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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塞上冷月 亡国公主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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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闲居
此时我是逃命昏厥在塞外荒漠的少女
迷糊间听到似是过路车商经停
只听为首一人说到
“原来是个不值钱的小番子,不如捡回去卖个好价钱”
醒来后我身处郦国皇城榆阳城一家酒馆内,我并未被卖,只是在酒馆成了跳着胡旋舞、奏着郦乐的艺妓
郦国严刑律法,定闲居又是郦国都城临泉最大的酒馆,我的生计倒也安生
只是日子久了难免惹上事端
这天我碰到对我起歹意的醉酒主顾,支开旁人要欺辱于我,我假意顺从,随后一刀将其割喉毙命
酒馆东家闻讯赶来前来
酒馆东家名唤荀蔚,他并未追究
只吩咐了伙计处理了尸体,临了还粹了尸体一口“肮脏玩意儿”
夜色很沉。后院的血迹被伙计用清水冲过,月光下泛着一层淡红
我站在廊下,看着他们卷起草席消失在巷弄深处
荀蔚走过我身边时停了停,没说一句话。他只是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不像责备,倒像是在看一个终于学会了自己捕食的幼兽
然后他走了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血已经干了,指甲缝里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郦国的月亮挂在天上,又大又圆
和琯铃的月亮,也没什么两样
可我知道,有些事一旦做了,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
只是事情并无预料那般顺利了结,被我刺成重伤的人来头实在有些大,据说是骊国世族公子
我果然不日便受到郦国官兵的羁押逮捕,我只得乔装混于城内
没想到逃了几日,还是被抓住了
我入了牢狱,只是没几日牢中便来了那氏族,说是要与我签订和解书
按大郦律,双方冲突和解,伤人者关十日即可,如此便大事化小
听这人游说半天,我才明白,这世家公子是郦国王后一脉,如今在酒馆醉酒强迫民女、惹起纷争,按郦律他也难逃受罚贬爵
这世家自然不愿让此事闹大,便要与我和解
我冷哼一声“这人此般欺辱我琯铃人实在可恶,如今贵人想一句和解便息事宁人,贵人算盘打得太轻易了罢…不如这样,你让他亲自来道歉”
这人脸色变了又变“姑娘何必如此犯倔,我们公子这会怎么下得了床,何况这狱中也不是他想来便来的”
于是我别过头去不再言语,这人也悻悻离去
次日清晨,狱头又来了,这回说是稍后会有贵人来见我
我搭腔问了一句是哪位贵人,这人一脸严肃地答“自然是王上后宫中的贵人”
王上后宫…是她么
这几日我闹出的动静,想必她若留心,这会也应知晓了…
也许我自己也不愿承认,我逗留这狱中,便是心存侥幸
这时一位衣着华贵、举止雍容的贵妇走近
是了…来者确实是我生身母亲,我以为当日她抛下我和父王,我便能狠心不认她,如今再寻她也不过是为了谋条生路
我再也无法欺骗自己,不知不觉我已经泪流满面
她见我这副模样惊讶不已,忙问我这是为何,眼里却满是怜惜
我怔怔的望着她“你…你不是我娘吗”
她身侧内侍官开口了“你这小番子好生奇怪,这是我大郦王后,如何是你娘亲”
王后轻呵这内侍官一声,然后,怜惜地替我抹去眼泪“若我那可怜的女儿还在,也该是你这般大小了”
说完她也有些泪目,我却更加伤心了“原来你真不是我亲娘”
她抚着我的肩“可怜的孩子,若你愿意,你也是可以唤我一声娘的,我便认下你也无妨”
她这话惊得内侍忙出声制止,这会我也清醒过来了
王后虽看起来良善,只怕她与我母妃不和,若知晓我身份,后果只怕更加难以预料
于是我擦净眼泪,借口我母亲长相与她有几分相似这才认错,如今我还是想去寻我生母了却心事
至于这世家公子一事,我答应立马签下和解书
她也不再坚持,只说她与我有缘,日后若遇难事,来这宫中寻她便是
我应下
我片刻未耽搁,离了牢狱,如今有了王后给的盘缠,我并没有回酒馆,而是四处打听族人踪迹,几日后真探听到城外有一批琯铃人时常侵扰边境
我潜出城,夜里在城外烧起旱狼烟,果真引来了琯铃族人
只是没料到,这人竟是我的三叔伯贺兰著
……
三叔伯见到我已是泫然欲泣,这些年他们远离故土,犯险来这郦国,便是为了寻我下落,如今他们便要带我回琯铃国故土
但事实上,那片土地名义上早已不归属琯铃人,琯铃人也没了国家,如今只有零散的琯铃族部落
当日郦国和陈国联军,灭了琯铃,三叔伯年纪尚轻,隐瞒身份逃过剿杀,我与父王也是在这逃离中失散
在这塞上的日子并不好过,我见到的只是一片疮痍的故土,杀戮的气息在这片天空下经久不散,这片土地上尽数是国人亡魂,我看到太多如父王一般宁死不降的国人丧命于此
三叔伯从前最喜音律之事,他年少便爱在这塞上弹奏,那时他眼里是无忧无虑的自由,可如今,他失去了心爱的琴,也失去了眼里的光芒,他对我说
“在这纷争的世道,灭亡是弱小者的宿命”
可三叔伯显然不愿屈服于命运,我知道他复仇和复国的种子早已生成了苍天大树
可是复国,哪有那么容易
昆南原本只是塞上一个部落,在父王继位之时壮大,成为盘踞在大国之间充当屏障的小国
这是一个纷争乱世,各国邦交伐战图谋霸业,陈国、大郦最盛,而琯铃国势弱从来只是大国旗子,琯铃国成了各国图霸的牺牲品
郦国与琯铃原是盟国,只是未料到郦国为了北扩,不顾盟约竟转身派大军灭了琯铃
此时,我们仍四处逃窜,各国不愿见到死灰复燃的琯铃部族,采取分而打压的策略
我和叔伯一支族人似游魂,一路南迁,最终在在蜀国与郦国边境山野中暂得一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