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我想来打工 老板，请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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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等她再睁眼的时候，窗帘缝儿里已经挤进了一道明晃晃的日光，正好落在床尾。
她盯着天花板发了十几秒的呆，脑子还停留在刚醒时那种一片空白的状态里，直到昨晚的记忆开始断断续续地弹了出来。
凌晨两点半开业的便利店，吸血鬼，没有影子的老板，以及那句格外离谱的：这里不接待人类。
林晚闭上眼，又重新睁开：不错，一切都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伸手摸到枕边的手机，屏幕亮起，时间显示十二点四十。
好家伙，这一觉睡了快十个小时。
“……”
林晚沉默了一瞬，觉得自己昨晚可能确实受了不小的刺激，毕竟以她平时那个堪称稳定的熬夜作息，就算凌晨四五点入睡，十一点左右也该自然醒了，今天居然硬生生睡到了快一点。
她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七八糟地堆在肩头，刚准备安慰自己昨晚只是一场内容过于完整的怪梦，余光便瞥见了客厅茶几旁边的垃圾桶里，露出来的那一小截红色包装。
林晚动作一顿，那是昨晚泡面的包装袋，旁边还躺着一根竹签，上面残留着一点烤肠留下的油渍。
空气安静了几秒。
林晚面无表情地看着它们，原本还剩下的一点侥幸被当场掐灭。
行，这一切果真不是梦。
她昨晚真的在凌晨两点多走进了一家不存在的便利店，还和一只不知道活了多久的吸血鬼讨论了吸血鬼和蚊子到底算不算同行这种问题。
光是回忆起来，都觉得自己的人生履历突然丰富得有些超标。
林晚起床快速洗了把脸，又站在洗手池前认真端详了一会儿自己：镜子里的女人刚睡醒，肩下的浅金色长发乱得十分有自己的想法，几缕碎发搭在脸侧，发尾微微向外翘着。
她的肤色很白，脸型偏小，五官生得清秀，一双深棕色的杏眼透着水光，眼尾略微上挑，没什么表情的时候，看起来总有种懒洋洋的冷淡感。
林晚抬手把额前碍事的头发往后拨了拨，又凑近镜子左右看了看，脸还是那张脸，眼睛也没变色，脖子上更没有多出两个牙洞。除了因为睡太久，有点浮肿以外，看起来和昨天那个刚搬完家的普通失业青年没有任何区别。
她稍微放下心来，至少目前看来，她还没有因为误入妖怪便利店而发生什么物理上的改变。
林晚把昨天嫌弃至极的苏打饼干两口嚼完，又在房间里磨蹭了半个小时，最终还是换了鞋下楼。
昨晚回来之前她就已经想好了，白天一定要去确认一下：如果那家店还在，就找附近的人问问情况；如果不在，那她就……
林晚走到小区门口，抬眼看向昨晚未眠便利店所在的位置，脚步倏地停了下来。
果然不在！
不仅没有便利店的痕迹，那里甚至重新变回了她搬家当天见过的那间废弃商铺。
锈迹斑斑的卷帘门严严实实地拉着，墙角堆着几个被雨水泡得发灰的泡沫箱，门边的小广告也还顽强地贴在那里，只不过被昨晚的雨冲掉了半边。
这里别说便利店了，连一点昨天晚上营业过的影子都没有。
林晚站在原地看了好一会儿，甚至还往前走了两步，抬手摸了摸卷帘门。
冰凉又硌手，粗糙的表面上落着一层薄薄的灰，一点都不像是每天晚上会被人拉起来营业五个小时的样子。
她盯着指腹蹭上的灰，忽然觉得自己的世界观就像这扇卷帘门一样，已经锈得有点拉不动了。
“小姑娘，你找谁啊？”
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声音，林晚回头，看见旁边早餐铺的老板娘正坐在门口择菜。
店里的早餐时段早就结束了，蒸笼已经收了起来，门口只支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半盆青菜。
林晚想了想，还是走过去问：“阿姨，我想问一下，这间店是不是晚上有人开门？”
老板娘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脸上明显露出了疑惑：“哪间？”
“就这个。”林晚指了指废弃商铺，“昨天晚上这里有一家便利店，招牌叫未眠。”
老板娘手里择菜的动作停了一下，随后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眼神里隐约带上了几分关爱傻子年轻人的慈祥。
“便利店？”她重复了一遍，“这里都空好几年了。”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表面仍旧努力保持平静，“一直空着吗？”
“可不是嘛。”老板娘把手里的菜叶掐掉一截，又朝那边扬了扬下巴，“之前好像是个杂货铺，老板搬走以后就一直没人租，这个位置又不好，晚上黑漆漆的，谁来这儿开便利店啊？”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试探性地再次问道：“那您听说过未眠便利店吗？”
老板娘摇头摇得十分干脆：“没听过，姑娘，你是不是记错地方了？”
“……可能吧。”林晚勉强笑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追问，再问下去她都担心对方下一句会是“小姑娘年纪轻轻的，要不去医院看看”。
回去的路上，林晚走得格外慢。
昨晚沈无月说，普通人看不见未眠便利店，当时她还觉得这句话多少带点玄学滤镜，现在看来，真的不是夸张表述。
别人是真的看不见啊！
不仅看不见，甚至连听都没听过，林晚回头又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卷帘门，觉得自己现在最明智的做法，应该是立刻把昨晚的事情彻底忘掉。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好奇心害死猫，她虽然不是猫，但命也只有一条。
想到这里，林晚非常坚定地点了点头，决定从今天开始早睡早起，凌晨十二点以后坚决不出门，哪怕再饿也要坚持。
回到家以后，她又老老实实坐回了电脑前，简历是前几天就改好的，今天只需要继续投。
林晚先打开招聘软件，熟练地划掉几个行政专员兼前台兼老板助理兼办公室杂务的岗位，又点开一个看起来相对正常的职位。
招聘页面写得十分漂亮：朝九晚六，双休，氛围轻松，节假日正常休息。
林晚看了两分钟，觉得人生似乎重新燃起了一点微弱的希望，于是点了沟通。
对方也几乎是秒回：「方便接受偶尔加班吗？」
林晚想了想：「偶尔可以。」
对方又问：「能接受轮休吗？」
林晚盯着“轮休”两个字沉默了两秒：「招聘信息不是双休吗？」
这一次，对面停顿了足足半分钟：「我们这边双休是指一个月有一次双休。」
“……”林晚关掉了聊天框。
很好，还是那个熟悉的世界，和吸血鬼、没有影子的妖怪老板相比，人类招聘软件至少在某种程度上让她感到安心，因为一切都荒谬得十分稳定。
下午林晚又陆陆续续投了十几份简历，有几家已读不回，有一家问她能不能接受长期出差，还有一家开口第一句就是“我们比较看重抗压能力”。
林晚看到“抗压能力”四个字，下意识想起自己昨晚面对吸血鬼时的表现，她个人觉得自己现在抗压能力应该还不错，至少如果上司突然露出獠牙，她大概率都能先淡定三秒。
可惜这个技能暂时不能写进简历。
等她从电脑前抬起头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林晚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晚上十一点五十七分。
她原本只是想去厨房倒杯水，走到客厅时却鬼使神差地停在了窗边。
六楼的视野还算开阔，正好能看见小区门口那排老商铺。夜里又下了一阵小雨，地面湿漉漉的，而那间废弃商铺也依旧一片漆黑。
林晚站了几秒，觉得自己这行为多少有点闲，明明都决定不掺和了，还特意跑来看它什么时候出现。
她刚准备拉上窗帘，手机屏幕上的时间也忽然从23:59跳到了00:00。
一眨眼的功夫，楼下亮了。
没有任何夸张的声响和光效，原本漆黑的角落里就那样赫然多出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黑黄相间的招牌静静挂在那里，「未眠便利店」五个字在雨后的夜色里清晰可见，仿佛白天那间废弃了好几年的商铺才是幻觉。
林晚站在窗边，一动不动地看了足足十几秒，她现在终于可以确定：这家便利店是真的只有在午夜才会出现。
意识到这点以后，她的第一反应是把窗帘拉上。
不去，今晚绝对不去。
正常人如果知道楼下每天零点会凭空冒出一家妖怪便利店的话，最合理的选择就是把门窗锁好，然后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
林晚神思恍惚地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可两分钟后，她又站了起来。
“……”
她低头看着自己已经换好的鞋子，陷入短暂沉思。
十分钟后，她已经站在了未眠便利店门口。
林晚看着玻璃门上映出来的自己，心下感慨：人的原则果然是一种很灵活的东西。
林晚迈步向前，门上的感应器立刻发出熟悉的“叮咚”声响。
柜台后的人闻声抬起了头，沈无月今天仍旧穿着那件深灰色衬衫，黑色长卷发松散地落在肩后，手边摊着一本书。
她看到林晚的时候，目光明显停顿了一瞬，似乎也没想到这个昨晚恨不得立刻离开的普通人类，今晚居然又主动送上门来了。
两个人隔着半间便利店对视了几秒，最后还是沈无月先开口：“你怎么又来了？”
林晚早就料到她会这么问，神色十分坦然，“嗨……我就是来确认一下的。”
沈无月眉梢轻轻动了动，“确认什么？”
“确认我昨天晚上到底是不是做梦。”林晚一边说，一边环顾四周，“现在看来，真的不是。”
沈无月看了她几秒，也没有赶人，只淡淡“嗯”了一声。
林晚本来还准备了一肚子应对昨晚那本店不接待人类的说辞，结果对方这么平静，反而让她有点没发挥空间。
她在货架间随便转了一圈，没看到什么想买的，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突然扫到收银台侧边贴着的一张白纸。
纸张A4大小，上面写了几行字：
【招夜班店员】
工作时间：00:00—05:00。
主要内容：收银、理货、清洁。
要求：胆大心细，保密能力强，话少，不会随便提问。
林晚盯着最后那行看了一阵儿，这招聘要求怎么看都不像正经便利店，怎么看都透着一种知道太多容易出事的气息。
沈无月注意到她的视线，顺着看了一眼，“怎么了？”
林晚发了一会儿呆，用手指了指那张纸，轻声问道：“那个……你们还招人吗？”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我想来打工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