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独行 感谢道友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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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声靠在山洞石壁上，指尖捏着那封折痕渐深的信，信尾的火焰符号被指腹磨得发毛。
丹田深处，红莲火毒与天火毒正悄悄较劲，暖意里裹着一丝灼痛，像秦天迹没说出口的道别。
陆千声把剩下的两株冰心草塞进乾坤袋，最后看了眼空荡荡的山洞，转身踏入晨雾。从今天起，他又回到独自一人，还要等着修仙大会的重逢。
他踩着晨雾往东走，林间的露水滴在斗篷上。陆千声边走边摸出怀里的半块天雷令牌，仔细摩挲着这半块令牌的纹路，又想起先前在玉露城遇到的神雷宗弟子。
这神雷宗以“雷”立宗，所建宗之地，天气时常阴云不断，偶尔天雷降下。虽然此天雷并非渡劫天雷，但非神雷宗弟子所修的神霄御雷功法，寻常修士也要忌惮三分。
秦天迹曾对他说，他在玉露城如此大放光彩，势必会被五宗留意，何况还是个元婴期散修，冒然上门，怕不是自投罗网。
他在一棵老树下停驻，从乾坤袋里翻出那本泛黄的丹书。
书页被岁月浸得发脆，那是他师尊留下的丹书，边角被翻得发卷，其中一页用朱砂画着一种名为化形丹的丹方，旁注写着：“易容彻骨，瞒天过海，唯月满则破，需逐月续服。”
陆千声指尖划过“瞒天过海”四字，心里有了主意：只要炼成此丹，便能换张脸混入神雷宗。
“塑体花，流萤草……”陆千声逐字逐句地念下去。
其他的还好说，但丹方上最前边的“塑体花”和“流萤草”，都是罕见材料，寻常坊市根本找不到，师尊先前遗留下来的灵植也没有。
陆千声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收好书籍继续上路。
“往东走？那你得去枯林鬼市试试。”
他路过一个茶寮时，卖茶水的老修士咂着嘴：“不过那地方邪乎得很，邪修扎堆，连五宗都不愿管，你要是去，可得把脸遮严实点。”
“年轻人，我劝你不如去玄灵阁看看，总比这枯林鬼市好。”另一桌的修士饮下一口茶水。
还没等陆千声说话，卖茶水的老修士倒是接下了话：“玄灵阁？那种地方怎会管我等低阶修士的死活，换作以前的玄灵阁还好说，现在，啧啧啧……”
陆千声倒是听秦天迹说过玄灵阁，那是修真界最大的丹修圣地，大陆上的两阁皆不参与宗门争斗，但秦天迹提起时似乎有些不情愿。
算了，还是去枯林鬼市看看吧，正好还在陆千声计划的路线方向上。如今自己灵力不似之前阻塞，虽然境界下降了些，但面对平常修士还是可以应对，即使不敌，他还有千里行诀。
陆千声谢过老修士后，顺着山路往东走，沿途遇到几个赶路的修士，凑过去打听枯林鬼市的底细。
对方却皆是脸色一变，摆摆手道：“那地方可不是好去处，上个月有个金丹修士进去买材料，出来就被邪修扒了灵脉，抛在乱葬岗！”
他们话虽说的吓人，但仍是指了条隐蔽的岔路：“顺着这条道走三日，看到满是枯树的山谷就是，记得把脸遮严实点，别露财。”
陆千声的师尊当年在他幼时也提过枯林鬼市，说那是“修士的销金窟，也是亡命徒的避难所”，希望他此生最好别踏足，从这一路上的修士提供的信息，也佐证了他师尊说的话。
唉，又要违背师命了。
陆千声谢过修士，又走了两日，第三日傍晚终于看到那片枯林。
漫山的树干光秃秃的，枝桠像枯瘦的手伸向天空。山谷口挂着两盏惨白的纸灯，灯芯是幽蓝色的鬼火，风一吹便哗哗作响，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血腥气，混着药材的怪味。
陆千声把早就准备好的黑斗篷披在身上，帽檐压得极低，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点下颌线，混在人流里往里走。
市集中满是叫卖声，有卖邪修功法的，有兜售妖兽内丹的，甚至还有人低声问他“要不要买活祭的修士”，空气中的血腥气比外边更加浓烈。
陆千声才走了一会儿，就被一个穿灰衣的小厮拦住：“道友是来买东西还是卖东西？要找摊位的话，东边有固定铺子，西边都是流动摊，不过这西市的货……得看运气。”
小厮说着，眼神往他身上上下打量，眼中满是贪婪，指尖还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短刀。
陆千声没接话，在他四处观察得来的经验后，也熟练地从怀里摸出一块碎灵石递过去。
小厮眼睛一亮，立刻收了灵石，引着他往东市走：“道友要找什么？要是稀有的材料，我或许能帮着打听，据说暗影宗的人最近总在东市晃，他们手里有不少旁人找不到的货。”
东市比他想象的更热闹，摊位挨着摊位，妖兽内丹和写满邪术的竹简比比皆是，还有个摊主把几株枯萎的草摆在面前，喊着“百年塑体花，只要五十块上品灵石”。
陆千声凑过去看，刚要伸手，就被旁边一个穿黑衫的修士拽了拽斗篷：“别买他的，是假的，真正的塑体花花瓣带血纹，他这株是染的。”
陆千声回头，那修士嘴里叼着根草，袖口绣着暗紫色的“影”字，是暗影宗的人。
“你有真的塑体花？”他压低声音问。
暗影宗修士挑眉，往旁边的巷子指了指，神秘莫测道：“当然，六十块上品灵石，还有其它稀有灵植。”
陆千声跟着他来到巷子里，在他感知到周围没有异常时，低声道：“我想验验货。”
“没问题！”暗影宗的修士一听到有戏，脸上尽是谄媚之色。
他拿出塑体花，陆千声使用灵力感知，没有任何异样，而且样子也和书上对的上。
陆千声心里一喜，刚要摸乾坤袋，手却顿住了。
他突然想起，秦天迹留下的上品灵石，刚才在买其它材料时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剩下的几块碎灵石，连零头都不够。
他攥紧布袋一动不动，那修士见他不动，嗤笑一声道：“没钱还来买？浪费时间。”
脸上的谄媚之色变成嫌弃，不再理会陆千声。他正发愁着，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争执声。
“这丹炉的火总控不住，炼了三次都炸了！”
陆千声挤进人群一看，似乎是个摆摊的丹修，面前的丹炉裂着缝，地上撒着焦黑的药渣。
有一位修士有些恼怒地对那个丹修骂道：“你这什么破烂庸医，炼个丹都能炸鼎三次，我要退钱！”
“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那丹修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整理好地上的一片狼藉。
陆千声走近一看，发现丹修是在炼清心丹，用的是玄星花，但似乎控火技术不熟练，导致成丹不稳定，这才屡屡炸鼎。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蹲下身，指着药渣道：“换成清火兰，丹火压到三成，用冰息裹住药引。”
丹修看了一眼身着斗篷的陆千声，半信半疑地照做。果然，丹炉的火渐渐稳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清香四溢的清心丹出炉，丹修激动地接着炼好的清心丹：“这……这居然真成了！”
那位先前气急败坏的修士看见丹成了后，又换了副面孔，买下了清心丹。
丹修抓住陆千声的手腕，激动道：“道友真乃高人！这些灵石你拿着，就当谢礼！”
递过来的布袋沉甸甸的，里面的灵石应该足够买化形丹的材料。
“无妨，举手之劳。”
陆千声说完话刚要走，丹修却突然盯着他的斗篷：“道友的炼丹之术着实厉害，但我观你身体，你体内的灵力，为何又寒又热？”
陆千声心里一紧，将灵石塞进乾坤袋，对着丹修拱了拱手道：“多谢道友提醒，只是一点旧伤，不碍事。”
说完转身就走，生怕被追问下去。
陆千声返回先前那位暗影宗修士的摊子，那修士见陆千声返回似乎也猜到了陆千声去筹钱了，那副热情感再次显现。
他买好塑体花，顺便买了几棵冰心草，寒气顺着指尖往骨髓里钻，刚好能暂时压下丹田中开始隐隐作痛的火毒。
陆千声路过鬼市出口的摊位时，摊主正对着月亮念叨：“今晚月亮圆得邪乎，邪修都要出来吸阴气咯”。
陆千声听到这话突然顿住，他下意识摸向丹田，刚才压下的灼痛似乎又冒了头，才猛地反应过来。
“不好！今日居然是月圆之夜！”
陆千声不敢多待在这鬼地方，揣着材料快步出了枯林鬼市，刚走到山谷口，天边突然升起一轮圆月，银白的月光洒在他身上，像一层薄霜。
丹田瞬间传来剧痛，红莲火毒和天火毒突然失控，像两把烧红的刀子在他体内乱搅，顺着经脉往上窜，掠过心口时，竟让他咳出血来。
陆千声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枯树，黑血滴在地上，很快被月光照得泛出淡红。
他想掏冰心草，手却不听使唤，视线渐渐模糊。他死死攥住那半块天雷令牌，令牌的冷光贴着掌心，让他想起秦天迹说的“修仙大会再见”。
“不能……在这里倒下去……”陆千声喃喃着，身体却越来越沉，最后眼前一黑，倒在了路边的草丛里。
月光下，他斗篷的帽檐滑落，露出苍白的脸，锁骨上的黑纹泛着淡红，像极了枯萎的花，顺着脖颈，悄悄往下巴爬去。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独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