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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2、养伤 又过了些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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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些日子,南冥已经能下地了。
他坐不住。才刚能走,就总往北冥屋里凑。
有回萧瑶正给北冥喂药,一抬头,就见他靠在门边。身上披着件半旧外袍,脸色还白着,笑得却松。
“你怎么下来了。”萧瑶皱眉。
“躺着更累。浑身像生了锈。”南冥说,“我慢慢走,不扯着伤。公主别一见我就赶。我就在边上坐坐,不吵你们。”
他说着,真往旁边矮凳上一坐。
萧瑶没再理他。她舀了一勺药,吹了吹,送到北冥唇边。北冥半靠着软枕,张嘴。
他喝得极慢。萧瑶也不催。两人间静得很。只有药汁轻响。
“公主对北冥哥,是真体贴。”南冥忽地开口。
声调像笑,又像酸,“我都站不起来了,也没见谁拿勺子喂我。这北冥哥的命,就是比我的金贵。”
萧瑶没回头。她只把碗放下,用帕子替北冥擦了擦嘴角。
萧瑶没回头:“他是内伤。你皮实。”
“我也疼啊。”南冥说。
他“嘶”了一声。捂住右臂,“这胳膊。一动就扯着。碗都端不稳。”
萧瑶果然转头:“又怎么了。”
“这胳膊。一动就扯着。像有根筋一直抽。”南冥道,“尤其喝药时。一抬,就裂开似的。小禾,你帮我看看,是不是那日换药没缠紧。”
小禾正端水进来。听他一叫,忙放下盆。
她脸都红了:“奴婢没敢松。是按先生说的缠的。南冥哥,你别乱动。这会子还不该多使力。你若再扯了,奴婢……我去叫大夫。”
她说着,便要上前。南冥却摆了下手。
“不用大夫。”他说,“就是没力气。端个碗都端不稳。喝药都成苦差。算了。不喝了。苦。倒了吧。反正我也好得差不多了。”
小禾已经端起药碗:“那我喂你。你胳膊别动。我慢慢喂。和公主喂北冥哥一样。你靠着。别使力。薛先生说过,这药不能断。你若不喝,夜里又该……”
“不用。”南冥说。
声音不大。却清。像一道帘子,轻轻落下来。
小禾的手停在半空。
南冥没看她。他只望着萧瑶:“让公主喂。”
萧瑶看他一眼。没说话。走过去,接了碗。
“张嘴。”她说。
南冥笑了。又乖。又像讨着食的猫。
“公主喂的,不苦。”他说。
小禾退到门边。她低头看自己的手。那只手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碗没了。只剩一点凉。她慢慢把手缩回袖中。指尖像被什么烫了。不是痛。是麻。
她忽然想起林子里那个人。他说:“他给你买栗子,是顺路。他教你认路,是怕你给公主拖累。他叫你小禾,和叫这围场里的马,有分别吗。”
那时她不信。现在信了一点。
南冥待她好。可那好,不是她要的那一种。他伤着,还惦记给她买栗子。是心善。不是心动。他嘴上说“别哭”,可眼睛看的,从来不是她。
萧瑶正喂药。南冥小声说:“您喂的,就是甜。”
“你嘴怎么这么多。”萧瑶说。
“我高兴。”南冥道,“您没走。北冥哥也醒着。这屋里,总算又像从前了。”
萧瑶没应。她只把最后一勺喂完。南冥看着她。忽然说:“您瘦了。眼下也青。昨夜又没睡?”
萧瑶说:“你管好自己。”
南冥不说了。他慢慢靠向椅背。闭上眼。像累了。又像舍不得走。
萧瑶把碗放下。又去看北冥。北冥醒着。没说话。只极轻地朝她点了一下头。像在说,我没事。你歇。
小禾还站在门边。她没再进去。只轻轻退出来。外头风凉。她慢慢蹲下去。把脸埋进掌心。没哭。只是胸口像被人按着。闷。重。她说不出。也哭不出。
有些东西,从今日起,她该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