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逍遥》樂优樂优刘

255、猎场 萧瑶醒时，

　　萧瑶醒时，已过巳时。

　　外头有风，带着草叶和土腥味。她皱了皱眉，没睁眼。

　　南冥先听见动静。他朝门外的小禾低声说：“你眼圈怎么青着。夜里没睡好？”

　　小禾站了一早。天不亮就起了。衣裳穿得齐整。只是脸发白，眼下淡青。听南冥问，她忙笑：“头回来。不习惯。”

　　南冥说：“这地方夜里吵。今晚让北冥哥把帐子再挪远些。先进去。公主该起了。今日带你去看看。别走太近。跟着我。少说话，多看。”

　　小禾点头。笑得有些僵。

　　南冥推门进去。北冥已经端了温水。萧瑶还赖着没起。听见人进来，才慢慢睁眼。

　　“吵死了。”她说。声音哑着，“又是风又是马。这破地方。”

　　南冥笑：“来了有肉吃。您再眯会儿。属下先给您擦把脸。您今日气色好。昨晚那点酒，倒没闹您。睡得沉。”

　　萧瑶慢慢坐起来。她看南冥，又看北冥。忽然问：“本宫昨晚，可做过什么逾矩的事。说醉话。扯人衣裳。我记不清了。你们别瞒。”

　　北冥说：“公主只说了几句冷。没别的。”

　　南冥说：“对。就说冷。还叫了属下和北冥哥的名字。然后就睡了。真没别的。”

　　萧瑶“嘁”了一声。没再问。耳根却极轻地红了一点。北冥半跪着，替她穿鞋。动作很稳。只在她脚背擦过他掌心时，停了一瞬。极短。

　　“小禾今日跟着。”萧瑶说，“她头回来。南冥，你护着。北冥，你前头。我坐车里。不骑马。这灰，这味，真要命。可天不错。出去透透气。”

　　小禾忙说：“谢公主。”

　　南冥说：“公主可难得。她从前最烦来这地方。今日肯出来，是给小禾脸面。小禾，你可得好好看。”

　　萧瑶没理他。她站起来。北冥取了薄披风。南冥先去打帘。外头天光正好。草色已经半黄。风从远处来，清冽，带着秋日独有的干冷。

　　出了帐，萧瑶坐进车里。车走得不快。她半阖着眼。小禾和南冥跟在车边。北冥在前。

　　南冥偶尔指一指路旁：“过了前头那道缓坡，就是猎场主道。那边有鹿，也有獐子。南边有野兔。草矮，跑起来极快。”

　　小禾听得认真。她不敢乱看。可又忍不住。

　　萧瑶在车里说：“吵死了。又是风。又是马。这路还颠。”

　　南冥说：“再忍忍。前头就好走了。北冥哥已经让人清了路。天好。不冷。外头有只兔。灰的。正吃草。就前头。您瞧一眼。”

　　萧瑶没应。可车帘被掀开一角。她望出去。那兔子正在坡上。三瓣嘴一动一动。

　　北冥已经停马。他看了萧瑶一眼。

　　萧瑶说：“给小禾打一只。让她见见这围场。”

　　北冥没多话。从马侧抽弓。搭箭。拉满。就一息。箭去得极快。兔子应声而倒。

　　小禾还没回神，已经听南冥说：“中了。这箭法，你学着点。”

　　南冥翻身下马，把兔子拎起来。他顺手在草上擦了擦，递给小禾：“给。还温着。回去剥了。肉给公主。皮子给你做个暖手。先抱着。不咬人。已经死了。以后你在这围场里，也算见过真猎物了。别怕。它比青州的鹅老实。”

　　小禾接过。那兔子已经凉了。可她不觉得。她只觉这日头太亮。亮得眼睛发酸。

　　萧瑶在车里说：“别在路中间站。走了。这地方，本宫待久了，浑身都不舒服。小禾，你若要留，就抱回去。本宫不碰。南冥，你看着点。别又让她把鞋走湿了。回吧。这风，吹得我头疼。”

　　南冥应：“是。属下让小禾把兔子包好。回帐再弄。这兔子小。不会熏着您。”

　　萧瑶没再说话。她靠回车里。窗还开着半扇。风从外头进来。很凉。可她没关。她只看着那一片往后去的草坡，和远处若隐若现的山。

　　北冥骑马在侧。南冥牵马。小禾抱着兔子。一步步跟着。

　　这画面，像这围场里最寻常的一角。可萧瑶知道，这，也是她为数不多、肯让“寻常”发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