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480、挑兵 校场在城西

　　校场在城西。原是禁军旧营，空了些年了。刘来宝先得了话，连夜把地方清出来，又贴了告示，说护国长公主府召私兵，三百人，择优取。

　　南冥到的时候，校场上已经站了乌泱泱一片。人不少。高的矮的胖的瘦的。有的像是行伍出身，站得笔直。有的像是街头混的，歪着肩，手插在袖里。还有几个，看着像是练家子，站的架子不一样。

　　南冥背着手，在队伍前头走了一趟。他没说话。走完一圈，他停下来。

　　“站直了。”

　　前排几个懒散的，赶紧把腰挺了。

　　南冥走到一个汉子面前。那汉子八尺高，膀大腰圆。他拍了拍人家的胳膊。“练过？”

　　“练过。打铁的。”

　　“打铁的。手劲大。”南冥说。“可你站没站相。打铁的站一辈子，腰不疼？”

　　汉子愣了一下。南冥绕到他身后，踹了一脚他的膝弯。汉子晃了一下，没倒。南冥点点头。“行。有点底子。留下。”

　　他走到下一个人面前。瘦高个。眼神飘。南冥看了他一眼。“你偷东西的？”

　　瘦高个脸白了。“没……没有。”

　　“没有？”南冥笑了一下。他伸手。快。瘦高个腰间的短刀，就到了他手里。瘦高个没反应过来。南冥把刀扔还给他。“手快。心不静。去后头站着。守夜用。”

　　他又走到一个年轻人面前。很年轻。看着不到二十。手上全是茧。南冥问他：“哪来的。”

　　“青州。逃荒来的。”

　　“杀过人没。”

　　年轻人犹豫了一下。点头。

　　“几个。”

　　“一个。抢我妹妹的粮。我把他打死了。”

　　南冥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留下。”

　　他挑了一上午。挑了七八十个。站了一排。他蹲在场边，正要歇口气，萧瑶和北冥到了。

　　南冥站起来，拍拍手。“公主。您怎么来了。”

　　“看看你挑的歪瓜裂枣。”

　　南冥笑。他往边上让了让。“您看。”

　　萧瑶走过去。她没看那些挑出来的。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得很慢。看完了，她停下。

　　“南冥。”

　　“属下在。”

　　“你挑的这些。”

　　“嗯。”

　　“长得都太丑了。”

　　南冥愣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那排人。有几个确实不太好看。他挠了挠头。“公主。这是挑兵。又不是挑男宠。”

　　“本宫知道。”

　　“那您……”

　　“本宫要的兵。得又好看又能打。”

　　南冥张了张嘴。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您这是挑兵还是挑男宠。”

　　萧瑶抬脚，踹了他一脚。不重。踹在小腿上。

　　“你懂个什么。”她说。“本宫的人。带出去。得好看。得给本宫长脸。歪瓜裂枣的。站一排。丢本宫的人。”

　　南冥揉着小腿，龇了龇牙。他不敢再嘀咕了。他想了想，开口。“公主。那属下按您从前挑男宠的标准来。”

　　“嗯。”

　　“长得周正。身条好。看着顺眼。”

　　“对。”

　　“还得能打。”

　　“对。”

　　南冥应了一声。他转过身，对着那排人喊。“都站好了。长得不行的。自己出来。别让公主赶。”

　　没人动。南冥又喊了一声。“没听见？长得不行的。自己走。公主挑人。挑好看的。你们自己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脸。”

　　有几个面面相觑。有两个真出来了。低着头走了。南冥回头看萧瑶。萧瑶没说话。可她点了一下头。南冥转回去，继续挑。

　　这回他挑得细了。看脸。看身条。看站姿。看手上的茧。看眼神。有的一站就留下。有的多看一眼就踹走。他挑了一下午。挑了一百多个。站了一排。

　　萧瑶走到那排人面前。她一个一个看过去。看完了。她点头。“行。这批比上午那批强。”

　　南冥笑。“那当然。属下按您的标准挑的。”

　　“北冥。”

　　北冥从侧后方走过来。

　　“查。这些人的身世。一个一个查。有没有案底。有没有仇家。有没有来路不明的。查清楚了。再收。”

　　北冥应了一声。“是。”

　　南冥在旁边说：“公主。属下挑的人。肯定干净。”

　　萧瑶看他一眼。“你挑的男宠。还有一个是西宫塞进来的。”

　　南冥闭嘴了。他低下头，小声说：“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

　　萧瑶没理他。她转身，往校场外走。走了两步，她停住。没回头。

　　“南冥。”

　　“属下在。”

　　“今天挑不完。明天接着挑。三天之内。凑不齐三百。你去刷马厩。刷三天。”

　　南冥的脸抽了一下。他回头看了看那一百多个。又想了想剩下的名额。他深吸一口气。

　　“是。公主。”

　　萧瑶走了。北冥跟在侧后方。南冥站在校场上，看着那排人。他拍了拍手。“都听见了。三天。三百。还差一百多个。你们有什么兄弟。朋友。长得好看的。能打的。都叫来。公主挑人。过了。有饷。有前程。”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长得不行的。别叫。叫来也是白跑。”

　　那排人里，有人笑了。

　　南冥也笑了。他蹲下来，揉了揉被踹的小腿。他小声说了一句。“挑兵跟挑男宠似的。也就我们公主了。”

　　北冥站在校场门口。他回头看了南冥一眼。没说话。可他嘴角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