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上班别犯错 妖怪也脱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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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连忙晃了晃脑袋，感慨自己今天出门大概是没看好黄历。
距离她正式穿上未眠便利店的工作围裙才过去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已经经历了被狐妖勒脖子、目睹老板用影子威胁顾客，以及围观一位出生于乾隆元年的女士填写身份证申请表等一系列奇葩事件。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拖把，又瞥了瞥还坐在那里填写表格的白芝梨，忽然觉得自己从前那份行政工作也不是完全没有优点，至少以前上班的时候，不会有人突然用尾巴勒她脖子。
当然，前领导除外。
那人虽然没有尾巴，但说出来的话有时候比狐狸尾巴勒脖子还让人窒息。
“林晚。”
沈无月的声音从柜台后传来，打断了她漫无边际的思绪。
“嗯？”林晚立刻站直身体，手里的拖把也跟着停了下来，一副随时准备接受组织安排的模样。
沈无月抬眼看了看她，又看向已经被拖得干干净净的地面，淡淡道：“地已经很干净了，不用再拖。”
“哦，好。”林晚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时，已经把同一块地来来回回拖了四五遍，再这么拖下去，估计瓷砖都要被她磨包浆了。
她讪讪地把拖把放回工作间，重新走到柜台前，主动问道：“沈老板，还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沈无月合上面前的账本，抬手指了指靠近冰柜的那排货架：“新到的货还没整理，你先把箱子里的东西分类摆好，包装上有标签，按照对应的区域放就行。”
林晚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果然发现地上整整齐齐码着几个纸箱。她点了点头，心想这活儿自己熟悉，毕竟当年做行政的时候，办公室里的物资采购、分类入库、库存盘点，哪一样不是她的工作？
区区便利店理货，应该难不倒她。
怀着这样朴素而自信的想法，林晚蹲下身，熟练地拆开了第一个纸箱。
里面装着十几包深红色的袋装液体，包装精致，正面印着一个银色的月亮，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林晚凑近看了看：
「鲜血补充液，A型，低温保存。」
手中的血包没有一丝温度，冰得透心凉，林晚叹了口气，又默默把那包东西放了回去。
但她转念一想，这里毕竟是妖怪便利店，昨晚那个叫苏荔的吸血鬼还在柜台前抱怨过上班的事情，店里卖点血包似乎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
林晚很快调整好心态，抱着纸箱来到冷藏区，找到一处还算宽敞的位置，把血包整整齐齐地摆了进去。
她甚至十分贴心地按照血型排好了顺序：A型放左边，B型放右边，AB型放中间，至于O型……暂时没有。
摆完以后，林晚后退半步，欣赏了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错，强迫症看了都得夸一句专业！
“你在做什么？”
沈无月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目光落在冷柜里那排排列得十分工整的血包上，脚步微微一顿。
“理货啊。”林晚理直气壮地回答，甚至还主动介绍了一下自己的分类成果，“你看，我把不同血型分开了，这样顾客拿的时候比较方便。”
沈无月沉默了几秒：“可这里是普通饮料区。”
林晚眨了眨眼，凑近低头看向旁边的货架标签：「鲜榨果汁、乳酸菌饮品、低糖茶饮……」
她又看了看自己刚刚摆进去的血包，嗯，颜色倒是挺像草莓汁的。
“那……血包应该放哪儿？”
沈无月抬手指向冰柜最下层的一处独立储藏格：“那里，血液制品要单独存放，不能和普通饮料混在一起。”
“哦哦，明白。”林晚连忙弯腰把东西重新拿出来，一边往下层搬，一边忍不住问道，“那如果顾客不小心买错了怎么办？”
“来这里的顾客不会买错。”
“为什么？”
“包装上写了。”
林晚低头看着手里的血包，忽然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毕竟正常人应该不会把印着“鲜血补充液”的东西当成草莓汁，除非那个人的阅读理解能力已经退化到需要重新参加九年义务教育的程度。
她正准备把最后一包放进储藏格，却听见沈无月又补充了一句：“你应该知道……人类喝不了这个吧？”
林晚的手顿了顿，沈老板的语气为何听着有点像把自己当傻子的感觉？
“当然。”林晚无奈回道。
“你想尝尝吗？”沈无月从冷柜里拿出一袋血液直直向林晚递来，嘴角轻微勾起，带着一抹狡黠。
“不想，谢谢。”
林晚回答得十分迅速，动作也跟着麻利起来，她还年轻，暂时没有挑战物种极限的打算。
等所有血包都归位后，沈无月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顺手调整了一下储藏格的温度，这才转身回到柜台。
林晚看着她的背影，悄悄松了口气，还好还好，第一次犯错，老板似乎并没有打算扣她的工资。
虽然她现在连工资是多少都不知道，但无论如何，林晚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反正妖怪应该也不至于拖欠人类工资……吧？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便利店陆陆续续来了几位客人。
其中一位是个穿着棕色卫衣的年轻男人，头发乱糟糟的，眼底挂着两团浓重的黑眼圈，进门以后直奔货架，拿了三罐提神饮料和两盒速食饭，结账时还在不停地打哈欠。
林晚觉得他看起来很像是附近熬夜加班的程序员，但对方很快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消息：
「今晚月圆，记得按时变身，别又迟到了。」
男人看完消息，痛苦地揉了揉脸：“烦死了，白天上班，晚上还要变身，生产队的驴都没我这么忙。”
林晚站在收银台旁，默默移开了视线，看来不管什么物种，都逃不过打工这两个字。
更离谱的是，男人结完账还特意问了一句：“沈老板，你们这儿有没有能防脱发的东西？最好是变身以后也能用的。”
沈无月头也没抬：“左边第三排，绿色包装。”
男人眼睛一亮，立刻转身冲了过去。
林晚看着他急匆匆的背影，忽然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原来妖怪也会脱发啊。
这么一想，人类和非人类之间的距离，好像瞬间就缩短了不少。至少在面对生活的摧残时，大家所遭遇的都挺平等的。
男人离开后，林晚继续整理剩下的货物。第二个箱子里装的东西比第一个正常不少，有纸巾、香皂、牙膏，还有几盒包装古朴的线香。
她拿起其中一盒，发现包装上印着四个字：「清心安魂」，名字还挺文艺。
林晚把它放到靠近收银台的小货架上，正准备继续整理，门口的感应器便再次响了起来。
“欢迎光临！”这一次，她终于顺顺利利地把四个字说完整了。
来的是一位穿着深蓝色长衫的中年男人，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身上还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男人进门后先是朝沈无月点了点头，随后走到柜台前，温声问道：“请问有安神用的香吗？最近总睡不好，想买点回去试试。”
林晚听见“安神”两个字，立刻想起自己刚刚整理好的那几盒线香。
机会来了，这可是她证明自己工作能力的大好时机。
“有的有的，您稍等。”她十分积极地从货架上取下一盒，双手递了过去，“您看看这个合不合适？”
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原本温和的表情忽然凝固了：“清心安魂香？”
“对。”林晚认真介绍，“虽然我也是刚看到这个商品，不过名字听起来就挺符合您的需求。”
男人没有接，反而往后退了半步：“姑娘，你确定这是给我用的？”
林晚愣了一下：“不是……安神的吗？”
“是安神。”男人的表情变得有些一言难尽，“但我是活的。”
“……”林晚低头看了一眼包装，没看出所以然。
活的？这和安神有什么关系？
就在她准备进一步询问时，沈无月已经从柜台后走了出来，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香盒，重新放回原处。
“抱歉，新来的店员不熟悉商品。”她语气平静地解释了一句，随后从另一侧货架取出一盒淡青色的线香，“这个才适合你。”
男人接过去看了看，脸色终于缓和下来：“还是沈老板靠谱。”
林晚站在一旁，表情逐渐僵硬。
等男人结完账离开，她才忍不住凑到沈无月身边，小声问道：“老板，所以刚才那个香……有什么问题吗？”
沈无月拿起她放错的那盒线香，翻过包装，指了指背面。
林晚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终于在最下方找到了一行几乎和蚂蚁差不多大的字：
「仅供亡灵及游魂使用，活体生灵禁用。」
不是，谁家商品把这么重要的注意事项印得这么小啊！
林晚盯着那行字看了半天，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这要是放在人类超市里，绝对是要被消费者投诉的程度。
“那活妖用了会怎么样？”她试探着问。
“不会死。”沈无月将香盒放回原处，语气十分平淡，“但会暂时魂魄离体，身体失去意识。”
林晚沉默了。
“那你们为什么不在货架上贴个提示？”她忍不住提出建议，“比如「幽灵专用，活妖勿碰」，最好字再写大一点，这样不就不会拿错了吗？”
沈无月抬眼看她，看起来是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以前没出过这种问题。”
林晚：“……”
好的，原来她就是那个开创先河的人。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住自己最后一点职业尊严：“那我建议从今天开始贴一个。”
沈无月看了她片刻，竟然点了点头：“可以。”
林晚有些意外，她还以为这位老板会继续用那种平静又冷淡的眼神看着自己，然后顺便拒绝，没想到对方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真的接受了建议。
沈无月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张空白标签纸，递到她面前：“那你来写。”
林晚接过纸笔，低头认真写了起来。
几分钟后，一张崭新的提示牌被贴在了货架边缘：「幽灵专用香烛，活体顾客请勿使用！」，她还十分贴心地在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骷髅头。
沈无月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目光在那个歪歪扭扭的骷髅头上停住：“这个是什么？”
“骷髅头啊。”林晚理所当然地回答，“警示标志，比较醒目。”
沈无月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嗯。”
林晚总觉得她刚才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忍住了。不过没关系，至少她现在已经成功为未眠便利店的商品安全管理制度作出了一点微不足道的贡献。
想到这里，林晚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接下来的时间，她开始主动向沈无月请教店里的商品分类。这才发现，未眠便利店看起来和普通便利店差不多，实际上却有着一套相当复杂的经营体系。
普通饮料区旁边有专供吸血鬼饮用的血液制品，冷柜里还放着适合不同种族食用的特殊食品。
靠近墙角的小货架上摆着一些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生活用品，其中有能让幽灵短暂触碰实体的手套，有帮助妖怪遮掩本体气息的香囊，还有专门供水族使用的保湿喷雾。
最让林晚大开眼界的，是货架最上层摆着的一排小瓶子，瓶身上贴着三个字：“防秃露。”
林晚拿起一瓶，表情复杂地看向沈无月：“这个也是妖怪用的？”
“是的，销量很好。”
“什么妖怪？”
“有毛的基本都能用。”
林晚沉默了，她想起了刚才那个为了防脱发急得团团转的男人，又想起白芝梨头顶那两只毛茸茸的狐狸耳朵，顿时觉得这个世界的生存压力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原来不仅人类会为发际线发愁，妖怪甚至还得担心自己的尾巴会不会秃。
啧啧，大家真是各有各的难处。
“那你们这儿有没有什么……能让人不用上班的东西？”林晚忽然灵机一动，半开玩笑地问道。
沈无月抬头看她：“有。”
林晚眼睛瞬间亮了：“真的？”
“辞职信。”
“……”林晚默默把手里的防秃露放回了货架，好好好，原来妖怪也会讲冷笑话，而且还是这么冷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上班别犯错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