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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他睡完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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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里,总部大楼的52层几乎只有俞非晚一个人。
自星期日送他回家后,俞非晚没再见过引少微。
但每晚的法语教学音频还是照常发。
星期一的晚上,俞非晚差点就按耐不住,发消息问他去哪里了。
字都敲进输入框里,理智上线将他拉了回来。
公司的一个普通员工问老板去了哪里,为什么没来上班,真是怎么想都倒反天罡。
所以,俞非晚一般老老实实回——
【子非鱼:好的,谢谢老师。】
【一个小气的资本家:……废话就不要发来碍我眼睛了。】
【子非鱼:好的。】
引少微在他手机上,又变成了一个善良的资本家。
偶尔,引少微会迟到,俞非晚双手捧着手机等,到十二点,才鼓起勇气催促。
【子非鱼:你好,以上所有音频我已经全部掌握,可以更新了吗?】
【一个善良的资本家:等着。】
【子非鱼:好的,我正在耐心等待中…】
【一个善良的资本家:耐心有多久?】
【子非鱼:在您发来之前,都有耐心。】
【一个善良的资本家:没出息。】
【子非鱼:我是大丈夫。】
【一个善良的资本家:……】
【子非鱼:能屈能伸。】
因为引少微不在。
俞非晚不知道私用小餐室里,还会不会出现午餐,正担忧午餐该怎么解决时,敲门声响起。
门外站着一个扮装十分保镖的男人,见到他时,弯了弯腰。
“俞先生,请移步餐室用餐。”
俞非晚愣了一下,手指攥了攥门把手,下意识开口:“你们……”
但,似乎根本不需要问。
俞非晚抿唇莞尔,“好的。”
房间里没有其他人,餐桌上摆着荤素搭配的几道菜,漫着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保镖停在门外,微微欠身,“俞先生,您请用餐。若是有其他需要,按桌边的呼叫铃就可以。”
“好的。”
俞非晚拉开椅子坐下,吃得很慢。
以前在家基本都是一个人吃饭,现在却感觉很孤独。
明明也就和引少微在这里吃过一次饭而已。
吃完以后,他想收拾餐桌,但没找到洗碗的地儿。
问保镖,保镖把他手上的碗抢了,说引总吩咐过了,叫俞非晚不要抢他饭碗,不要为难他。
俞非晚:“……”
他躺在床上睡不着,摸出手机给引少微发消息,感谢他还记得自己。
【子非鱼:中午的菜我很喜欢,谢谢你。】
【一个善良的资本家:吃不完扣工资。】
第二天,俞非晚光盘行动,没剩下一粒米。
撑得很难受,躺在床上,翻身都很困难,他叹了口气。
【子非鱼:我觉得我有点不行了,吃不下这么多。】
一般都要晾他半小时的人,这次居然秒回了。
【一个善良的资本家:???】
【一个善良的资本家:……当网警不存在?】
俞非晚看着后面一句,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子非鱼:我没做犯法的事。】
【子非鱼:我只是想跟你商量一下,以后中午能不能减少两个菜。】
【子非鱼:我真的吃不下了,我今天都快撑坏了。】
俞非晚上班时醒来,看到了引少微二十分钟前回的消息。
【一个善良的资本家:吃不下,撑坏了,说一次罚五百。】
“……”
俞非晚心里猛地一怔。
这人真的奇怪,说个话也要被罚钱。
【子非鱼:好的,以后不会说。】
周五。
落地窗外的雨淅淅沥沥,从清晨就没停歇过。
厚重的乌云压低天色,室内如浸在灰蒙蒙的阴翳里,暗得像傍晚。
雨声隔着玻璃窗,闷闷地传进来,房间只听见一道键盘起落的轻响。
俞非晚打了个喷嚏。
扭头望了眼偌大的空荡荡办公室,拢了拢身上的薄外套,后背还是泛着淡淡的冷。
一上午埋头敲代码,是精神绷得太久,还是着了凉,头隐隐发沉。
没什么胃口,顾不上扣工资不扣工资了,随意扒了两口,胃里沉闷得慌,就推开了。
回办公室午休时,感觉气温好像要暖和一点了。
还以为是出太阳了,俞非晚掀开挡光帘往外面看——
雨还是很大,哗哗砸在玻璃窗上,天光越来越沉,压得人睁不开眼。
俞非晚是被一声骤然而起的声响惊醒的。
他睁开眼,侧头看着床沿,一只手正摁上来。
!!!
俞非晚眨了眨眼,直挺挺坐起来,抹了一下额角冷汗,缓缓伸长脖子,往两床之间的缝隙望去。
呼吸渐沉,而后骤止。
俞非晚惊愕失色,看着躺在缝隙中的人,张口结舌,“引,引总,你怎么睡在这儿了?”
引少微撑起上半身,坐在地毯上,西装外套皱了一些,肩头还沾着些浮尘雨雾。
他抬手,揉了揉后颈,嗓音带着初醒的沙哑,“……我喜欢睡床底。”
“啊?”
俞非晚怔住,一时没反应过来,小声道:“没想到……您还有这种癖好呀?”
引少微翻了一个浅浅的白眼。
“这床太小,睡得沉。”他绷着脸解释,昏沉的光映在他冷白的下颌上,“翻个身就滚下来了。”
俞非晚张了张嘴。
很难想象,引少微竟然会在睡着之后,因睡姿不老实,而滚到床下。
引少微撑着地毯,艰难地直起身子,高大身影从床缝之间立起,微微活动了下肩膀,皱着眉。
俞非晚抓了抓被角,问:“你摔到肩膀了吗?”
引少微没立刻接话,一只手按在左边肩膀上,前后转了转,重新上床躺下,张嘴:“没断。”
闷闷秋雷翻滚,外面大雨持续敲打在玻璃窗上,室内光线昏沉。
俞非晚左右看了看身下一米五宽的床。
于一个睡觉安分,不乱动的人来说,这张床的大小刚刚好,甚至会有点大。
他看向引少微。
很长一条人。
他躺着,脚快要伸出床沿,双肩和摆放的枕头一样宽。
俞非晚比划着,枕头边沿到自己肩头的距离,居然差了好多。
引少微翻身侧躺着,就又要掉床下。
俞非晚再次探身,观察着两张床中间那道窄窄的缝隙,床虽然不高,还有地毯,但掉下去可能会撞到尖锐床角。
他扣着指甲,下意识开口提议:“那……要不把两张床拼在一起?”
穿堂风掀起挡光帘,昏沉天光落在两人之间。
引少微睁开眼睛,偏头侧目注视着他。
下雨天,引少微瞳孔的颜色更深一些了,像一潭静止,不流动的深水,目光丝丝缕缕缠住所有看向这双眼睛的人。
他微微眯眼,嗓音沙哑,问:“你说什么?”
俞非晚愣怔,眨了眨眼,把话重复了一遍。
引少微挑了一下眉。
俞非晚莫名慌乱,攥紧床单,解释道:“拼起来空间大一些,你翻身就不容易掉下去了。”
话音落下,引少微坐了起来。
压着眉看他,尾调浅扬,慢悠悠重复,“拼起来?”
俞非晚微微一顿,没意识到不对,真诚地点点头,睫毛尖跟着颤动,“嗯。”
引少微展臂,手掌撑在他床沿上,身体微微前倾,拉近距离,“俞非晚,你要跟我合枕而眠?”
此话出口,俞非晚才察觉到,自己说的话听起来有多么不妥,耳尖猛地一热。
他连忙摇头如拨浪鼓,“不是,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这样想。”
引少微收回了手,端正坐在自己床沿上,目光沉沉地望过来,“那你的意思?”
俞非晚不敢看他的眼,抓着被子往上提了提,“我,我的意思是,拼在一起宽一点,你休息的时候就会安全一点。”
引少微垂看向他,眼底的惺忪慢慢散开,一缕浅淡的笑意漫上来,安静地等着他把话说完。
“哦?”他嘴角卷起讥诮的弧度,漫不经心道,“那是我误会你了?”
俞非晚抿了抿唇,道:“我真的没想占你便宜,也没有性骚扰的意思,你是不是太敏感了?”
引少微晦涩不明地笑了笑,低低出声,“原来是我太敏感了?”
俞非晚垂着眼,语气泄了气,道:“那你不愿意拼起来就算了。”
反正他又不会翻身掉床底。
“可以。”引少微声音淡淡的,说,“你想拼,那就拼起来。”
-
窗外连绵的雨声渐渐收小,淋在玻璃上的淅淅沥沥声响渐渐消弭。
引少微坦然自若地躺下,已经闭上双眼了。
俞非晚站在床边,看着深黑色的被子,几乎铺满两张拼接在一起的床了。
他抱着自己的那床被子,不知所措地开口:“我这边的被子放哪里?”
引少微浅浅撩开一只眼,眼尾半垂,“放你身上。”
俞非晚低头看了一下,一脸实诚,小声道:“我拿着它睡觉吗?”
引少微掀开两只眼,很重的呼了口气,“……你不盖吗?”
“你的被子很大。”俞非晚弯腰,伸手轻轻牵扯了一下黑色被角,“应该可以盖下两个人吧。”
……
引少微一把扯过自己的被子,翻了个身,声线沉了几个度,听上去更哑了。
“自己盖自己的。”
俞非晚愣在原地,抿了抿唇,不再多说,小心翼翼爬上拼好的床,在靠近床沿的位置侧躺下,将怀里的被子拉开,裹住自己。
昏沉的天光透过窗帘缝隙渗进来,落在床面。
零星雨珠偶尔滴落在窗沿,滴答一声响。
俞非晚能清晰听见,从背后传来的呼吸声,一浅一沉,呼出的气息仿佛带着冷气。
他小声地问:“你刚从外面出差回来吗?”
引少微似乎很困,过了很久才应了声,“嗯。”
俞非晚刚想问他为什么不回家里睡,就听见他打了个哈欠。
俞非晚立即抿紧嘴,把问题憋了回去,不自觉地放浅呼吸。
两张床并在一起之后,引少微反倒睡得更拘谨,几乎没怎么翻动,板板正正躺在他那边。
窗外的雨好像又落起来,耳边沙沙作响。
俞非晚睡得迷迷糊糊,脑子像裹在轻软棉花里,没有支撑的一直下沉。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响起几下断断续续的敲门声。
咚,咚。
不轻不重,恰把俞非晚拉回现实。
像有人在叩他床头,他脑袋往被子下面缩了缩,梦呓般呢喃:“我不想起,下雨天太适合睡觉了。”
他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盯着昏暗的天花板,想到什么,倏地转头看旁边。
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空荡荡。
俞非晚伸手摸了一下黑色的被子,余温已经凉了。
引少微又不见了。
俞非晚愣怔的看着整理平展的另一边,抬手揉了揉眼睛,撑着床沿坐起来。
门外站着低头顺眼的云舒,门一开,他就立刻鞠躬,开口喊:“引总,下午好!”
“……”
俞非晚一怔,道:“……我不是,你找他吗?”
云舒听见声音,腰还没直起来,就抬起头看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
“我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俞非晚回头巡视了一下空旷的办公室,平铺直叙道:“他睡完就不见了。”
云舒眨着水汪汪大眼睛,“什么?!……他睡完什么就不见了?!”
“……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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