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非人类的锚 如果你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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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未眠便利店没有像往常一样亮起灯，沈无月仍在影子世界里。
这里没有白天和夜晚之分，她的脚下是一片灰黑色的地面，远处散落着形状各异的建筑轮廓，偶尔能看见几个模糊的人影经过。
这些都是现实世界投射进来的影子。
沈无月沿着一条狭窄的街道走了许久，最终停在一栋旧楼前。她抬起手，一缕黑影从掌心延伸出去，钻进楼房的缝隙。
片刻后，黑影重新回到她身边，却没有带回任何有用的信息。
这是她今晚检查的第十八处地方，但那个穿蓝色卫衣的女孩，依旧没有踪迹。
沈无月低头看向手心，此刻正浮现着一小片模糊的黑影，是她从便利店墙上取下的残留痕迹。
正常情况下，只要影子的主人还存在，就能通过这类痕迹找到对方。可女孩留下的影子实在太浅，每次追踪到一半，气息便会中断。
更奇怪的是，她连女孩属于哪一种非人类都无法确认。
沈无月收拢掌心，沉默片刻，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继续找下去，也未必会有结果，她需要换个办法。
上午九点，林晚被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枕边的手机，看见来电显示后，立刻清醒了几分：“沈无月？”
“林晚，”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回来了。”
林晚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浅金色的头发睡得乱七八糟：“太好了！你终于回来了！怎么样？找到那个女孩了吗？”
“……没有。”
林晚面上的笑容淡了几分，但很快浮上了担忧的神色：“那你有没有受伤？”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我没事，”沈无月的声音柔和了些，“只是有点累。”
“好好好，你这真的要赶紧休息了。”林晚掀开被子下床，顺便打了个哈欠，“有什么事我们等晚上再说。”
“林晚，你今天有空吗？”
“有的有的，今天本来就是休息日嘛。”
“那下午来我家一趟吧。”沈无月停顿片刻，“有些事情，我想当面告诉你。”
林晚愣了一下：“你家？”
“嗯。”
“沈老板，你居然还有家啊？”林晚刚起床有些脑子不清楚，话一问出口就后悔万分。
电话那头果然沉默了两秒：“……我为什么不能有家？”
“不是不是！”林晚连忙解释道，“我还以为你每天都住在便利店呢，毕竟每次过去都能看见你。”
沈无月有些无奈：“我只是经营便利店，不是长在便利店里。”
林晚忍不住笑了：“行，那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过去。”
挂断电话后，沈无月很快发来了一个定位。
林晚点开一看，发现距离自己住的小区并不算远，打车过去差不多二十分钟。
林晚按照导航来到一处环境安静的住宅区。
沈无月住在一栋高层公寓里，小区绿化不错，楼下还有一家咖啡厅，整体看起来比林晚租住的老小区高级太多。
“果然，活得久还是有好处的。”林晚站在楼下感慨，“至少不用为了房租发愁。”
电梯抵达后，林晚走到门前，刚准备按门铃，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沈无月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针织衫，下面是一条浅灰色居家长裤。她没有化妆，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清冷。
“来了？”沈无月看见她，唇角微微扬起。
“来啦，”林晚提起手里的袋子，“还给你带了点吃的。”
沈无月有些意外：“你刚买的？”
“对啊，怕你忙了一晚上没吃饭。”林晚换上沈无月准备好的拖鞋，随后轻步走进屋里，将袋子放在了餐桌上，“沈老板放心，这次的菜一点都不辣。”
沈无月打开袋子，面上掩不住笑意：“你怎么还记得这个？”
“当然记得。”林晚站在沈无月身旁认真说道，“毕竟我差点把一个三百多岁的影妖辣哭，这事够我记一辈子。”
“我可没有哭。”
“好好好，你没哭。”
沈无月拿她没办法，只好带着她往客厅走去。
屋子的装修很简约，客厅以灰白色为主，家具不多，靠窗的位置摆着一张长沙发和一盏日落灯，一旁靠墙的书架上放着不少旧书，旁边还有几盆绿植。
林晚环顾一圈，忍不住感慨：“沈老板，你家还挺好看的。”
“喜欢？”
“喜欢啊，”林晚走到书架前，随手看了看，“比我那个出租屋强多了，尤其是这个客厅，采光真好。”
沈无月站在她身后，目光落在她浅金色的发尾上：“以后有空的话，你可以常来。”
林晚回头看她，笑着答应：“行啊，不过沈老板可别嫌我烦。”
“不会。”沈无月回答得十分认真。
林晚没有多想，只当她是在客气。
两人来到餐桌前，林晚将买来的粥和小菜摆好，催着沈无月先吃点东西。
沈无月看着桌上的食物，心下一暖，她独自生活了很多年，平时从未有人来过家里，更不会有人惦记着她有没有按时吃饭。
“谢谢你，林晚。”她轻声说道。
“这有什么好谢的。”林晚笑了笑，“你平时也挺照顾我的。”
吃过饭后，沈无月起身收拾桌面，林晚主动伸手：“我来帮你吧。”
“不用，你去坐着。”
“没事，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林晚伸手想去拿准备扔进垃圾的饭盒，沈无月恰好也伸出了手想去拿用完的餐具。
两人的指尖碰到一起。
林晚动作一顿，下意识抬头，正好对上沈无月的目光。
餐厅的空间不大，两人站得又很近，沈无月比她略高一些，低头时，几缕黑色长发轻轻扫过林晚的肩膀。
“我来吧。”沈无月轻声说道。
“哦，好。”林晚点点头，转身离开餐厅。
走到客厅后，她才后知后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耳朵。
奇怪……
明明只是碰了一下肩膀，怎么却感觉耳朵突然有点热？
她想了想，最后把原因归结为没开窗，屋里太闷。
沈无月收拾好餐桌，端着两杯温水来到客厅。
林晚正坐在沙发上翻看一本旧书，见她过来，立刻将书合上：“沈老板，现在我们可以说说那个女孩的事了。”
沈无月在她身边坐下，将水杯递给她：“嗯，好。”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小团灰黑色的雾气，缓缓凝成一道模糊的人形轮廓：“这是我从便利店墙上取下的影子。”
林晚凑近看了看：“所以她应该还活着？”
“是的，”沈无月解释，“但这个影子越来越淡了，她正在从现实中消失。”
“消失和死亡有什么区别？”
“对人类来说，死亡意味着生命结束；但非人类的存在方式不同，她们不一定依靠肉/体维持生命。”
沈无月将掌心的影子收回，继续说道：“名字、记忆、身份记录，还有与人类的真实联系，都可以成为稳定她们存在的‘锚’。但如果这些联系同时消失，她们就可能彻底从现实中被抹除。”
林晚皱起眉：“所以那个女孩不仅忘记了自己的名字，连别人对她的记忆也一起消失了？”
“对。”
“那监控和身份记录呢？”
“也属于她存在过的痕迹。”
林晚低头想了想，忽然觉得有些不寒而栗：“这也太吓人了吧，一个人明明还活着，却能被整个世界忘记？”
沈无月轻轻点头：“这种现象已经几十年没有出现过了。”
林晚抬起头：“你以前见过？”
“见过类似的情况，但时间太久，我还需要确认。”
“那现在有办法找到她吗？”
“暂时没有。”沈无月看向掌心的残影，“我昨晚找了一整夜，没有发现她的踪迹。”
林晚有些难过：“那她会不会已经彻底消失了？”
“应该不会，只要她留下的影子没有完全消散，就还有机会。”
林晚点点头，沉默片刻，忽然问道：“那为什么我还能记住她？”
沈无月看向她，眼神清明：“我也不知道。”
她确实一直觉得林晚有些特别，尤其是她的影子，总给自己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但除此之外，她并没有发现更多线索，也从未去真正调查过林晚的身世背景。
“可能与你能看见未眠便利店的原因有关。”沈无月最终说道，“我也只是猜测。”
林晚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所以我真的有可能不是普通人？”
“也许。”
“那我会不会有什么隐藏能力？”林晚忽然来了精神，“比如瞬间移动、读心术，或者控制时间？”
沈无月忍不住笑了：“目前看来，貌似一个都没有。”
“啧啧……”林晚有些遗憾，“那也太亏了，特殊身份居然不附赠技能。”
沈无月被她逗得笑意更深：“你很想拥有超能力吗？”
“主要是想省点事。”林晚认真回答，“假如我可以瞬移，就不用每天爬六楼回家了。”
沈无月轻笑出声。
林晚也跟着笑了，原本有些沉重的气氛终于缓和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沈无月，如果有一天我也被人忘记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沈无月脸上的笑意微微一顿，她转过头直直望向林晚：“会。”
“这么肯定？”
“嗯。”沈无月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林晚放在沙发上的手。
林晚微微一怔，她的手掌比沈无月暖一些，被握住时，能清楚感觉到对方微凉的指尖。
沈无月没有用力，只是安静地看着她：“我会记得你。”
林晚心跳猛地快了一拍，她只是随口开个玩笑，没想到沈无月会回答得这么认真。
两人对视片刻，林晚率先移开了目光。
“那就好。”她局促地笑了笑，然后突然又想到了什么，连忙接了一句，“如果你消失了，我也不会忘记你的。”
说完这句话，林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突然觉得沈无月家里的空调似乎开得有点高，不然她怎么会脸上有些发热？
傍晚，林晚离开后，沈无月打开电脑，调出非人类管理处的内部联络页面，输入了一串许久没有使用过的验证信息。
屏幕上很快弹出一条提示：「身份验证通过。」
沈无月找到一个多年未联系的旧联系人，发送了一条消息：「帮我查一件事，最近有没有非人类出现身份记录异常，或者被大范围遗忘的情况？」
对方没有立刻回复。
沈无月关掉页面，又从书架底层取出一本厚厚的旧册子，册子封面已经有些磨损，里面记录着许多年前未眠便利店接待过的客人，以及一些特殊事件。
她翻到其中一页，指尖停在一段旧记录上：「雍正四年冬，失名者一例；身籍销匿于册，亲故忆念皆乱。」
后面的内容已经有些模糊不清，只剩下几行难以辨认的字迹。
沈无月看了许久，最终合上册子。
几百年过去，她原以为类似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如今……
唉，只能希望当年的祸事不要再次出现了。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非人类的锚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