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云和孟氏》月照水

28、烧火丫头 “阿姐，宰

　　“阿姐，宰相府这样大，我们怎么进去？”半夏和许智沿着宰相外面的大路走。

　　“你留在外面，我进去。”半夏手里捏着剩下来半块金锭，“我听说宰相病了。”

　　许智站在偌大的相府外面八天：“好，你每天要给小黑喂食，我才知道你是安全的。”

　　“我就进去做个烧火丫头，你瞎想什么呢？”半夏揉揉许智脑袋，“你不如想想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阿姐，我不想回去了。”许智低着头，他踢着路面一块地面说道。

　　“不回去，你要去哪？”

　　“我们离开大宋吧，去北边。”许智这些天没少听李大人说公事，他趁机学了不少律法。

　　半夏沉默良久：“我们只会种地，再说北人个子高大。”

　　天下之大，哪里才是乐土？北人不讲什么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是北人尚武，一言不合就动手，他们打不过北人。家乡万般不好，总有几亩地，还有阿娘。

　　许智说不通半夏，他也没想好去处。只得闷闷地应了。

　　* * *

　　“半夏，你烧火可真好。”厨娘很喜欢这个烧火丫头，说大火就大火，说小火就小火。别人嫌弃天冷不愿意早起，这小丫头早早起床，她一来就有热水用。

　　“天冷，烧火暖和。”半夏搓着手，憨厚地笑了。

　　“来，这个给你。”厨娘单给半夏留一盘肉菜。

　　半夏把肉夹进炊饼里，慢慢吃起来。她进相府已经半月，相府里光是厨房就有三个，这位胖厨娘手艺最好，对火候要求极高，多少烧火丫头被她骂哭过。

　　胖厨娘出了名的脾气不好，但是她手艺好，宰相的饭食都由她做。半夏冷眼看了半个月，她发现胖厨娘只要兴奋地哼曲了，就是要小火，憋着气，脸色发红就是要大火，炖菜倒是不拘火候，胖厨娘就是看不得人偷懒。

　　半夏看着满厨房碗碟，又打水洗完。

　　胖厨娘回来就看到半夏一个人在洗碗，她摔摔打打 ，又骂了几句，拿出一堆菜，不是切就是洗的准备起来。

　　半夏将碗碟收拾了，走去柴房，柴房里里码着半墙木柴，半夏将一小块肉食放到窗台上，看着小黑飞过来吃完肉，又飞走，露出安心的笑容。

　　胖厨娘看了半夏一眼，她搬进来的柴有大有小，怪不得火烧得好，是个机灵的。

　　厨房里还有几个丫头，正围在胖厨娘身边打杂，她们不喜欢烧火，就想学胖厨娘那一身好厨艺。

　　不一会，来了一个管家婆子模样的女子，过来对胖厨娘说了几句就离开。

　　胖厨娘看着准备到一半的菜肉，点数出几样放到一边，又拿出几块羊骨放到锅里煮汤。她愣怔一会，突然说道：“半夏，把骨头捞出来，汤盛到一边。”

　　这天晚上，厨房吃汤面，几乎没有一样配菜。

　　吃完众人离开厨房，只有半夏将灶台后面收拾干净，两个锅洗刷干净，放满水，又坐在灶台后面烧起火来。

　　胖厨娘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半夏，奇怪地问道：“你怎么还在？”

　　“我，我想烧点水，洗澡。”

　　“来，给我点炭。”胖厨娘拎着个炉子。

　　半夏连忙接过来放上炭，又替她把炉子拎着。胖厨娘背着手，带着半夏往前院走，前面一位锦衣侍女看到她，立刻笑起来：“这下好了，火来了。”

　　“这个丫头烧火极好。”胖厨娘略有些讨好，柔声柔气对眼前的侍女说道。

　　侍女点点头：“如此正好，我们正为难呢。”

　　侍女面前几堆药材，有叶子又根，她对半夏说：“来，你先将这个煮滚，再加入这些，三碗水，最后熬剩一碗，知道吗？”

　　半夏有些呆，她看看胖厨娘，直到胖厨娘出声：“去吧，熬完药再去洗澡。”

　　这一晚，半夏睡得有些迟，她从带来的枕头里找出一块指头长黑色木头放入怀中。

　　第二天一早，锅里的水还没有煮滚，半夏又被叫去熬药。

　　锦衣侍女脸色比昨天好多了，她给半夏两块点心，又笑着说：“就按昨天那样，再熬一碗药出来。”

　　半夏放下炉子，将瓦罐放上去，旁边又走来一位素衣女子，她高兴地合掌：“相公昨天足睡了一夜，今天说去上朝呢，药呢，快着些。”

　　“熬着呢。”锦衣女子笑着回，“相公病了这么久，怎么也不多歇两天？”

　　“你知道什么，朝堂多少大事等着相公决断呢。”

　　半夏低着头，将黑色木头和根茎一起放进锅里熬煮，不一会她拿起剩余半把叶子倒进去一起熬煮。

　　“喂，你干什么呢？”素衣女子突然叫住半夏。

　　半夏拿着空碗回答：“要加药了。”

　　锦衣女子走过来看了一眼：“她知道顺序，昨晚就是她熬的药。”

　　半夏不出声，她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锅，重新拿一个碗，将药倒出来。

　　“她的火候倒是好。”素衣女子看到倒好的药，又拿一个盘子：“药渣子放这里。”

　　锦衣女子将药放进提盒，递给她道：“药渣子我一会收拾就好啦。”

　　“今儿要换药方，你把药渣子拿着，一会给大夫瞧。”

　　半夏目送两人离开，她的掌心里躺着一块冒着热气的黑色木头。

　　第三天，锦衣侍女不再让阿云动手，她一边熬药一边问阿云，不过两天便学会了熬药，半夏再次回到厨房费给胖厨娘烧火。

　　没几天宰相病好了，他再度上朝，一一纠正新党错误做派，同时忙着恢复旧制。

　　胖厨娘一面高兴她回来，一面又问她可有得到赏赐。半夏摇摇头，她老老实实地说：“我就看到两个姐姐。”

　　“也是，哪里轮得到你送药。你就老老实实给我烧火吧。”

　　半夏安稳地待在厨房里继续烧火，两个月之后，大宋新任宰相司马光，积劳成疾，再度病倒，这一次没人叫半夏去熬药，这一次宰相没能从病床上起身。

　　宰相病逝，偌大的宰相府仆人散去，半夏收起好包袱站在空荡荡的相府里，希望下一个住进来的宰相运气能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