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被夺舍后》随之燃

48、小明小芳 根本没有什

　　看过小舟后，冼之燕让轩辕月回去休息，独身去了段翎的屋子。

　　段翎的住所一如梦境中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装饰。

　　自从段翎受伤归来性情大变，两人产生隔阂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来过。

　　桌上的野花早就已经枯萎了，惨败的花朵四散在桌子上，衰败又寂寥。

　　冼之燕的指尖划过光秃秃的枝干，绕过桌椅，坐到了床上。

　　她的视线落在靠里的床头边，伸手拿开枕头，在那一块的床板上敲了敲，发出了空脆的声响。

　　她一直知道段翎的床板中有暗格，里面存了不让她看的宝贝，因为怕她偷摸来看，还里三层外三层地设了阵法。

　　冼之燕正琢磨着自己能不能破开阵法，手上一用力，猝不及防地打开了暗板。

　　她一怔，后知后觉意识到段翎说有阵法是骗她的，觉得又气又无奈。

　　暗板里并没有什么值钱的宝贝，只有一本封皮无字的书，孤零零地躺在那里。

　　冼之燕本以为是什么修炼功法，随手掀开了第一页。

　　她的瞳孔颤抖。

　　“神通1559年，冬。

　　我遇见了一个人，她救了我，给了我名字，她叫冼之燕。”

　　这是一本段翎写下的日记簿。

　　她指尖有点不易察觉地抖，缓慢地一张张翻过去，每一页，冼之燕的名字都会出现，他记载的所有事情全部与冼之燕有关。

　　“神通1660年，三月初一。

　　我正式拜入师父门下。师妹不让我喊她师妹，让我喊她燕燕。我有点开心。”

　　“神通1661年，春。

　　燕燕又去找轩辕胤了。轩辕胤早我来天枢山，和燕燕相处时间比我长，感情自然要比我深，我理解的。可我不开心，我不喜欢燕燕和他走得近。我希望燕燕多和我在一起。我好像有点贪心了。”

　　“神通1664年，春。

　　轩辕胤终于要离开天枢山了。以后，燕燕就能多分点时间给我了。我很开心。”

　　字里行间汹涌的心绪，和段翎素来淡然沉静的模样判若两人。

　　身为天枢山大师兄，他替冼云明打理山内大小事务，强大可靠、温和周全。人前，甚至在冼之燕面前，他从不会显露这般浓烈情绪。冼之燕还因此吐槽过他无趣，可他并不是没有情绪的波动，他只是将激烈的情绪封印在了内心深处，只有在孤身一人时才会通过文字释放出来。

　　“神通1770年，六月初七。

　　燕燕最近迷恋上了话本。

　　她经常拉着我往山下跑，去茶楼听精彩动人的故事，一听就是一下午，乐此不疲。

　　今日我陪她听完话本故事，她有感而发，和我讨论了一件十分有意思的事情。

　　燕燕说如果存在另一个世界，另一个世界同样有我和她，我们两个人会是什么身份？又会以怎样的方式相识？

　　燕燕说，她希望另一个世界没有什么神魔妖鬼，没有修士，全部都是凡人。她希望自己出身武将世家，以后能披银挂帅，上疆场杀敌。我笑吟吟问她，那我呢？她想了想，和我说希望另一个世界的我是个温润书生，不必提剑打杀，只需苦读圣贤书，状元登科！

　　燕燕说，希望我们两家是世代交好的世家，从小就定下娃娃亲，青梅竹马一起长大。在那个世界里，她会保护我，让我只需安心读书。

　　她还按照最近流行话本命名的方式，给另一个世界的我取名为小明，她称作小芳，因为在她听过的话本故事中，小明小芳无论经历多少磨难，都会有情人终成眷属。

　　回来后，我想了想，我还是得有点保命本领防身。保护燕燕是我的职责，哪怕时空更迭，身份轮转，也不能变。”

　　看完后，冼之燕的大脑一片激荡。

　　原来……根本没有什么异世界之魂小明，从始至终，都是段翎！

　　他从不曾忘记自己和他讲过的话，是她忘了。

　　冼之燕捂着脸，泣不成声。

　　“神通1782年，九月初三。

　　拂晓天碧落崖，师父欲杀我，我侥幸未死，但记忆开始错乱。体内出现一个自称青梧君的巫神，我察觉到身体的不对劲。燕燕来看我，我不敢见她，只好找借口哄走了她。”

　　“神通1782年，九月初六。

　　今日从记忆中窥见，我本名微生砚，以容纳巫神容器诞生。我好像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燕燕和我在一起，会有危险，我该怎么办？”

　　“神通1782年，九月十五。

　　我对燕燕说了很过分的话。燕燕不会再理我了。我该死的。”

　　“神通1782年，九月二十。

　　燕燕下山游历去了。我好担心她，我好想她，想去见她，可我不能。”

　　……

　　“神通1783年，五月初七。

　　燕燕回来了。可她要和别的男人成亲了。我真的很想隔开那个男人的喉咙，燕燕应该是我的！可我要是杀了她，燕燕会难过的吧。可我控制不住自己的嗜杀欲了。”

　　……

　　“神通1785年，九月二十二。

　　我找到能让燕燕灵台恢复的办法了！”

　　日子在这里断开，后面的事情冼之燕就都知道了。

　　她眼睛红肿，珍重地将这本日记捧在怀里。

　　冼之燕去找了封子俏，他和鬼臾沉都在药庐中。

　　见她来了，鬼臾沉的视线有些躲闪。

　　轩辕月说婆娑草是封子俏找到的，冼之燕郑重向他道谢，封子俏却知晓其中弯弯绕绕，只能硬着头皮应下了。

　　“如何？”冼之燕问，“婆娑草真的能恢复我的灵台吗？”

　　鬼臾沉点头：“婆娑草的灵力蕴含生机之力，碾碎服下之后，需要人帮你激发灵力，然后再牵引这份灵力游走破损的灵台，进行修补。”

　　没等冼之燕开口，鬼臾沉主动提及：“我来帮师娘。”

　　冼之燕冷冷道：“不敢劳烦鬼臾族长大驾。”

　　鬼臾沉的脸一下落寞下去，欲言又止。封子俏却说：“他是巫，懂巫药，最适合做这个牵引之人。”

　　冼之燕蹙眉，说实话她对鬼臾沉爱恨交加，若有可能，不想再和他产生交集。但现在当务之急是要恢复灵台，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不再迟疑，点了点头，走上前去打坐。

　　封子俏给她将碾碎的婆娑草化在水中，冼之燕喝了下去。

　　很快，她的四肢百骸就涌上了一股热流。

　　这股热流通过经脉往灵台汇聚。

　　鬼臾沉坐在她背后，轻声道：“师娘，我开始了。”

　　他手掌聚起灵力，打入冼之燕后背上。

　　不属于自己身体的灵力，引导着婆娑草的灵力来到灵台。鬼臾沉的灵力中蕴含着巫药之气，巫药激发了婆娑草的药力，冼之燕能真切感知到一股温和的灵力一点点修补那些碎裂的灵台碎片。

　　修补灵台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情，无异于打碎全身骨头后再次拼接，冼之燕咬着牙生生守着。

　　又一道微凉的气息来到灵台，缓解了疼痛。冼之燕嘴唇颤抖一下，她知道那是鬼臾沉为了降低她的疼痛。

　　灵台修补的时间漫长而痛苦。

　　冼之燕只能开口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问：“微生氏和巫神到底是什么关系？”

　　鬼臾沉默了默，才缓缓开口：“巫神大人是微生氏先祖的一部分。”

　　冼之燕微微睁开了眼，往旁边封子俏站着的对方看去。

　　在轩辕王城客栈中时，封子俏就说过，巫神是微生氏的一部分，原来竟然是真的。

　　鬼臾沉手中灵气不断，讲述了巫神和微生氏的关系。

　　微生氏的先祖是神界一位上神，具体掌管什么不得而知，但天梯却是因他而断裂。

　　天梯断裂之后，他滞留人间，懊悔不已，渐渐生出了心魔。滞留人间之后，失去神格，他的神力也逐渐地消失，这位上神受不了神力一点点溃散，整日醉生梦死。心魔看不下去，便主动脱离了他的身躯。脱离身躯后，他以一团黑气的形态四处漂泊，最终来到了南疆，遇见了陷入泥沼即将死亡的南国公主巫溪亭。

　　心魔要公主成为他的信徒，众生供奉他，公主答应了。因为他凝聚了第一份濒死之际最浓郁之时的信仰，而孕育出了身躯。

　　公主感念心魔的救命之恩，信守承诺成为他的信徒，为他修金身神庙，还将他推举为了南国护国之神，百姓尊称他为巫神。巫神的信仰之力愈来愈浓，神力也就越强。

　　天梯断裂，神界一直在想办法修补，力图打通人神通道。就在这时，他们竟然发现人间新生了一尊神，是靠信仰新生的神。

　　于是他们想到了一个办法，献祭这位人间神明，用他的神力和神魂重连天梯。

　　神无法下界，无法插手人间事，于是他们给微生氏那位醉生梦死的神下了一道神谕。

　　只要他们能献祭这位神，打通人神通道，他就可以再次回归神界。

　　这对这位神来讲，可谓是救命之草。

　　他按照神谕来到了南国，看见了那尊神，竟然发现那尊被奉若神明的神像竟然和他几分相似，竟然是从他体内分割出去的心魔！

　　他感觉荒谬又打脸。

　　一个从他体内割裂出去的心魔，凭什么受人间香火，化为神明？！这是对他赤裸裸的挑衅！

　　于是，他假意约出巫神，用锁魂钉锁了他的魂，切断了他和南国的联系。

　　他招来恶火，惩治这群心瞎眼忙的愚蠢之民！

　　他欣赏南国百姓为了平息恶火去跪求巫神而得不到反应的恐慌神色。

　　他知道心魔有一个在乎的信徒，那是第一个供奉信仰他的信徒，她有罪，所以应该付出代价。

　　所以他在南国上下的梦境中假借心魔名义，让他们亲自将这位信徒送上绝命路。

　　他们为了活，果然将这位信徒送到了为他建造的庙宇值钱。

　　心魔在愤怒地咆哮，想要冲破他的捆缚，但那是徒劳的。

　　一个心魔，低贱肮脏的存在，凭什么拥有神庙，受万民供奉？

　　他要在他第一座建起的神庙中，当着他的面，让他庇佑的信徒们杀掉他最喜欢的人。

　　他满足地欣赏他崩溃的样子。他开心地看着他的神像被推毁，神庙倒塌。他的神像被磨成粉，砌成了台阶，供万人踩踏！

　　心魔就该是心魔，就该被万人唾骂，打为邪神，永生永世钉在耻辱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