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稔于晚风》》蛋兔包

27、山河自渡 第二十

　　第二十七章：山河自渡

　　时序入秋，温若禾接下了一个音乐纪实项目，要去往西部的小城采风，收集山野间的旋律素材。

　　远离城市喧嚣，没有密集的通告、采访和无休止的消息提醒。白日里她跟着向导穿行在河谷与林地，听风声、溪流与村落里的歌谣；夜里住在临山的民宿，窗外是连绵沉郁的远山，星河铺满天幕。

　　在这里，时间好像慢了下来。

　　某个傍晚，她独自坐在河滩的青石上，耳机里循环着自己写的那首关于青春遗憾的歌。
　　曾经她总以为，要彻底放下一段心事，需要一场对峙，一句释怀的答复，或是别人的一句道歉。可走到此刻才明白，从来没有人渡她，所有的和解，都是自己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是无数个练歌到凌晨的夜晚，是站在舞台上被掌声包裹的瞬间，是访谈里平静讲出往事的坦然，是亲手把日记本送去永久封存的决断。
　　当年那个困在灰暗日子里，拼命追着一束光的小稔，靠着自己，慢慢跨过了漫长岁月里的心河。

　　手机震动，是圈内朋友发来消息，闲聊时顺带提起陆砚旬和沈知柠。说他们婚后安稳，前段时间一起出门短途旅行，日子平淡和睦。

　　温若禾看着文字，内心不起一丝波澜，只是平静地回复了一句。
　　她不再好奇他们的日常，不再下意识捕捉关于陆砚旬的点滴消息。这个人，彻底从她情绪的敏感区里退场了。
　　年少时他是照亮低谷的光，可她后来自己长出了光源，不必再依附别人的光亮前行。

　　晚风卷起河滩细沙，远处的山峦浸在橘色落日里，辽阔而安静。
　　她拿出随身的词曲本，提笔写下新的旋律词句，没有少年心事，没有旧日遥望，只写山川、晚风与独行的人。

　　采风结束前夕，民宿的老板娘和她闲谈，感慨人年轻的时候总会执着一些没有结果的人和事。
　　温若禾轻轻笑了：“以前总盼着有人拉我一把，后来才懂，山河辽阔，终究只能自渡。那段喜欢没有圆满，但它推着我走到了现在这片风景里，已经足够了。”

　　返程的飞机穿过云层，高空之上，云海漫无边际。
　　温若禾靠在舷窗边，打开备忘录，落下一行字：
　　【山野行至秋，方知山河自渡。
　　不必借光而行，我本身就拥有星光。
　　旧岁翻篇，前路开阔，万事从容。】

　　落地之后，城市灯火再度映入眼帘。
　　她不再是那个躲在角落、悄悄遥望别人的小姑娘，温若禾的路，正向着更远的地方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