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子星》屿川行舟

7、难眠 衰弱征兆

　　“你家还挺大。”

　　沈青枳跟着沈知远回家。不得不说，沈知远还是受到了优待，这屋子比她住的公寓大了不少。饮水机里有水，一打开冰箱，各种新鲜蔬菜皆有。

　　沈青枳毫不客气地拿出番茄来直接咬上一口：“嗯。我好久没吃到新鲜的水果了。”

　　说着，自顾自地坐在沙发上，向后倚着，熟练地懒散。

　　沈知远没说什么，只拿出冰箱里的蔬菜走向厨房。

　　“你喜欢吃什么？”

　　沈青枳吃着番茄，发出呲溜声，“随便，都行。”

　　锅里烧着水，沈知远淘洗着青菜，又切了肉块，本想炒个菜招待，可是家里没有油。只好将肉放在锅里，做肉汤，再将土豆切成块，一块放进锅里，盖上盖。

　　“怎么又是土豆？”

　　沈知远回头，沈青枳已经靠在厨房门边，番茄已经吃完了，嘴角还残留些汁水，沈知远低下头，不去看她，喉结动了动，似有些干燥，“土豆最便宜。”

　　沈青枳嫌弃地哼了一声：“天天吃土豆，还都是土豆块，就不能换一个？就不能切丝切片？”

　　“没油。炒菜太浪费了。”

　　沈青枳又哼了一声。

　　沈知远抬眼，便见沈青枳舔了舔唇，润湿了嘴唇，他抽了一张纸，轻柔地拭去她唇边水渍。

　　沈青枳眨眨眼，与之四目相对。沈知远很快收回了眼神，躲开她的注视，沈青枳却没什么感觉。

　　锅里水翻滚，发出滚滚声，沈知远转身关了火，加了点盐。而后在一旁煮的清水里下面。

　　沈青枳只觉无趣地进了客厅，打开电视，不是弘扬正能量的电视，就是几乎铺天盖地的新闻。

　　没过几分钟，沈知远端着两碗面出来。沈青枳飞奔过去坐在饭桌上。一碗清汤面，上盛着土豆炖肉，油滴漂浮在水面，细碎的葱花洒在上面，添了一丝香气。沈青枳闻了闻，“好香啊。”在这个资源匮乏的时代，这样简简单单的一碗面已经算是珍馐了。

　　“喜欢就好。”沈知远抽纸将筷子上的水滴擦净，递了过去。

　　沈青枳接过，迫不及待捞起面吃进嘴里。

　　正吃着，沈知远突然道：“顾梓。”

　　沈青枳没反应过来，须臾才抬起头，“啊？”

　　“没事。”沈知远又低下头。

　　“怎么了？有什么就说啊。”

　　沈知远深吸一口气，好半晌从努力平复躁动的心跳：“只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又要救我。”

　　沈青枳低低笑了笑：“以后吧。以后哪天我心情好，说不定就会告诉你了。”

　　沈知远不自觉皱了皱眉，自己是很认真的，想思考两人的关系，想重新开始，可这一切在她眼里竟是有如游戏一般，懒散随意的态度深深刺痛了自己。偏偏自己无法抗拒她的接近，她的示好。如果她不在乎，为什么又说“你我永远不会背叛彼此？”思绪如一团纠缠的线，理不清，却依旧勒得自己有些紧。沈知远不由怨怪起自己来，怎么自己这么没出息。

　　对面，沈青枳埋头吃着，低垂的眉眼在暖光下显得柔和，不似前几日那般锋芒毕露，可说出的话却带着刺。

　　沈知远落寞地低下头，再不发一言。

　　吃完面，沈知远洗完碗，沉默地就要回屋睡觉。

　　“等等。”沈青枳叫住了他，“我住哪儿啊？”

　　沈知远反应冷淡，随手向后指去：“哪儿不是有沙发吗？我去抱床被子来。”

　　“不行！”沈青枳态度强硬，双手叉腰地堵在门口，“你怎么可以让我睡沙发？”

　　如此理直气壮的语气。沈知远皱了皱眉。

　　“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

　　沈知远叹了一口气，转身走向沙发了。

　　沈青枳满意地走向卧室。虽然他们为一体，但是她才是本体，是他的主人！

　　深夜。两人都失了眠。沈青枳躺在床上，这床软绵绵的，像是躺在棉花上，反倒让她没了睡意，被褥里似乎还有沈知远的味道，这是与她截然不同的气味。沈青枳忽然想：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太不客气了？好歹他有了自己的名字，有了自己的意识。可是，他终究是要化为湮灭，回归本体。

　　他们已经分开太久了。沈青枳感受得到自己的力量在消失，又因是分身，这种力量便牵系着她的性命。

　　一墙之隔，沈知远却是一片空白，不知道该想什么。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突然地，沈青枳感到心口倏忽地悸痛起来，像是有绞肉机在心口搅碎心脏，沈青枳蜷缩起身体，血色褪尽，她一手攥住胸口，一个翻身，身体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发出极微弱的闷响。

　　门外，沈知远睁开眼。

　　一束光亮照进黑暗，看见屋内情景，沈知远慌忙跑过来，抄起膝盖将人抱了起来，“我带你去医院。”

　　沈青枳攥住他的衣角，颤抖着发白的唇，竭力道：“别，别去。”

　　沈知远犹豫片刻，只好将人抱回床上，担忧地握着她的手：“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伸手，抚上她的额头，只摸到了发冷的汗水，额下冷得过分。他拿来医药箱，拿起体温计检查一下，可除体温微微降低外，看不出任何问题。

　　沈知远顿感无力，静了片刻，走出门外，几分钟后端着水盆放在床边，挤干帕子，放在额上。温热的触感传来，沈青枳稍稍舒缓了眉头。

　　“还是去医院吧。”看着她虚弱的样子，沈知远不由焦急，放低声音轻柔道。

　　“不。医院没用。”声如蚊讷，沈青枳睁开眼，似想确认他还在，随即伸出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只需要，你在这陪着我……我很快就会好的。”说着，又合上了眼。

　　沈知远眉头始终不解，他紧握着她的手，低下头用额抵住她的手，默默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