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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度年如日 此生与你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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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裹挟着十余年前那场大火的灼热与血腥,如同燎原的烈火,将陆千声彻底吞噬。
他僵立在原地,脑海中反复回荡着秦止渊的话语,原来真相竟是如此。
陆千声没想到,纠缠他多年关于师尊惨死的噩梦,那夜冲天的火光,师尊临死的遗言。一切的一切,今日终于都有了明确的指向。
他早该想到,能与师尊和两位师叔抗衡,引动如此烈火的实力,绝非寻常修士。只是他从未敢想,这背后牵扯的竟是天墉宗的秘辛,更是与秦天迹有着如此切近的血缘关联。
秦止渊的故事说完,疲惫与愧疚写在了他脸上。他望着陆千声,声音沙哑:“孩子,是我天墉宗对不住你的师尊,是我秦止渊有愧于他们……”
陆千声缓缓转过头,目光有些空洞地看向身旁紧握着他手的秦天迹,声音轻得仿佛随时会碎掉:“你知道这件事吗?”
秦天迹迎上他的目光,空洞的目光让秦天迹的心被拽紧。他毫不犹豫地摇头,语气斩钉截铁:“我不知道,父亲从未对我提及细节,我只知我确实曾有一位叔叔,在多年前便已离世。”
他握住陆千声的手收紧。
一个冰冷而尖锐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骤然钻入陆千声混乱的心绪。
秦天迹对他这般好,一次次舍身相护,那份深情是真的吗?还是也掺杂着因其家族对师尊的亏欠,而生出的补偿与愧疚?
念头升起,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缠绕得他几乎窒息。
“我想离开这里。”陆千声声音沙哑,听不出来有什么情绪。
他苍白唇间逸出的低语,却让秦天迹的心慢了半拍。陆千声猛地抽回被秦天迹握住的手,生怕那燎原的温度灼伤了他。他决绝地转身,几乎是冲出了这间令他窒息的书房。
“千声!”秦天迹脸色骤变,立刻追了出去。
秦止渊看着两人相继离去的背影,仿佛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跄一步,沉重地跌坐回宽大的座椅中,抬手用力按着刺痛的额角,脸上是一片灰败之色。
书房外的回廊之下,秦天迹几步追上心神恍惚的陆千声,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急切:“千声!”
陆千声被迫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声音压抑却又平静:“天迹,让我一个人,静一静。”
“我陪你!”秦天迹立刻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无论你去哪里,我都陪你。”
陆千声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一个简单的动作,让秦天迹浑身骤然僵住,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脊背,他感觉到陆千声手腕传来的细微颤抖。
“我并非怨恨你,更非怨恨秦宗主。”陆千声终于转过身,看向秦天迹,那双总是清亮含笑的眼眸,此刻盛满了苦涩与茫然,“那是你叔叔犯下的罪孽,是上一代人的恩怨纠葛,与你本无干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谈吐间尽是无力与悲伤,时不时哽咽:“我只是……不知为何……只要现在看到你,看到你这张脸,我便会不受控制地想起那场烧不尽的大火……想起师尊他们……惨死的模样……”
这话狠狠刺入秦天迹的心脏,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一朵骄阳似火的红莲。
他看着陆千声眼中时而清醒、时而模糊的痛苦,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至亲的血债,终究是在他们之间,划下了一道无形的伤痕。
秦天迹紧紧握着陆千声的手腕,他不敢松开,仿佛一松开,眼前之人便会永远离开他。
各种各样的情绪在他胸中翻涌,忽然,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空着的那只手迅速探入自己的乾坤袋中,摸索片刻,取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材质普通、样式古朴的半脸面具,只遮住鼻梁以上的部分。
在陆千声怔然的目光中,秦天迹毫不犹豫地将那个面具戴在了自己脸上,遮住了他那张与秦止渊有着五六分相似的容颜。
隔着冰冷的面具,秦天迹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更加专注,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种笨拙的恳求。
“千声,这样,你就看不到是我了。”秦天迹握着陆千声手腕的力道微微放松,却依旧没有松开,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但是……你能不能别丢下我。”
陆千声看着眼前,这个瞬间变得有些陌生却又无比熟悉的男人。平日里那般冷峻孤高的天墉宗少宗主,此刻竟为了挽留他,用这样一种近乎幼稚的方式,掩去自己的容貌,只求一个陪伴的机会。
那面具下的眼神,是如此的小心翼翼,又充满了深情与固执。
心中那裹满寒霜的尖锐冰刺,仿佛被这笨拙而真挚的举动悄然敲开了一道裂缝,一股酸涩的热流涌上鼻腔。
陆千声沉默了片刻,声音依旧有些低哑,却不再紧绷。
“那你可得跟紧了。”
话音落下,秦天迹眸子里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彩,重重点头:“嗯!”
他没有摘下面具,只是紧紧握着陆千声的手,与他一同,快步离开了这片象征着权势的天墉宗。
大师姐林芷站在远处,看着两人相携离去的身影,又望了望宗主书房的方向,最终只能化作一声无奈的轻叹。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半年。
这半年间,秦天迹始终戴着那个半脸面具,陪伴在陆千声身旁。他们如同最寻常的散修,御风而行,踏遍山河。
他们曾在东海之滨,看旭日初升,霞光万道,将浩瀚海面染成一片瑰丽的金红。
秦天迹会在清晨的海风中,为陆千声披上外袍,两人并肩,看潮起潮落,一言不发,却心意相通。
他们也曾深入北境雪原,在漫天飞雪中,寻一处温泉山谷。陆千声弹指,凝冰为盏,盛接飘落的雪花,递给秦天迹,看他面具下露出的唇角微微上扬。
夜晚,他们在温暖的泉边燃起火堆,共享一壶烫好的烈酒,听风雪呼啸,却觉内心一片安宁。
两人走过繁华的凡人坊市,也踏足过荒无人烟的古老遗迹。
秦天迹始终沉默寡言,却将陆千声所有的喜好与习惯默默记在心里,会在陆千声对某株稀有灵草多看两眼时,次日便设法寻来;会在陆千声于杂货摊前流连时,耐心地在一旁等候,直至夜幕降临。
在这无声的陪伴的温情中,陆千声受创的心被一点点熨帖、抚平。
那场大火的灼痛,师尊逝去的悲伤,并未消失,却渐渐沉淀为心底一道深刻的烙印,而非时刻滴血的伤口。
陆千声清楚地知道,迁怒于秦天迹是何等不公,而身边这个愿意为他掩去容颜、默默守护的人,纯粹而炽热,与愧疚无关。
偶尔,在月色极好的夜晚,陆千声会伸手,轻轻触碰那冰凉的面具边缘,低声道:“天迹,把它摘了吧。”
秦天迹却会握住他的手,摇摇头,眼神在月光下温柔而坚定:“再等等。”
他怕那场大火留下的阴影,还未完全散去。
直到某一次,他们在一处山谷中夜宿。流萤草如同地上的星辰,将山谷点缀得如梦似幻。
陆千声看着坐在身旁的秦天迹,面具在萤光中显得有些朦胧。他忽然倾身过去,主动吻上了秦天迹那微凉的唇。
“我已经不怕了。”陆千声在秦天迹骤然僵住的身体和变得急促的呼吸中,轻声说道。
自那日后,秦天迹脸上的面具,才终于彻底摘下。
当那张熟悉的容颜再次完整地映入眼帘时,陆千声心中最后一丝因过往而产生的隔阂,也终于烟消云散。
我还是喜欢面具下的你。
这半年的游历,陆千声和秦天迹也并非全然沉浸在二人世界中。
各地传来的兽潮异动消息,频率比以往高了许多,规模虽不大,却此起彼伏,躁动不安。
各大宗门皆派出弟子调查,却始终找不到根源所在。连以御兽闻名的御兽宗也公开表示,镇压万妖谷的核心结界依旧稳固,并非谷中妖兽暴动所致。山雨欲来的压抑感隐隐笼罩在修真界上空。
某日,一个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大陆。十年一度的修仙大会,即将在海外仙山,八仙阁所在的桃源岛召开。
八仙阁已向各大宗门及有名望的散修发出了特制的通行信物。若无此信物,寻常修士莫说登岛,便是靠近桃源岛周边海域,也会被那传说中的护岛圣兽毫不留情地击退。
陆千声和秦天迹虽是散修,但并未有单独获得信物的资格。若想参与此次盛会,唯有暂时依附于某个受邀宗门,随行入岛。
回天墉宗自然不在他们的考虑之列,幸而陆千声与玄灵阁一直保有联系。
玄灵阁得知此事后,玄灵阁阁主罗昼亲自传讯,表示玄灵阁虽不参与大会比试,但作为丹道魁首,亦在受邀观礼之列,十分乐意带上他们二人同行。
枯林鬼市以东的鬼影林深处,此地秩序混乱,仙盟势力皆是难以触及。
邪祟之气比以前更加浓郁,此地区域的核心,一株曾彻底枯萎后又奇迹般焕发生机的紫鸢神木,此刻通体流淌着梦幻般的紫色光华,枝头那枚凝聚了强大力量的紫鸢仙果已彻底成熟。颜色深邃如最上等的紫晶,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磅礴能量。
一只手小心翼翼地将闲过摘下,模糊的人影将仙果托在掌心。
兜帽下的阴影中,露出一道炙热而贪婪的目光,嘴角勾起阴冷而得意的笑容。
“该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