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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面 时间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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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追溯到6月14日,查林生日。
临处和思明先到。
思明捧着花,临处提着蛋糕。门是兆星开的。
他穿着过于宽大的家居服,袖子盖过手背,光着脚,像只刚写完稿的小黑猫。他一笑:“你们好呀。”声音软得发飘。临处扫了眼他光着的脚,没说什么。
查林从里面出来,把林兆星往旁边带,顺手从鞋柜拿下一双手织拖鞋,弯腰放他脚边:“穿上。”兆星说:“不冷。”查林:“地上凉。”林兆星便乖乖把脚套进去。
屋子很大,但不空。
书架占据整面墙,地上灰毯,窗边立着猫爬架。
奶牛猫趴在稿纸堆里。黑猫躲在沙发后,眼睛在阴影里泛绿。思明喜欢动物,蹲下去逗奶牛猫。奶牛猫不认生,一脑袋顶他手。临处站在他身后,没动,只低头看。
思明说:“它让我摸。”临处说:“嗯。”思明抬头:“你是不是也想摸我头。”临处别开眼,没说话,耳尖有点红。
铭炯和忧醉后到了。
谢程最后来,手里提着棋盘。他一来就找地方摆棋,被沈亦一句“你真是来砸场的”堵住。两只猫在人群里穿。奶牛猫跳进铭炯怀里,黑猫始终只贴着查林。
沈亦“啧”了一声:“你们家连猫都看人下菜。”
林兆星在厨房和餐厅之间来回。
他端汤时被碗沿烫了一下,很小地“嘶”了一声。查林过去,把汤接过放上桌,然后牵过林兆星的手,翻过来看。红了一小片。查林低头,在他手背红处亲了一下,去冲冷水了。
思明正好看见,也看见了两人无名指上同款银戒。
很细,内里刻了字,看不太清。
查林亲完没松手,林兆星小声:“没烫到啦。”查林:“那也要看……”沈亦在旁“咳”得很大声:“查医生,我们还在呢。”林兆星把手抽回来,戒指在灯下一亮。他笑了一下,像在不好意思。思明低头,看自己尾指上那枚临处给的尾戒。临处也在看他。两个人在桌子下轻轻勾了下手指。
像另一种“我也有”。
饭后,林兆星去阳台收衣服。
他踮脚时,后领滑下来。沈亦正好路过,一眼瞧见他后颈偏下有一片红痕。沈亦“哎”了一声,笑得像偷了油:“林老师,你脖子怎么回事?!”兆星先是一愣,然后猛地捂住后颈,脸“轰”地烧起来。
他先看查林,眼神怨怨的。查林从厨房出来,很平静:“蚊子咬的。”
沈亦:“这蚊子下嘴够重啊。”
铭炯一口茶差点喷了,一直在咳嗽。林兆星不接话,低头往厨房钻。经过查林身边时,他抬手在查林后腰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查林不躲,低低笑,反手扶了他腰一下,问:“还疼?”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林兆星听见。林兆星整张脸都熟了,瞪他一眼,跑了。
沈亦立刻炸了:“腰!他捶你腰!是不是你昨晚太过分?”
查林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弯腰把黑猫捞起来,慢条斯理地顺毛。
忧醉说:“我耳朵不好,但你们说得挺清楚。”铭炯:“我们这些下夜班的人,命也是命。”思明小声问临处:“他俩是不是在打暗号。”临处只说了句:“别看。”但思明发现,临处耳尖也红了。
蛋糕。
关了灯。
兆星点蜡烛,火苗把脸照得温温软软。
林兆星小声说:“查医生,许愿……”查林说:“我没有愿望。”
林兆星:“那我帮你许。”
他闭上眼,小声说了一句,谁也没听清,只有查林听见。查林听完,喉结动了一下,说:“太贪。”
林兆星睁开眼,眼睛亮亮的:“所以才要许啊。”
大家喊:“吹蜡烛”。
查林没吹,反而凑过去,借蜡烛火,把兆星的手牵过来,然后才把蜡吹熄。屋里暗下来,只剩窗外一点天光。
沈亦说:“犯规啊,查医生你拿林老师当愿望。”兆星在黑暗里小声笑。家里养的两只猫被吵到,一前一后跑开。
思明靠在临处肩上,低声说:“他们真好啊。”临处说:“嗯。”过了一会儿,又说:“我们也好。”思明没说话,只把临处的手握紧。
切蛋糕前,林兆星被沈亦他们逗得不行,躲到查林身后,脸埋在他背上。
查林转过身,半挡住他。
他低头说:“抬起头。”林兆星不肯。查林就托了一下他下巴。林兆星半推半就地抬起脸,眼睛湿湿润润。查林在满屋“噫”声里,低头亲了他一下。
唇贴唇,停了两秒,很轻,但清清楚楚。林兆星抓着他衣服,像只被亲懵的猫。查林退开,拇指在他下唇上擦了一下,说:“不躲了?”
林兆星小声:“你疯啦!……”
查林说:“他们早知道。”
沈亦已经捂脸:“知道是知道!你倒是等我们走了再亲啊!”铭炯拍桌:“查林,你是个有编制的人!”谢程翻着棋谱说:“我就不该来!!!”查林笑,把林兆星揽进怀里:“那你还想下棋吗。”林兆星闷声:“下。要赢……给买键盘……”查林低头亲他发顶:“好。赢了给你买。”
众人又是“噫”声一片。
思明看临处,临处正别开脸。
思明笑:“你刚才是不是也想亲我……”临处没说话,只在他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猫。热闹是查林他们的,可那些暗下来的甜,偷偷归他们两个。
谢程把棋摆好,原本想找临处下。沈亦起哄:“让林兆星上!谢程你不是嘴硬吗?”谢程不信:“他?作家?老师?”
林兆星被推到棋盘前,回头看了查林一眼。
查林坐在他旁边,黑猫伏在膝上,奶牛猫趴在他脚边。他说:“输了算我的。”林兆星:“赢了呢?”查林:“给你换新键盘,你刚才说的。”林兆星眼睛一亮:“那我下。”
开局林兆星还软乎乎的,挽着袖子,像怕碰乱棋子。
可没几步,他眼神就静了。下得慢,但很稳,不贪吃,只一步步逼。谢程开始还揶揄:“这棋下得跟写小说似的。”到中盘,他笑不出来了。林兆星落子安静,每一步都封得死。
沈亦小声:“看见没,黑猫下棋,爪子藏在毛里。”临处也认真看起来。思明看兆星,又看查林。查林不说话,只看着林兆星,像早就知道他会赢。
最后林兆星把“车”推到关键位,轻声道:“将。”
谢程盯着棋盘半天,说:“我输了。”
林兆星笑起来:“谢医生,承让。”他回头,查林正伸手过来,把他额前一缕头发别到耳后。林兆星说:“键盘……”
查林:“好。”
谢程把棋一收,闷声:“下次我让你先手。”铭炯:“让先手你不也输。”众人大笑。黑猫跳上兆星肩,尾巴尖一甩,像给他戴了条小围巾。
众人离开时,夜风很热。
林兆星抱着黑猫,查林站在他身后,门半掩。沈亦走在最后,回头说:“兆星,你以后别写虐文了。你俩这日子,写甜文算了……”
林兆星笑:“甜文没人看。”沈亦:“那写《黑猫与蛇》。”
林兆星:“好土。”
查林:“还行。”
大家笑。
林兆星挥挥手说“路上小心~”,黑猫从他怀里探出头,猫猫的眼睛绿得像两颗很小的月亮。
思明看着他们,忽然觉得,去年那些很痛的东西,好像真的过去了一点。
这个夏天才刚开头,所有人都在。
他转头,临处正把车钥匙转了一圈。
思明说:“今晚不想回家。”临处说:“那去我那儿。”思明说:“你那儿有猫吗。”临处说:“没有。”停了一下,“但有你。”思明笑,把脸埋进他肩窝。
黄葛树在夜里轻轻响。
风是热的,可他们牵着的手,也正好。
7月。
硕二初,
很热。
七月的济华热得柏油路发软。
因为思明怕水。所以团建地点就移到了冰场。把水结成了冰。
而且很凉快。
一群医生出现在冰场,本身就是奇观。
临处本来不想来,但思明来了,他就跟着。铭炯是被忧醉拉来的。还是最情愿的可能就是沈亦了。
查林最后一个到。
“嘶……这个我好久没滑过了。”
他穿着简单的浅色系毛衣,手腕上没摘表,只把怀表放外套进内袋,外套被放在一边。一进冰场,热气被挡在外面,冷气从地面浮起来。他像终于舒服了一点,眼睛比平时亮。谁都没意识到,这个人一旦穿上冰鞋,会有多犯规。
查林换上冰鞋,整个人像换了个状态。
他本来就高,肩背线条极好,穿上毛衣后更显清瘦。踏上冰面的第一步就很稳,不是用蛮力,是膝盖微曲,重心压得很低。他先在场边慢慢滑了一圈,像在试冰面,又像在找节奏。
等热完身,他忽然加速,从冰面中间斜切过去,身体几乎贴地,又在一个拐弯处利落起身。几缕白发被风扬起来,像雪落在黑夜里。冰刀刮过冰面,声音又轻又脆。
查林滑得很好,不是花滑那种漂亮,是稳、顺、快。他绕场半圈,像一把很轻的刀切开冰面。
沈亦站在护栏外,看得眼都直了:“我操。查医生也太他……”
他没说完,只“啊”了一声。
谢程也滑得不错,但滑法板正,像在完成标准动作。查林不一样,他滑冰时,整个人是冷的,但特别亮。不是花滑那种漂亮,是“这个人本来就该在冰上”的那种自在。他绕场一周,回到起点,随手把手机掏出来看了眼。
林兆星刚发来一句:“查医生好帅,我下次也要去……”
查林笑了一下,很轻,回:“你来,我牵你。”
沈亦偷看到,直接捂心:“我要死了。这人谈着恋爱还这么帅,不给别人留活路。”铭炯已经扶着栏杆在冰上龟速移动:“别叫,我现在光是站着就很努力了。”
忧醉滑得稳,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回头确认铭炯没摔。谢程滑过来:“你们精神科的,果然擅长显摆。”
查林说:“我在第七医院时,常滑,好像是院长喜欢举行活动。”沈亦:“你是说你以前单身的时候,天天跑冰场?那你怎么没在冰场找个对象?”查林:“没找。后来也没找。”
他说“没找”时,正低头看手机。林兆星又发了一句:“等你回来,我和猫一起窝沙发……”查林没回,但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摸什么很软的东西。
思明本来在跟谢程学滑冰。
谢程滑了两圈,开始教他重心怎么放。
思明学得快,虽然还扶栏杆,但已经能自己滑一小段。他停下来时,正好看到查林从面前掠过——速度很快,身姿极飒。
思明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就两眼。
临处坐在场边,腿上盖着思明的外套,手里拿着一瓶没开的水。他看见了。他什么都没说,但等思明慢悠悠滑过来时,临处没像平时那样把水递过去,而是把瓶盖拧开,自己先喝了一口。
思明扶着他椅背喘气:“你不滑?”临处说:“不想。”
思明说:“那你一直看着我。”
临处说:“看你摔没摔。”
思明说:“我滑得怎么样。”
临处说:“还行。”语气很平,但思明听出来了。他蹲下来,仰头看临处:“你吃醋了。”临处没说话。
思明压低声音笑:“是不是因为我多看了查林两眼?”
临处还是不说话。思明说:“那我不滑了,坐你旁边。”临处这才把水递过来:“渴不渴……”
思明接过去,喝了一口,心里想:这人真是,又闷又可爱。临处忽然伸手,把他被冰场冷气吹乱的围巾拉了一下,低低说:“他滑得也就那样……我也可以很帅……”
思明差点笑出来:“是是是,没你帅。”
临处没看思明,嘴角却极轻地动了一下。他把思明的手牵过来,放在自己膝盖上,用两只手暖着:“别滑了,陪我坐会儿。”
思明就真的不滑了。他坐在临处旁边,两个人靠着,看沈亦在冰面上一条刚钓上来的鱼在冰面上扭来扭去,看铭炯第三次扶栏杆,看谢程一圈圈较劲,看查林又滑出去。
思明忽然小声说:“临处,你在撒娇。”
临处说:“没有。”
思明:“你刚刚就是。”
临处:“我说了没有。”
可他的手没松,反而握得更紧。思明笑,靠在他肩上:“好。没有。”冰场很冷,他们肩膀与肩膀之间,却热得刚好。
散场时,沈亦还意犹未尽:“查医生,下次把兆星带来!他坐场边也行!”
查林说:“他怕冷。”
沈亦:“你滑冰那么帅,他不想看?还是说找人帮你录视频啊?”
查林低头看了眼手机,林兆星十分钟前发来:“猫都在想你了……”
查林笑:“他说猫想我。”
铭炯:“猫想不想我不知道,你想不想他自己清楚。”
众人都笑。
思明和临处走在最后。
临处把外套披在思明身上。
思明说:“下次我们还来。”临处“嗯”了一声。停了一会儿,说:“我回家学几招,下次不让你看别人。”思明笑出声,拽住他胳膊,把脸凑过去:“你吃醋还这么帅。”临处耳尖红了,但没躲,只低声说:“你也不差。”
冰场外的热风吹过来,把两个人身上的冷气慢慢蒸掉。
七月的傍晚亮堂堂的,像把一整年的阴天都烧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