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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雀鸟使。 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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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雀鸟使。
神医谷。
裴恒最近恢复得不错,拿着自己的银枪在院子中舞得虎虎生风。
程越看见裴恒在院中舞枪,提着药匣子驻足廊下,抬眸看着裴恒,心里忍不住想到一个词:少年恣意。
“程医师。”裴恒见到程越在廊下驻足立刻停了下来,持枪抱拳行礼。
那日他引提灯人一路至方洲城郊外,被众多提灯人围攻,力竭之下重伤昏迷过去,是程越相救,并留他在神医谷养伤,还替他寻回失落的配枪。
“裴侯这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不知是准备离开,还是继续随着纪家南去?”程越可没有说什么是纪南让他来救的,只说他那日出门采药,刚好遇见被提灯人追杀的他。
好在那日提灯人本就没有想着杀裴恒,抢了裴恒的枪就走,程越提着药匣子过去,捡到了昏迷不醒的裴恒罢了。
“不追了,准备回去守关。”裴恒轻笑应道。
前几日他在谷内听到捣药的小药童说起最近的江湖轶事,谈论最多的就是纪家上龙象山小住,忍不住多问了几句。
程越便问起他那日为何被人重伤昏迷至此,裴恒便道出原委,说是替纪家引开杀手。
“敢问程医师,我现下养伤住的这个小院子原是何人居所?”裴恒醒来就细心地发现他养伤所住的小院,不是客人居住的地方,应该是神医谷某位弟子的居所。
“我的。”程越闻言嘴角僵硬一下,快速答道。
“程神医不要误会,我只是突然发现程神医很像我的一位故人。”裴恒轻笑。
一间有人气的屋子处处都会透露出主人的生活气息,这个院子也不例外,院中用了鹅卵石铺地,踩上去轻微硌脚但防滑,角落处养着鲜艳的花朵,树上还有鸟笼,里面有只羽毛五彩斑斓的“鹦鹉”。
纪南就喜欢,他眼睛不好,很是偏爱色彩艳丽的东西,在京都王府的院子,铺着刻有痕迹的石板,方便他找路又防滑,院子一年四季都有色彩十分鲜艳的花朵,还有一只花狸猫。
屋里帐子用的是纪南最喜欢、触感最好的月影纱,案几上会用螺钿堆砌出好看的纹饰,不一样的材质会被纪南敏锐察觉,并且识别出是什么图案。
“什么样的故人?”程越有些好奇。
“再无关系的故人。”裴恒失笑,笑容有些疲惫和苦涩。
程越心底冷笑,沉默不语,本来还想说些什么,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裴恒细细回想,以前纪南的破绽就多,明明喜欢鲜艳的颜色,偏偏在他面前一身素衣,装得乖巧怯弱可爱,实际心机深沉手段狠辣。
裴恒翌日便辞别程越,打马往边关驻地去。
纪南身边四个高手,再加上纪家护卫,又上了龙象山,就是提灯人现在都要掂量一下了,就更别说江湖上正道喊打喊杀的玉楼杀手。
裴恒离开神医谷之后,程越就放出了纪南院子里树下鸟笼里养着的“鹦鹉”,这不是“鹦鹉”。
这是只在崖山才有的鸟,这种鸟矫健识路更认主,用来做信使最好,崖山的人就为此鸟取名:雀鸟使。
只是雀鸟使浑身披彩羽,又形似彩鹦鹉总被人认作鹦鹉。
裴恒走了,纪南的院子便空置下来,程越又把院子里唯一的活物给放飞了,于是命人锁了院子,除了定期打理,不准再有人来往。
龙象山的日子很闲适安静,住到这里第十天,纪家人就生不出来一种一直住下去不回去也可以的想法。
旭日初生的时候,会有钟声响起,这个时候山上弟子便会聚集山门前的大广场练剑学武,这是弟子们统一的早课。
早课结束后,便是用早饭和处理杂事的时间,或是打扫山门上下,或是处理一些山下事务,或是在道祖像前读经跪香。
有的时候,纪家的孩子也会起来与山上弟子一起练剑,一起做早课,调皮一些的就会被山上年纪小的弟子带去疯玩,反正没有京都的约束,大家都很自在。
早饭时间,大家在堂前吃,纪南和盛宴独自在一桌,无人敢上前去打扰,准确说无人敢和他们一桌。
“吃。”盛宴好心给纪南夹菜,早饭是清粥配小咸菜,盛宴给纪南夹的就是咸菜里面放来佐味的辣椒。
盛宴无非就是欺负纪南眼睛不好,周围众人都看见了,没有一人阻止,默默观察两人。
纪南放下碗筷:“我是瞎,不是残废,盛宴。”
嗅觉的灵敏,早就让纪南察觉到碗里是什么东西,很是无语地深吸一口气,挑出辣椒继续吃饭。
“没意思,你就不能装一回上当吗?”盛宴摇头直呼无趣。
“你觉得呢?”纪南没好气地反问盛宴。
纪南是一点都不像一个瞎子,但是他身边亲人都将他当瞎子,盛宴就不一样,他从不把纪南当人。
谁家好人,手起刀落杀人如同砍瓜切菜。
“哎,你真跟裴恒闹翻了?”盛宴突然想到什么看着纪南问道。
纪南吃饭不语,算是默认。
“因为什么?军伍中人太猛了,不适合你?”盛宴追问不止。
纪南一口饭没咽下去,直接喷了出来,随后他深吸一口气,正襟危坐冷静地掏出怀中帕子擦拭嘴角。
这个时候纪北也站了起来,看着盛宴,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少他娘的胡说八道,知道江湖人生性浪荡,但也不能这么浪荡!
好在饭厅人不多,女眷基本吃完了都各自忙去了,厅中所坐都是纪家同辈男子。
纪南有种后槽牙下意识咬紧,但瞬间回神不能这样咬怕硌着牙的感觉:“好奇心害死猫,盛教主?”
“盛某不怕死,就怕死而不知。”盛宴一脸认真凑到纪南眼前。
“他知道了当年的真相。”纪南感觉到面前靠得很近的好友,深吸一口气还是选择如实相告。
“完犊子。”盛宴一下就拉开两人的距离。
“我算计在先,利用在后,闹翻不正常吗?”纪南倒是坦然。
“不正常,他那么在乎你,为你生为你死,怎么能说闹翻就闹翻呢?果然天下男人都是一个样,乌鸦一般黑。”盛宴像是被人戳到大穴一般,直接感慨起来。
纪南伸手遮住额头吸气,大口吸气,企图通过这样的方式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不带解释一下的吗?”盛宴又问。
纪南嘴角抽了抽:“解释什么?解释当年我怎么算计他的。”
纪南还想说,裴恒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他明白裴恒的最后那话的意思,不信也害怕,不信他说出的话,害怕他自己再一次深陷于谎言中无法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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