《天盗》诸天小圣

10、悟圣文 洞岩中

　　洞岩中，诡异的黑纹已经攀满唐简的半张脸，眼看就要覆过额头。
　　剑灵震怒，小小心魔也敢挑衅它！
　　五彩霞光层层扩散，黑纹犹如冰雪遭遇烈阳，顷刻间溃不成军。
　　黑纹消弭，唐简却未有动静。
　　此刻，她依旧站在废墟前，闭目思索着什么。
　　她很清楚眼前所经历的一切都是虚幻的，甚至，她知道把她带到这里的便是修士的大敌，心魔。
　　唐简一直都知道，迟早有一天，她需要直面刚被拖入这个游戏时所遭遇的一切。在棘石林中，这段记忆已经重现过一次，只不过那次仅仅是一小段回忆而已，除了影响到她的情绪，并没有对她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而这次不一样，心魔直接将她拉入幻境，让她重新去经历一番。
　　既然心魔这般“好心”，她正好借此机会做个了断，彻底让往事翻篇！
　　抹杀李家村的行为固然有心魔的唆使，但那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原因。更多的是唐简主观上也赞同心魔的做法，所以顺势而为，直接出手将故事扼杀在摇篮。
　　她曾在绝望之际痛恨自己轻信于人又无反抗之力，那么在她拥有道门初境的实力时，再次面对同样的场景，明知对方在盘算着歹毒的计划，又何须有妇人之仁？
　　假心魔之手，了却一桩因果，唐简假惺惺地对“出师未捷”的心魔道了声谢。
　　就是不知若心魔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再死一次？
　　意识回归现实，唐简依旧站在岩壁前。她伸手触摸这八个熠熠生辉的大字，倏尔神光大躁，唐简猝不及防之下，顿时被吸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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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处景色十分优美的丛林，非要形容的话，唐简愿称之为仙境。
　　然而如此美丽的景色下，却是剑拔弩张的一幕。
　　朱鸟背上依稀站着一个女人，她一袭白衣，单手执剑，宛若从画中走来。
　　围攻她的五人分明处于优势却都如临大敌，其中最为年长的男人怒斥道：“逐光，你斩断仙桥，绝仙灵修士飞升机缘，已然入魔，且毫无悔改之意！今日我等大义诛魔，你还要冥顽不灵，与天下人为敌吗？！”
　　逐光轻笑着反问：“你们要杀我，我还不能反抗是吗？”顿了顿，她又道，“我为何斩断仙桥，你们不是应该心知肚明才对吗？”
　　“裴兄何必与她多言？如今她已是强弩之末，世人皆背弃于她，苍生剑废了，乾坤葫不知所踪，无相石又留在莽荒护着那群废物！她现在除了霓凰，还有什么倚仗？”另一人不耐烦地叫道。
　　逐光觑了他一眼，哼笑：“韩天容，你知道你为什么永远只能当裴景珩的跟屁虫吗？因为你蠢啊！”
　　韩天容被骂得脸色涨红，当即就要举剑攻去，被左侧一人拦下。
　　“古慈，你让开！老子现在就杀了她！”
　　“天容。”裴景珩淡淡地唤了一声，“莫要忘了大人的吩咐。”
　　这句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而下，生生浇息了韩天容的气焰。
　　裴景珩游说道：“逐光，只要你乖乖引颈受戮，我可以做主，放霓凰一马！”
　　朱鸟霓凰：“呸！”
　　裴景珩神色一僵：“如若你们非要负隅顽抗，那我只能送你们一起下黄泉了！”
　　“凰姐姐，是我识人不清连累了你。”逐光手腕一转，横剑于前，“黄泉路上，我再向你好好赔罪！”
　　“那你可得好好想想该如何赔罪了！”霓凰曲颈长鸣，一双火翼掀起万丈火浪！
　　“定教你满意！”逐光跃身而起，双臂一展，“风起！”
　　她们配合默契，火仗风势，将这一片空间都炙烤得扭曲起来。
　　唐简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只是个过客，见证着繁魔逐光最后的倾世一战。
　　“列阵！”裴景珩沉声说道。
　　另外四人俨然演练过无数遍，他们以裴景珩为阵中，纷纷释放出寻道境的灵压，合五人之威，砸向逐光。
　　霓凰喷吐灵火，替逐光分担了三成，剩下七成一分不落地全部正中逐光。
　　一时间，天摇地晃，她们脚下的空间生生下沉数丈有余。
　　逐光浑身浴血，道体龟裂，已无生还的可能。
　　“不好，她要自爆！”裴景珩最先识破逐光的打算，他祭出法器，欲要阻止。
　　逐光就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仍在笑着：“我虽搏不出生机，却能主宰自己的死亡！”
　　“小繁！”霓凰大声叫喊着，她洞悉了逐光的意图，对方居然想用自爆的方式来换取她逃离此地。
　　不可以！
　　霓凰目眦欲裂！
　　“凰姐姐，你是炽烈的骄阳，应该好好活着才行。黄泉太冷，不适合你。”逐光笑着向她告别，“你回莽苍去，白糖、鹿蜀还有鸾姐姐她们都在盼着你。”
　　“小繁，你傻不傻！”霓凰蒸干夺眶而出的泪水，在逐光即将爆体而亡的那一刻，化作一团火焰将她包裹在内。
　　“霓凰，你才是真的······好傻······”逐光最后的话语消失在火球里。
　　“该死的，是凤凰涅槃法！”裴景珩恨得咬牙切齿，“还愣着干什么，快与我一起打断她！”
　　五柄神剑不顾一切地刺破火球，钉在逐光身上。
　　神剑有灵，齐齐哀鸣。
　　然而，它们身不由己，只能在歹人手里伤害着最亲的人。
　　后来发生了什么，唐简一概不知，恍惚中，她对上一双含泪的朱瞳。
　　“你来了。”
　　是谁在叹息？
　　唐简眉心一热，有什么东西钻入识海，然后她就被传出了岩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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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壁上的八个大字已经消失不见，唐简心神震荡，仿佛仍旧置身于那场惨烈的战役。
　　直到剑灵低鸣，唤醒她的神志，她才想起那钻入识海的东西还没一探究竟。
　　唐简意识沉入识海，剑灵热情地欢迎她的到来，而在它的旁边，有一枚红色的字符正环绕着它。
　　唐简的意识延展过去，触碰到字符，某种玄之又玄的奇妙之感袭上心头。
　　乍看之下，那是一枚完整的字符。但当她凝神细看的时候，就发现原本完整的字符竟然被拆分成了四个部分！换句话说，这个字符其实是由四个独立的小字符构成，若再看仔细些，就会发现这四个小字符同样是由四个不同的更小的字符构成。唐简极目望去，眼中血丝累累，最后终于确定这个大字符内一共融合了二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四个小字符！
　　如此庞大的字符数不是朝夕之间就能记完全的，唐简只得争分夺秒，先从右上方开始逐一记录。
　　记录的过程十分漫长，这是一件十分消磨念力的事。
　　唐简整整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才记下所有字符，彼时她的脸色已经异常苍白，但她的眼睛却泛着精光！
　　“这些字符竟是大道圣文！”唐简大喜过望，在深的手札中，有关大道圣文的表述只有寥寥数语，因为它只存在于古老的传说中，所以深也只是想到的时候随手记了一笔，却也能展现出它的非比寻常！
　　大道圣文是天地间最原始的“文字”，它由天道书写，可以衍化万千，那二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四个小字符其实是二十六万二千一百四十四道笔画，最终的大字符才是真正的大道圣文。但是如果不去参悟这二十多万道笔画，那么即便大道圣文近在咫尺，也无法从中获取机缘。
　　这道由火灵力汇聚而成的大道圣文蕴藏着“火”最初始的模样，唐简在灵台中推演数百万遍，剑灵感知到她的心意，无锋的剑尖在灵台上方将二十多万道笔画依次描摹。
　　岩壁前，一道火红的虚影自唐简身后腾空而起，它展开双翅，硕大的羽翼几乎填满整个空间！虚影昂首无声嘶鸣，耀眼的焰火自它体内喷薄而出，它忽有所感，侧头望向黑暗处，对着故友点头致意。虚影振翅而起，盘旋几圈之后直冲唐简，隐入她的体内消失不见。一道赤色朱鸟文身悄然出现在她的心口，守护着她的心脉。
　　灵台中，唐简目不转睛地看着剑灵第二次描摹完二十多万道笔画，第一遍的时候，她似懂非懂，第二遍下来，略有所悟。剑灵与她心意相通，某一刻，唐简掌心朝上摊开，剑灵乖巧地落入掌中。这是她获得剑灵后第一次握住它，它是剑灵亦是识海，是她的修行之本！她与剑灵无需磨合，在握住的瞬间便如身使臂，抬手间，二十多万道笔画被她亲手画下，不同于前两次的单纯观看，亲自动手之后她有了新的领悟。
　　火，既能带来温暖与光明，也暗藏毁灭的力量，它是世间最炽烈的情感，也具备无法控制的野心！
　　唐简眼前跳跃着一朵拳头大的火苗，它由唐简自身灵力幻化而成，以灵力为燃料，静静地燃烧着。唐简放开剑灵，伸出双手一左一右捏住火苗。火苗不过是自身灵力的另一种存在形式，自然不会伤害到唐简，她两手朝两边拉扯，火苗在她的动作下变成了一根火棍，接着又从棍变成了线，最后从线变成了丝。从火苗变成火丝，其中的灵力并未因分散而削弱，反而在这个被不断拉伸的过程中进行排列组合，汇聚成丝之后，力量凝于一点，比火苗形态的时候更加具备攻击性。
　　“情绪可以再激烈一点。”唐简自言自语着，她将念力附着在灵力之上，由念力带动灵力舞动起来，从灵台的正上方往下看，就能看到一根细细的火红丝状物如同一道波涛起起伏伏，随着它的摆动幅度越来越大，一种名为愤怒的情绪悄然滋生。
　　“神火变！”时机成熟，唐简暴呵一声，身体不断被冰锥穿透的痛楚漫上心头，她的眼前仿佛又出现了八眼人面蛛的样子，“破！”
　　火丝应声而动，它一圈又一圈地绕着假想敌的身体，似要将其狠狠束缚，而后，凶猛的火焰不知何所起，顷刻间淹没了假想敌！耳畔恍惚传来八眼人面蛛的痛叫声，唐简面色冷凝，她当然明白这些都是她想象出来的场景，这不妨碍她先将假想敌“杀死”一遍！
　　灵台中忽然出现漫天冰锥，它们齐齐对准唐简，冰冷的杀机充斥着灵台。唐简抬手一挥，下一刻，所有冰锥都朝她刺来！再度面对这个场景，唐简神色未变，一道圆柱形火墙自她脚底喷涌而出，瞬间将她包裹在内！万千道冰锥尚未接近火墙，就被蒸发成水汽消失不见，火墙内，唐简虚发无伤，她冷眼观望着这冰火相交的一幕，曾经对她来说无解的死局已然无法威胁到她。
　　当所有冰锥都在火墙外蒸发干净后，唐简撤回火墙，那边火丝还在奋力灼烧着假想敌，她伸手一招，火丝立刻散开落回她的掌心。唐简对着掌心吹了口气，火丝变幻成一粒粒火红剔透的小珠子升腾起来，最终飞离灵台融入灵脉之中。
　　唐简深呼吸几下，大道圣文晦涩难解，现如今她只是略懂皮毛，就让神火变有了质的飞跃。假以时日，待她悟透这枚字符，对于火灵力的掌控定然会入臻境！
　　神识退出灵台扫视己身，这一瞧又让她有了意外的收获，她的修为竟然从道门初境一举跨入道门中境！要知道即便是小境界之间的差距也是非常大的，从初境到中境，不仅要求灵力精进，更要求对道的领悟！
　　“大道圣文！”唐简缓缓吐出四个字，一时间心情激荡。只是简单的领悟就让她提升一个小境界，它不愧是天道的另一种存在形式，有了大道圣文，修炼定是事半功倍！
　　“此番际遇，祸福难料。但只要我能站到当世至高处，就无人能左右我的生死！”岩壁中的所见所闻让她坚信世间关于繁魔的传闻多为杜撰，但那又如何？成王败寇，即便是逐光那般震古烁今之人也难逃死后被人恶名相加，想要活着离开这个世界，她就必须再强一点，更强一点！
　　“繁魔······逐光······”唐简神情逐渐坚定起来，“我得你传承，当唤你一声师尊才是。师尊，你的仇，由我来报！”
　　唐简说罢，忽然轻声一笑，像是在嘲笑自己的不自量力——分明她前一刻想的还是好好活着离开这里，转而又揽下一副沉重的担子。
　　可是，她就是莫名替师尊不甘，她要为其正名！
　　一约既定，心中泛起无限豪情。
　　也不知道她在这岩洞中耗费了多少时日，是时候离开了。
　　洞穴很深，唐简摸索许久才找到出口，她不做留恋，飞身离去。
　　黑暗中，一只老龟缓缓爬出，目送她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