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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抱紧我 堂堂校霸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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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的医院比白天安静得多。
只剩下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声音。
许嘉屹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从自动售货机买回来的面包和牛奶和一袋话梅,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
“就剩这些了。”他把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放。
程朔衍低头看了一眼,笑了笑。
“挺丰富。”
“…你高兴就好。”
许嘉屹撕开牛奶包装插上吸管,递过去,"喝点,别空着肚子吃药。"
程朔衍接过牛奶,没立刻喝,先看了眼面包:"你没买自己的?"
"买了。"许嘉屹晃了晃手里那袋话梅,拆开塞进嘴里一颗,酸得他抽了抽眼角。
"……你这吃的,倒是挺一致。"程朔衍看着他那张被酸得皱起来的脸,没忍住轻笑了一下。
"关你屁事。"许嘉屹含糊地嘟囔着。
程朔衍慢慢撕开面包包装,小口吃着,牛奶喝了大半瓶才停下。
许嘉屹看他吃完,把剩下的东西收进抽屉,又把椅子往床边挪了挪,重新坐下。
"你该睡了吧。"程朔衍说,"一直这么坐着不难受?”
"还行。"许嘉屹往椅背上一靠,胳膊交叉在胸前,"你先睡,我眯一会儿就行。"
病房里的灯被调到最暗的一档,剩下输液架那边一点微弱的指示灯亮着。
许嘉屹闭上眼,没多久呼吸就平稳下来,又沉沉睡了过去。
程朔衍侧头看他,窗外的天色泛起一丝丝黑蓝色。
第二天早上,医生查完房,确认没什么问题,开了点消炎药,说可以出院了。
许嘉屹是被手机窗外的阳光亮醒的,迷糊的睁开眼,自己歪在椅子上睡了一觉,脖子酸得有点转不动。
他揉了把脸,看见程朔衍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鼻梁上那块纱布换了块新的,小了一圈
"几点了?"程朔衍问。
"八点多。"许嘉屹活动了下脖子,发出"咔"的一声响,"医生说你能走了?"许嘉屹打了个哈欠。
"嗯,刚查完房。"
护士进来办了出院手续,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几天内别剧烈运动,别对着强光,鼻梁的伤口不可以碰水。
程朔衍坐在床边慢慢穿鞋,许嘉屹帮他把输液留的针眼处贴了张创可贴,笨手笨脚的,贴歪了又撕下来重贴。
"你干嘛这么紧张。"
"我紧张什么,嫌贴得不好看自己贴。"许嘉屹把创可贴往他手里一塞,站起来,"走了,电梯那边。"
两人出了病房,沿着走廊往电梯口走。拐过弯,就见电梯门口拉了一圈警戒线,上面贴着张打印的纸——"电梯维修中,请走安全通道",旁边还站着个保安拦人。
"啧,这什么运气?"许嘉屹有点不厌烦地说。
"今早刚坏的,维修师傅还没到。"保安说,"走楼梯吧,这边病房在六楼,也不算高。"
"……"许嘉屹看了眼程朔衍,又看了眼楼梯间的方向,"你头还疼不疼?能走不?"
"有点,我能走。"程朔衍说得挺干脆,抬脚就往楼梯间走。
到楼梯间后,刚下了没两层台阶,程朔衍的脚步就慢了下来,手扶着扶手,停在原地没动。
"怎么了?"许嘉屹回头。
"头还是有点痛。"程朔衍扶着扶手,闭了下眼又睁开,"走路有点飘,腿好软。"
"你不早说。"许嘉屹扶住他胳膊,"在这儿等一会儿,等缓过来再走?"
"嗯,缓一下就好。"
两人在楼梯间的拐角站了一会儿,许嘉屹扶着他的胳膊,手心开始冒汗。
缓了两三分钟,程朔衍试着往下走了一级台阶,身子又是一晃,这回直接扶住了许嘉屹的肩膀才没摔下去。
“我一站起来就头疼…”
"你这样要走到什么时候。"许嘉屹皱着眉,"我去叫个人来,找个轮椅?"
"不用,麻烦。"程朔衍摇头,"我自己能走。"
"……都快摔了还嘴硬。"许嘉屹瞪他,"行行行,你厉害,你自己走。"
程朔衍又往下挪了两步,这回走得更慢,脚步虚浮,看着随时要栽下去。
许嘉屹跟在旁边,伸手虚虚护在他背后,没敢真碰。
走到第三级台阶的时候,程朔衍脚下一个踉跄,身子直接往前栽,就跟低血糖发作一样。
"哎——"许嘉屹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他的腰,两人一起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都靠在了墙上,呼吸都有点乱。
"还说不用麻烦?"许嘉屹气得牙痒痒,心跳却还没平复下来,"再摔一下,你这鼻梁就塔了。"
程朔衍被他扶着,靠在墙上喘了口气,没反驳,算是默认了。
许嘉屹盯着他看了两秒,一咬牙,转过身蹲下:"上来。"
"……干嘛?"
"背你。"许嘉屹没回头,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还愣着干嘛,再摔一下真住院了。"
"不用吧。"程朔衍难得有点犹豫,"这么多人……"
"……这楼梯间除了咱俩哪有什么人?"许嘉屹不耐烦地催他,"你是想我背你,还是想我直接把你扔下去?自己选。"
程朔衍沉默了两秒,还是一点一点挪过来,手搭上了他的肩膀。
"行了,别磨蹭。"许嘉屹一把托住他膝弯,使劲往上一背,身子晃了一下才站稳,"我靠,你比看着沉。"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许嘉屹闷声往楼梯下走,脚步放得很稳。
程朔衍的手虚虚搭在他肩上,没敢用力,整个人僵得很,怕一不小心勒得他喘不过气。
"你倒是抓紧点。"许嘉屹走了两级台阶,没好气地说,"你这么个姿势,摔下去咱俩一块完蛋。"
"……"
"抱紧我。"许嘉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别磨磨唧唧的,摔了算我的。"
程朔衍愣了一下,这才慢慢收紧了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的重量都靠了过去,下巴抵在他肩窝,呼吸可以感觉到温度。
许嘉屹背着他一级一级往下走,脚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实。楼梯间的窗户漏进来一点晨光,照在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上,被台阶割成一截一截的,一前一后地往下挪。
谁都没再说话。
程朔衍趴在他背上,闻着他身上那股混着医院消毒水味和淡淡的栀子花香他闭上眼,脸贴着许嘉屹的后颈,很轻地说了句:
"谢谢你。"
"别谢我。"许嘉屹闷声应了一句,脚步没停,"你嘴里就剩这两个字了?"
程朔衍没接话,只是嘴角弯了弯,手臂又收紧了一点,把自己往他背上又靠实了几分。
楼梯口的保安看他们俩这架势,也没多嘴,只远远看了一眼,继续低头玩自己的手机。
下到一楼,天已经完全亮了,医院门口的早高峰车流开始多起来,几辆出租车停在门口排队候客。
许嘉屹把程朔衍放下来,扶着他慢慢站稳,又伸手拦了辆车。
"去哪儿?"司机问。
许嘉屹正要报自己家那边的地址,却被旁边的程朔衍拉住了袖子。
"去我家。"程朔衍声音还有点虚,"这附近。"
许嘉屹愣了一下,看着他:"你家?"
"嗯。"程朔衍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小心翼翼的试探,"方便吗?"
车窗外的晨光落在程朔衍的脸上,许嘉屹看着他鼻梁上那块纱布,又想起昨天那片血色,心里又绷紧了几分。
"方便。"他说,报了个地址给司机,转头又看了程朔衍一眼,没再多问。
车子发动,缓缓汇入车流。
程朔衍靠在车窗边,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的事情闷闷的。
车子开得不快,司机放着广播,主持人说着早高峰路况,声音被调得很小,混在引擎声里听不真切。
许嘉屹坐在旁边,没说话,余光留意着程朔衍的状态。
车子过减速带的时候颠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扶了把程朔衍的肩膀,怕他磕到车窗。
"没事。"程朔衍侧头看他,嘴角弯了弯。
"谁说有事了。"许嘉屹收回手,别扭地往另一边挪了挪,又忍不住拿眼角余光瞟他一眼。
车窗外的街景一点点变了样,从医院周边那片灰扑扑的老楼,慢慢换成了一片绿树成荫的小路。
路两边的围墙一道接一道,每隔一段就是一扇厚重的铁艺大门,门口立着的保安亭看着比普通小区的岗亭规格都高一截,路灯杆上还挂着造型花篮,修得整整齐齐。
车子开到一道门前停下。
"到了。"司机说。
许嘉屹付了钱,扶着程朔衍下车,抬头看了一眼——那是一扇黑色的电动大门,门内是一条铺着石板的小路,两边种着修剪整齐的灌木,看不到头。
保安核对了一下身份,门缓缓滑开。
"你家……住这儿?"许嘉屹愣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虚。
"嗯。"程朔衍应了一声,脚步还是虚的,扶着他的胳膊往里走。
沿着石板路走了小半截,拐过一道绿篱,才看见那栋别墅——两层楼,米白色的外墙,门前是一小片修剪得整整齐齐的草坪,车库门紧闭着,台阶两侧摆着两盆造型别致的松树。
许嘉屹站在台阶下,仰头看了两秒,心里那点落差感沉了沉——他家那栋连电梯都没有、楼道灯忽明忽暗的红砖楼,完全是两个世界,连空气里的味道都不一样,闻着是青草混着露水的味道,他家那片巷子飘着的是油烟和垃圾桶的味。
"愣着干嘛,进来啊。"程朔衍回头看他。
"……哦。"许嘉屹回过神,扶着他上了台阶。
程朔衍从兜里摸出钥匙,手还有点抖,捅了两下才对准锁孔,第三下才"咔哒"一声拧开。
"我来。"许嘉屹伸手接过钥匙,三两下把门打开。
屋里很安静,一股淡淡的、不常住人的气味扑面而来——不是脏,是那种许久没开窗通风、带着点家具木料和皮革味道的安静。
玄关处是挑高的,一盏水晶吊灯悬在头顶,鞋柜整整齐齐,大半双鞋都还是新的,没怎么穿过的样子,摆得跟样品间似的。
"进来吧。"程朔衍脱了鞋,脚步虚浮地往里走,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长长舒了口气,像是刚才那一路都在硬撑。
许嘉屹跟在后面换了鞋,也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客厅挑高差不多两层楼,落地窗占了一整面墙
"你一个人住?"他忍不住问出了口。
程朔衍顿了一下,才慢慢说:"嗯,爸妈在国外,一年回不来几次,这房子平时请了个阿姨。"
许嘉屹没说话。
他想起自己家那张写着"今晚加班,记得热饭"的便利贴,想起冰箱里永远凉透的饭菜——原来不是只有他一个人,习惯了对着空荡荡的屋子过日子,
只不过程朔衍这个"空荡荡",比他那个要大得多,也冷清得多。
连楼上还多出来两间空房间,都是摆着的,没人住。
屋里安静得过分,连空调外机的声音都听不见,只有墙上那座老式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针尖走过一格,发出一声很轻的、带着点金属感的"咔"。
"你屋子挺大的。"他四下看了看,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目光扫过那面占了整堵墙的书架,摆得密密麻麻全是书,看着不像是摆设,是真看过的。
"嗯,带个小院子,楼上还有两间空房。"程朔衍说,"平时也就我一个人住。"
"那你一个人住这么大地方,晚上不害怕?"
"害怕什么?"程朔衍偏头看他,眼里带了点笑意,"又没有鬼。"
"谁说鬼了。"许嘉屹梗着脖子,"我是说,算了,没什么。"
他没把后半句话说出口——他想问的其实是,一个人住在这么大、这么空、楼上还有两间多余出来的空房间的屋子里,晚上会不会觉得冷清,会不会半夜醒了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但这话问出口太矫情了,他咽了回去,摆弄自己的手指。
两人坐着没说话,各自看着手机,屋里静得只剩挂钟的滴答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一声鸟叫。
许嘉屹翻了几条消息,都是陆辞在群里问情况,他随口应付了两句。
过了二十来分钟,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
"该走了,杨庆芬让我中午之前到,再不走来不及了。"
"嗯。"程朔衍也跟着站起来。
"你还去啊?"许嘉屹皱眉,"鼻子还肿着呢,不多歇一天?"
"耽误的课我不想补太多。"程朔衍说得挺坚决,"我能走。"
"……你是属驴的吗,这么倔。"许嘉屹嘟囔了一句,到底也没拦着。
两人一起在玄关换鞋,程朔衍弯腰系鞋带的时候,许嘉屹顺手扶了他一把,怕他头晕又栽个跟头。
许嘉屹往玄关走去,自己换好鞋,手搭在门把手上,又回头看了一眼——程朔衍还坐在沙发上,身后那面落地窗照进来的光把他衬得有点单薄,整个屋子又大又空,衬得他一个人坐在那儿更显得小。
他转身拉开门,出了屋,顺着石板路往大门口走。
走出那扇黑色电动门的时候,他回头望了一眼那片望不到头的灌木丛,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沉了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