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地》囤囤鼠小姐

1、Chapter 1 “你的命在

　　【警告！五层C区发生动乱，请审判官即刻前往镇压！】
　　【警告！！！】

　　五层，C区。
　　“老大，不听话的已经控制好了。”郭桓恭敬地向立在一旁、神色阴狠的李恪汇报道。
　　“嗯。”

　　李恪抱着双臂，胸背肌肉贲张，眉骨到颈侧有一道很深的疤，脖子上带着一个黑色的项圈。
　　现场大约了二十个人，以李恪为首的几名不法分子，正逐渐把中间五六个人围起来。

　　【检测到暴力行为，即将自动实行电击惩罚，倒计时三——】
　　在场除抱着头的人质之外，所有人脖颈上的项圈骤然发出刺眼的红光，郭桓能感受到项圈正在缩紧。
　　他嗤笑一声，随手抄起地上一个瑟瑟发抖的倒霉蛋，把他紧紧抱在自己怀里。
　　郭桓抬头直视天花板上方闪着红光的摄像头，以及旁边一面落地窗，阴阳怪气道：“来啊！你有本事你电死我啊！我倒要看看你们把我这个C级电到抽搐的时候，这个E级小子会不会死！”

　　落地窗里面的监控室一阵兵荒马乱：“啊啊啊，怎么办怎么办，他们挟持了人质！”
　　“这该死的！”
　　“快快快！通知审判官了没有！”
　　“五层C区发生动乱！五层C区发生动乱！请求支援！”
　　“何审判官来了！快快快！我们有救了！”

　　【二——】
　　“何审判官，这这这，我们该怎么办啊？”
　　小助理欲哭无泪地向闻讯赶过来、外表斯文清俊的男人求助。
　　何毓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黑西裤，鼻梁上架了一副金丝眼睛，身型流畅，胸前别着一枚象征身份的倒三角形暗银色徽章。

　　他快速扫了一眼底下的场景，皱着眉通过个人终端解了那几个自动惩戒程序。
　　几人项圈上的警报声戛然而止。
　　郭桓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20年前，人类群体中少数人群突然拥有了异能。为了维持正常人类群体不受影响，全球人民决定将所有异能者以及社会危害人员移入地下关押。
　　E级几乎不具备任何外化异能， D级则不具备任何攻击性。C级开始，异能者开始具备一定攻击性以及持续输出能力，身体素质全方位增强。B级异能开始显著增强，部分异能者可以达到以一敌百的战斗力。A级异能者拥的杀伤力堪比军用范围攻击武器。

　　现在是C-E级放风时间，能造成的破坏程度有限。何毓霖隔着单向玻璃盯着神色阴狠的李恪。

　　何毓霖打开控制台上的话筒，一道冷静的声音在放风室内传开：“我是流放地三大审判官之一何毓霖，现在要求你归还人质。”
　　郭桓嗤笑一声：“放人？我脑子有包才同意放人。”
　　何毓霖：“只要你同意归还人质，流放地可以满足你们任何要求。”
　　“任何要求？那我要你们把我们兄弟几个放出去，也可以吗？”
　　何毓霖面色不变：“当然。前提是你们先放了人质。”
　　“呸！我信你的鬼话，我们把人质放了你们还肯听我们的？”郭桓突然伸手，气流凝成一把小刃，瞬间划破了他手上那人的脖子。
　　那人捂住流血的伤口，眼泪夺眶而出：“救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啊！救命啊审判官！”
　　“你们想清楚，跟我们谈条件的前提是保证人质安全，如果你们再这样不配合——”

　　一直没有说话李恪突然开口：“你，还不够格。”
　　何毓霖面色不变：“哦？但是对于你们一群E、D级，最高也就是C级，由我出面已经是对你们最大的尊重了。”
　　李恪语气变得意外深长：“当然，前提是在场只有这三个等级不是吗？”
　　何毓霖皱着眉，转头吩咐小助理准备好超声波，时刻准备控制现状。

　　“我来给你们表演一个节目吧。”李恪语气带有一丝跃跃欲试，捏住手里瑟瑟发抖的人质，向上举起。那人双手敲打着李恪结实的双臂，却犹如蚍蜉撼树，纹丝不动。
　　周围温度骤然升高，空间因热浪折叠。李恪的皮肤开始变得透明，通红的皮肉底下仿佛隐藏着岩浆。
　　他手里那个人毫无征兆地开始自燃，火焰自腿部向外喷涌而出，那人痛苦地哀嚎出声。霎时间整个放风室内开始出现了令人发指的滋滋声，以及某种烧焦的味道。

　　“停下！停下！”何毓霖面色一变猛然出声。
　　“好啊，”李恪收了异能，那人下半身皮肉黏在一起，呈现出可怖的凹凸不平的深红色肌理，“不知道你们喜不喜欢这个表演呢？”

　　小助理看着显示屏上猛然窜出一大截的异能强度，难以置信地哆嗦出声：“他怎么会是B级！”
　　李恪觑了一眼那腿，箍着人脖子在手里摆了摆，面不改色地对着旁边的郭桓笑道：“好像烤得有点糊了，之前没烤过有点手生。”
　　郭桓眼底露出向往的神色，恭维道：“老大你出去这该死的流放地之后，多试几次就能炉火纯青了。”

　　有同事惊呼出声：“何审判官！您看！李恪的个人资料里写的他还是个C级！”
　　何毓霖目光转向被投屏在墙壁上的资料。
　　姓名：李恪。
　　性别：男。
　　异能等级：C。
　　房间号：III-12。
　　犯罪记录：偷盗、杀|人未遂。
　　但是现在的异能波动又确确实实达到了B级，异能等级自然提升这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几乎为零。

　　小助理有些紧张地看着看着何毓霖：“我们有把握制服他们吗？”
　　何毓霖揉了揉额角，语气有点棘手：“我可以调动的武器，不足以对B级造成致命打击，更重要的是，不能百分百保证人质安全。”
　　“那……我们？”

　　何毓霖深吸一口气，再次面向李恪几人：“那你们想怎么谈？”
　　见到何毓霖有松口的迹象，郭桓露出一抹势在必得的笑，这跟他们预设的一模一样。
　　“听说你们这除了你们三大审判官，还有一位审判长？”李恪舔了舔干裂的唇角：“让她来见我，否则，你们就等着给这几个人收尸吧。”

　　监控室里原本慌乱的观察员瞬间禁声。
　　半晌，有一个人吞了一口口水：“这人刚刚说什么……？他要谁来？？”

　　见监控室里半晌没动静，李恪不满地皱眉：“没听到我说的话吗！让你们审判长过来亲自跟我谈，否则，下一次就不知道烧的是腿还是哪里了。”

　　“……不会吧，”鸦雀无声的观察室内有人艰难地出声，“他们真的想要见姜审判长啊……”
　　“这不找死吗？这！”
　　“他这样的见了姜审判长……还有活路可言吗？”

　　何毓霖抬起右手，按在在耳麦上对那边说了什么，接着放下胳膊顺手理了理领带。
　　小助理试探着开口：“……她，来吗？”
　　“已经通知姜审判长了，”何毓霖点点头，眼睛盯着下方作乱的几人，“各位做好准备，在她来之前，务必保持现状不变。”

　　——
　　“收到，正在赶往六层C区。”
　　被黑皮手套包裹的修长中指从耳麦上移开，在1层亮起的电梯楼层上又按了一个5。

　　放风室内，郭桓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气焰嚣张：“喂！你们那什么审判长什么时候来？再不来，这些小喽啰的命我们可就真的收了！”
　　何毓霖沉稳的嗓音顺着放风室内的扩音器传开：“来的路上了，还请各位稍等片刻。”
　　“还等！老子XX已经在这里等了快十分钟了！我解个手都不要这么慢！”
　　“XX，老子就是太给你们脸了！”说着就调整了一下姿势，攥着那人质的头发，作势要把人往墙上怼。
　　何毓霖：“住手！”

　　下一秒——
　　唰啦。
　　大门毫无征兆地向两侧滑开。
　　门口响起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郭桓顿住手，转身抬眼看去。
　　只见一位身材比例优越、脚踩长筒骑士靴的女士缓步向他走来，身后跟着四个身着作战服手里端着枪的重型士兵。
　　她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收腰军装，宽版银纹束腰包裹着腰身。修身黑色长裤线条流畅，右大腿处缠绕双圈皮质束带，金属扣环寒光凛冽。
　　女人眸光淡漠，周身气质冰冷而疏离。

　　流放地最高审判长，姜霰。

　　姜霰抬了抬眼，扫了一眼在场混乱的局面。
　　“哦？终于来人了。”李恪松开手里要死不活的人，把人踩在脚底下。转过身从上到下放肆嚣张地打量了一遍姜霰，然后吹了个口哨，不怀好意地开口：“这个倒是比我当时进来审我的那个长得带劲多了。”
　　周围的兄弟也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观察室的人根本不敢看姜霰的神色。

　　姜霰语气平静，眸光冰寒地直视李恪：“放人。”
　　李恪似乎突然间拥有了从未有过的绅士风度，他勾起笑，语气听起来非常好说话：“美人的要求，我自然是不会拒绝。但是我直接把这六个人放给你，我不就亏了吗？”
　　“你想要什么？”
　　“爽快！我们来做个交易吧。第一，你把我们兄弟几个包括无罪释放，让我们回到地面上。第二，给我们置备在地上生活所需要的所有房、车以及现金，两小时后，我要看到所有东西已经备齐。第三，”他恶劣地舔了舔唇，“你陪我睡一觉。”

　　旁边的小弟露出艳羡的神情。
　　“怎么样，”李恪放肆的声音仿佛带着施舍，看着姜霰冷若冰霜的样子心痒难耐，“我这三个要求不难满足吧，审判长。你只要答应了我这三个要求，我保证乖乖地滚出你这地方，绝不再来闹事。否则，你这些无辜的小喽啰，可就要被我一把火烧成焦炭了。”

　　姜霰面无表情，裸露在外的皮肤薄透而苍白，原本明艳的眉眼却因为神色过于冷淡显得高不可攀。

　　“你还在犹豫什么呢美人？这些条件对你来说根本不足挂齿，来换你们这几个心心念念的无辜之人，不觉得很划算吗？”

　　姜霰突然间翻转了一下手手腕，然后向上抬了抬。李恪以为她这是同意了，却不料听到——
　　“放弃吧，这三个条件我都拒绝。”
　　他放肆的笑容僵在脸上。
　　郭桓高声斥道：“你什么意思！你——”

　　砰！
　　郭桓声音戛然而止。他双目圆瞪，毫无征兆地向后栽倒在地。周围所有人都面露错愕，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眼神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
　　李恪猛地绷起全身肌肉，神色警惕地盯着看向周围。
　　只见郭桓的皮肤开始冒蒸汽，浑身开始散发一股烤肉的油脂味。

　　“介绍一下，”姜霰平静的声音响起，“这是专门针对异能者研发的红外辐射枪。枪身搭载高分辨率红外光谱仪，能透过墙体、烟雾、甚至部分异能效果，根据红外特征据精准识别目标。”
　　“枪体发射 95GHz 毫米波，能够直接作用于皮下脂肪层。C级及以下当场内脏熔损猝死，B级内脏则会出现贯穿式灼伤，持续内出血，若不加以半小时内全身器官衰竭。或许诸位对它另一个更为暴力的功能更有兴趣。”

　　李恪死死盯着姜霰。

　　姜霰抬了抬眼皮：“松开抢口的聚光锁，光束将散开形成12米扇形高温红外区域，范围内所有异能者持续吸收热辐射，全身细胞排异急性暴走，五秒后A级以下异能者全身皮下血管大面积灼烧破裂，脏器溃烂，当场死亡。”
　　“你想试试吗？”
　　“……”
　　李恪咬紧后牙槽：“你——”他抬起一只手，作势就要故技重施在姜霰身上点火。

　　“我奉劝你不要，”姜霰扫了他一眼，收回视线，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皮手套边缘，“异能者体表温度会根据自身异能种类活着级别不同，呈现出不同的温度，但无一例外都比普通人类高。这一特点非常有利于红外设备将误差范围缩小至约等于零。”
　　“……”
　　“如果你不想被红外枪做成烤肉的话，我建议你立即解放人质，认罪投降。”

　　李恪脸色难看，扫视了一圈他周围面露胆怯、心生退意的弟兄，一咬牙：“老子跟你干了！”
　　“很有勇气的决定。” 姜霰的语气里听不出来任何真心实意的夸奖。她抬起手，手指因黑手套的包裹显得更加纤细，后三指向下微微一压。
　　高温红外线放射线瞬间发射而出，精准地贯穿了李恪的四肢。还未来得及释放异能的李恪痛苦地躺到地上，骨头犹如在高温里反复炙烤，皮肉都带着焦味。

　　“XX的。”李恪骂了一句。
　　姜霰慢条斯理调出个人终端，在惩戒选项上按了一下。
　　下一秒，李痛苦地哀叫声响起，1万安培的电流顺着项圈流遍全身。他痛苦地倒在地上，蜷缩在一起，整个人只不住地开始抽搐，双手死死按住脖子上的项圈。

　　“放心，死不了，”姜霰的声音在极致的痛苦中显得更加清晰，在李恪听来宛如厉鬼索命，“1万安培对于你们B级来说并不致命。”
　　李恪不受控制地向上翻起白眼，涎水从嘴角溢出，三分钟强电流结束，他浑身瘫软在地上，一动也不能动。

　　姜霰缓步走过去，抱着胳膊，观望了一下半死不活的李恪。接着对着人胸口狠狠踹了一脚，李恪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你……你！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这个B级？”李恪声音虚弱无比，目光屈辱但心有余悸。

　　“很特殊吗？”
　　李恪怔了一瞬。
　　“流放地总计327名异能者，包括B级在内以上共有21位。你对我来说，并不是唯一的选择。”
　　“但是，我们异能者才是新秩序，那些脆弱的普通人类根本不值得你耗费精力去维护！” 李恪愤恨道。

　　“我看你好像对流放地的规则有点误解。”
　　“……什么？”

　　“流放地是一座看守社会激进分子的地下拘禁监狱。我作为这里唯一一名审判长，为了维护秩序、保障其他人员的生命安全，在所有人反对的情况下仍然有资格直接调动包括水、电、食物在内的一切资源，”她居高临下俯视着李恪，“包括，决定你们这些不服管教的异能者的死活。”

　　她一把揪起他的头发，把人半拎起来强制与她对视，冰冷不带有一丝人情味的眼睛让李恪内心狠狠发颤，“所以，我就算杀了你，也不会有人来找我麻烦。你的命在我手里，听不明白吗？”

　　李恪瞳孔剧烈收缩，完全不敢相信这话。
　　姜霰随手把人扔在地上，走到他头附近，脚突然踩上他的脸，用力向下一压。
　　李痛苦哀嚎出声，想要翻动身体却被姜霰狠狠踩住动弹不得。

　　下一秒，李听见了手枪上膛的声音，他废力地张开另一只没被姜霰踩过、但因眼压过大视线仍旧模糊的的眼睛，看过去。
　　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对准了他。
　　“但是你这双眼睛，还是少看点东西比较好。”

　　砰——
　　李恪左眼瞬间被打爆。

　　姜霰收了腿，把枪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圈，顺势插回了皮环里。
　　“让医疗翼的人过来处理。”
　　“是。”

　　姜霰转身，大门再一次打开。
　　耳麦里传来何毓霖清隽的声音：“审判长大人，您去哪里？”
　　姜霰带着身后四个人进了电梯，抬手摁下一个1，回复道：“今天有一批新人要进来，我去看看。”
　　何毓霖有些奇怪：“杨审判官那边处理不好吗？”

　　叮——
　　电梯门打开，姜霰再一次踏步而出，她的眼神平静而淡漠：“嗯，来了个S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