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地》囤囤鼠小姐

3、Chapter 3 “难不成你

　　“我们流地统一的服装，”杨筱可带着闻朔走出审讯室，指了一下走廊墙壁上挂着的一件亮橘色工装，“待会会直接送到你房间。”
　　闻朔眯了眯眼。
　　杨筱可见他这神情，快速扫了一眼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装束，抢在他又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之前赶紧补充：“不是强制要求，要是不想穿也可以不穿。”

　　杨筱可迅速把人带人进了电梯，按了一个11。
　　电梯门合上，透明材质的电梯快速向下移动。
　　“5层是活动区，内部配备防风室、训练室等一系列设施，你可以在规定时间范围内乘坐电梯前往；8层和9层分别是食堂和医疗翼，全时段皆可前往；10层配备各种娱乐场所，但前往需要提前24h向流放地申报审批。”
　　“其他地方暂不对外开放。”
　　闻朔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叮——
　　电梯门再次打开。
　　十一层走廊宽敞，柔和的米白色的墙壁增添了几分温馨的色彩。杨筱可带着人穿过其余房间，来到最里面那一间。
　　流放地配备的智能系统识别两人的权限后，房间门自动解解锁。
　　“这就是你的房间。”
　　闻朔站在门外，只探了一个头进去，面无表情地上下左右扫视着眼前这间配备给他的屋子。
　　干净整洁的床褥、书桌，卫浴、茶水间、衣帽间一应俱全。相较于李恪他们住的不配备任何生活设施的四人间，已经是非常豪华了。
　　杨筱可暗中观察着他的神色，以防止这S级节外生枝，准备现在就撤退。

　　在她刚刚抬起腿准备往后退一步的时候，闻朔突然叫住她。
　　“请问，你们审判长住哪一层？”
　　杨筱可：“？？？”她脸上的表情隐隐裂开。
　　闻朔语气非常自然，他斜靠在门框上，头顶的一小撮翘毛顶到了门梁上。
　　男人嘴角扬起一个开朗的笑容：“毕竟她现在是我名义上的主人，我有任何的不适以及困惑都应该找她不是吗？”
　　杨筱可顶着闻朔看似阳光实则饱含深意的笑容，张了张嘴，嗫嚅几下也没想到怎么回这话。

　　就在杨筱可顶不住压力时，一道温和的嗓音适时在屋内响起：“闻先生您好，流放地欢迎您的到来。请容许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专门负责流放地各项琐事的智能系统S，同时也是三大审判官之一。如果您日后有需要，可以在流放地内任意一个角落呼唤我，我都能尽我所能帮助您。”
　　闻朔循着声音扫过天花板，发现了房间内以及走廊上无处不在摄像头以及内嵌式音频系统。
　　“审判长大人事务繁忙，可能并不能第一时间响应您的需求，还请见谅。”
　　闻朔懒洋洋地开口：“既然你无处不在，那么刚刚你们审判长审我的时候你应该也在场。”
　　男人指了指一旁战战兢兢的杨筱可：“正好，这位杨审判官当时也在场。”
　　“记得你们审判长当时怎么说的吗？”
　　“……”
　　“她要亲自对我负责。”
　　“……”
　　“如果我出事了，而我不能第一时间见到或者说通知到你们审判长，这个责任你们谁能负？”

　　杨筱可实在不能理解为什么闻朔脸上会露出这种类似于骄傲得意的神情，也完全想不明白流放地内有什么危险能对这个战力堪比国家核武器的S级造成伤害。
　　S似乎也被番不要脸的话噎了一会儿，沉默片刻才道：“……抱歉。我确实听到了类似的言论，既然您执意要求用这种方式，我可以帮您转达给审判长大人，看她后续会对你有什么安排。之前流放地从未有过这种先例，所以可能需要一点时间。”
　　“当然，珍宝都是需要耗费时间的，我非常乐意听到你们审判长的回复。那么现在可以让我知道你们审判长在哪一层了吗？”
　　“……12层。”
　　杨筱在旁边“啊”了一声，清澈的眼睛眨了眨，这么直接告诉他真的可以吗？

　　S：“杨审判官不必担心，每一层的具体行政职能并不在审判长亲拟的保密协议里面。“
　　S又对着闻朔开口：“我已经帮您将诉求转达给了审判长。稍后审判长会亲自与您联络。“
　　闻朔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非常感谢你们，希望您工作愉快。”
　　“那闻先生先休息。“见闻朔准备进屋关门，杨筱可长舒一口去就准备溜。

　　不远处电梯口又传来一阵声响。
　　两人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圆滚滚的机器人领着一个少年走了过来。
　　见闻朔盯着那个滚过来的圆球有兴趣，S解释道：“这是我的子系统，S-298号。“
　　那机器人领着那少年在闻朔隔壁停下。
　　闻朔和那一双略显茫然局促的眼睛撞上。
　　少年大概16、7岁的样子，脸颊上贴着一个创口贴，脖子上带戴闻朔同款流放地专属项圈。
　　那少年扫了一眼闻朔就移开了视线，在机器人的带领下乖巧地进入了房间内。
　　门口的电子屏显示出了少年的名字，林翊白。

　　闻朔挑挑眉：“他跟我的房间是一样的吗？”
　　杨筱可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闻朔在说刚刚的林翊白：“是的啊，有什么问题吗？”
　　男人若有所思道：“可他只是一个A级。”
　　杨筱可心里一咯噔，不声不响往后退了一步。
　　S级各个性格怪异，保不齐会因为得知自己的房间和这个A级是一样的，觉得自己没有得到最高级别的待遇而陡然发难。
　　杨筱可左手悄悄附上腕上的手环，准备随时打开防护罩。
　　可不料眼前的男人难以置信地开口：“难不成你们审判长喜欢这样的愣头青？”
　　杨筱可闭了闭眼，下定决心再也不期待从这S级嘴里面吐出任何一句和自家审判长不相关的话，然后脸上换上一个无可挑剔的笑容：“再见。”

　　——
　　二层，审讯室内。
　　全黑的特殊单面玻璃吸收了所有外界光线，让待在里面的人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外面的人却可以将其一览无余。
　　李恪双眼被绷带缠住，全身被特质绳索牢牢束缚在电击椅上，其中一面玻璃上挂着各种各样的审讯用具。
　　不知道医疗翼按姜霰的吩咐给人喂了些什么药，李恪现在完全凝聚不了一点意识催动异能。

　　“审得怎么样？“姜霰暂时忽略了S代闻朔发来的各项申请，走到何毓霖身边问道。
　　何毓霖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把手里的口供递到姜霰手里：“医疗翼那边简单给他们做了一些处理，人质已经安全解救出来了。现已将李恪以及郭桓在内的五人团伙分别关入审讯室进行审讯。其余四个都开口了，但是都一问三不知。至于李恪……打死没说一个字。”
　　“辛苦。”姜霰接过，快速翻了几页。
　　“剩下几个人的资料调出来了吗？”
　　“嗯，剩下三个人其中两个是火系D级异能者，剩下一个是一个E级异能者。异能强度都停留在加热饭菜这种初级程度。”
　　姜霰包裹在黑色皮手套里的手指不动声色地敲打着纸页背面：“异能检查做了吗？”
　　“暂时还没有。”
　　“现在安排人去抽血，我要这五个人的最新身体数据。”
　　“好的。”何毓霖应声快速吩咐下去。

　　候在一旁的医疗翼成员带着工具箱进到了审讯室。粗长的针头直接扎进李恪血管里，疼得他“嘶”了一声。
　　“审判长大人，需要抽多少？”
　　姜霰掀了掀眼皮：“留口气就行。”
　　护士恭敬应了一声，镇定自若地顶着李恪隐藏在纱布下要刀人但毫无威慑力的目光，麻利地抽了2000CC。
　　没给人止血，粘稠的液体顺着伤口蜿蜒而下，在指尖汇聚成一团，滴滴答答地溅到地面上。

　　何毓霖：“您不怕这样直接把人抽死了吗？”
　　姜霰姜霰抱臂站在一旁，隔着玻璃看着审讯室内喘着粗气的李恪，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流放地开启十年间从来没有一例异能升级案例。李恪作为这唯一的幸运儿，总该有点特殊之处。”
　　她淡淡扫过旁边身长玉立的男人：“不是吗？“
　　何毓霖微微皱着眉，语气有些许不赞同：“您或许有点太高看他了。”

　　“审判长大人，”耳麦里传来护士的声音，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结果出来了。”
　　“如何？”
　　“李恪晋升B级，郭桓Ｃ级不变，其余三人……”那人声音有些迟疑，“未检测出任何异能。”
　　姜霰垂下眼睑：“这三人体内是否还有异能晶核？”
　　“嗯……也未检测到任何晶核。”
　　“我知道了。把结果和化验数据发一份到杨审判官那里，让实验室那边再查一遍。另外，这两天额外进行一次流放地全体异能普查。”
　　“好的，我现在就去安排。”

　　姜霰挂了内线通话，顺手理了一下衣领。
　　被束缚在电击椅上的李恪因为失血整个人一动不动。
　　姜霰把资料交给一旁的审讯员，从护士那拿了一剂强心针，在其余人眼观鼻鼻观心的神色下，抬步走进了审讯室内。
　　鞋跟踩在地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在这落针可闻的审讯室里格外明显。
　　李恪的心跳被迫和这异常熟悉的脚步声同频，滴答的滴血声像是宣布他生命的倒计时。

　　那人在他身前站定。
　　透过厚重的纱布，李恪仿佛看到了那双不冰冷参杂任何情绪的眼睛直直落在他身上。
　　“谁？”李恪的声音有些虚弱，强打起精神不信邪地开口问道。
　　“我。”姜霰回答地言简意赅。
　　“……”
　　李恪咬紧后槽牙：“你来干什么？”
　　“聊会儿天，不可以吗？”
　　“……我跟你没什么好聊的。”
　　姜霰微微点头，似是非常赞同他说的话。

　　下一秒，李恪尖锐的声音响起来：“你在给我打什么！”
　　一股冰凉的液体伴随着一阵尖锐的疼痛从他的大臂慢慢向胸口处流动，李恪只感觉自己原本快要暂停的心脏突然如擂鼓般疯狂跳动。
　　“怕什么，”姜霰拔了针头，将东西扔到废弃捅内，背过手，缓缓踱到了李恪左手边那面墙下面，“保你不死的好东西。”
　　“……”李恪试图深呼吸，但无穷尽的黑暗、仿佛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心脏、令他心烦意乱的脚步声，所有的一切混合着一股莫名的凛冽香气，一股脑涌入李恪混乱的思维。

　　哒。哒。哒。
　　“你XX要问什么！快问！”
　　姜霰看着那整面墙的刑具，随手挑了一把锋利的小刀。修长的手指缓缓抚摸过泛着寒光的刀刃：“你的异能是怎么从C级到B级别的？”
　　“原来是这个……”李恪喘着气冷笑一声，“你们都想知道，那老子偏不说！”

　　刷——
　　刀刃擦着李恪的耳朵钉在他背后的墙面上，一滴鲜血顺着耳骨缓缓滑落。
　　刀尖细微的震颤让声李恪的大脑陡然间清醒几分，体内疯狂分泌的肾上腺素微微冲散了一些因为药物和失血带来的昏沉。
　　简单处理过的眼珠因激动再次渗血，粘稠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纱布。

　　姜霰转了转手腕，好似完全不在意李恪有没有回答，视线落在不远处一根半米长的刑具上，自顾自开口：“第二个问题。”
　　李恪因姜霰出乎意料的反应愣了一瞬，下一秒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摩擦金属的声音的骤然响起。刺耳尖锐的声音让他瞬间头皮发麻，浑身仿佛被蚂蚁一寸一寸啃食过。
　　那道索命的清冷嗓音清晰地落入他耳朵里：“那三个人的晶核去哪了？”
　　李恪双手紧握成拳，狠狠一咬牙：“……我说了我不会——”

　　刷——
　　那根半米长的钢钉被扔至李恪大腿旁。钢钉刺破裤子，尖端狠狠擦过皮肉，鲜血瞬间沁透而出染红了半边凳子。
　　巨大的疼痛与恐惧让李恪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和思维，被折磨到濒临崩溃的神经在强心针作用下紧绷着，被干扰素搅动的时间让他无法控制自己地思绪。

　　恍惚间他仿佛又听到了那人熟悉的哒哒声。肌肉条件反射式地紧绷，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体内疯狂的心跳声以及姜霰慢慢悠悠靠近的脚步声。
　　“知道这钉子是干什么的吗？”
　　“……”
　　“某些时候，面对一些不听话的犯人，刑罚是一项非常好的审讯手段。”
　　“腿骨、手臂骨、甚至是脊椎，都可以用铁锤敲击钢钉的方式，将骨头抽出或者打碎。骨肉黏合处被撬开，骨膜被剥离，在神经系统完全剥离前，你会感受到烈火灼烧般的痛苦。这种感觉或许和你的异能很像，整个疼痛时间不会很长，在你神经系统彻底坏死后，你就会收获真正地平静，你将不会仔感觉到任何疼痛。”
　　李恪身体狠狠一颤。
　　“不……你……”

　　一抹冰冷湿滑的物体贴上了他的脖子，吓得他一整个哆嗦，岌岌可危的精神在这一刻犹如洪水决堤崩溃，一股腥骚味在审讯室内弥漫开。
　　被辣椒水浸透的毛巾被展开铺到他脸上，鼻口吸进去的全是呛人灼烧的液体。
　　“最后一个问题，”姜霰平静的语气在李恪耳朵里听起来像是散发着浓郁的鬼气，“是谁告诉你，吸收同类的晶核，你的异能会提升的？”
　　隐藏在心里最深处的秘密猛地被揭发，李恪瞳孔骤缩。急促的呼吸让气管里呛进了刺激的液体，灼烧感和窒息感让他整个人不受控制的咳嗽起来，拼命甩头想要将练上盖着的湿毛巾甩开却被姜霰牢牢按住。
　　“我……我…..”李恪仿佛想要说什么，刚刚张口喉头间又呛了一口辣椒水。

　　“其实你说不说，对我而言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毕竟我还要花时间去判断你交待的东西的真假。相比较你交代，于我个人而言，我更好奇，你体内吸收掉的晶核，能不能再原封不动的吐出来。”
　　姜霰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好像格外温柔与缠绵：“你确实是整个流放地独一份的存在。”

　　李恪的思绪昏昏沉沉，恍惚间竟然觉得这嗓音里多了一丝真心实意的兴味以及好奇。
　　“我想你应该记得，在继任审判长的职位之前，我是流放地的首席科研员。相比较处理繁杂的文件以及人际关系，我其实更喜欢研究一些更接近本质的东西。”姜霰慢条斯理将那毛巾取下来，呼吸到新鲜空气的李恪开始止不住地咳嗽。
　　“每位异能者只能觉醒一种异能，异能会在体内凝聚成晶核作为力量本源将能量输送至身体各个部位。晶核很大程度上可以看作异能者的第二心脏，当心脏受损时，部分晶核甚至可以代替心脏的正常功能，使人体维持运转。”
　　姜霰端详了一下那张狼狈窒息的脸，给李恪片刻功夫喘了三四口气之后，又把毛巾压了回去。
　　接近两小时□□与精神的极致折磨让他顾不得那么多：“不！救……我说……我说！咳咳！”
　　“嘘，”姜霰没有要抬手的意思，“安静点儿。”
　　“咳咳咳。”肺和器官还没有完全排出去的水又被新进来的水堵回去。
　　李恪现在才真正意识到，姜霰或许从头到尾都没有在乎过自己的死活。红外枪、感官剥夺、抽血、水刑，每一项都反复折磨他的意识，仿佛从来没有考虑过他能不能活下来。就像现在，可能在姜霰看来，玩死他比知道真相更有吸引力，毕竟姜霰刚刚的语气，带着一种发自肺腑地真诚。
　　这个想法让他不寒而栗。

　　“不！咳咳！不……”他惊恐出声。闷闷的嗓音被毛巾盖住：“求求你，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你要我干什么都可以！不要杀我！姜霰，不！不审判长大人！不不！主人！求求您高抬贵手！”
　　“机会只有一次、”姜霰在他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把他脸上的布揭开，“要是答案我不满意，我想你不会想知道后面的内容的。”
　　李恪喘口几口气就强制自己开口回话，他担心自己回晚了姜霰又是一片毛巾盖下来：“是……是……”

　　“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就是某天我在洗脸的时候，我自己对自己说的……”
　　“……是真的，你们要相信我……就是照镜子，镜子里是我的脸，但是我的脸它在自己说话。”
　　“镜子里的我，告诉我……我可以吸收同类的异能……”

　　姜霰撇眉，观察者李恪到状态觉得他不想在说谎。扔下毛巾走出审讯室，冷声吩咐道：“调取流放地所有异能者异能并与其做对比。”
　　S：“已收到指令，现为您检索符合要求的异能。叮——检索成功，资料已同步至终端。”
　　姜霰打开S刚刚传给她的资料。
　　陈越，男。
　　异能：D级，镜中人。
　　异能详细描述：将灵魂投入到镜面体内，无攻击性。

　　有审讯员惊奇地划拉着陈越的个人档案：“就是他？找到了？难道就是他撺掇了李恪？”
　　“那现在去抓人？”
　　“审判长还没发话呢！你不着急！”
　　“但这不都板上钉钉了，再不抓人就——”

　　“各位，”姜霰的声音宛如一道冰水浇在心思雀跃的审讯官身上，“还请看仔细了。”
　　姜霰的视线一瞬不瞬盯着最下面一条红的发黑的字上
　　——该人物已于七年前确认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