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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年少慕艾 傻小子痴追 ...

  •   卢文焕这事,又是说来话长。

      他们兄弟二人帮着谢怀玉抢亲一事,瞒得过旁人,瞒不了家中的严厉祖父。

      在女儿家婚姻大事上这般胡闹,按例当免不了一顿家法伺候。

      不过一来这婚事本就有诈,二来又有长公主主婚,几个看似没理抢亲的毛头小子,实则理直气壮,便是卢老爷子,也没法再下重手打罚,只各抽了他们一藤条了事。

      老爷子又转念一想,既然谢怀玉这领头羊都已成婚,往后他收了心,家里这两个混账也该跟着消停起来,看来亦是时候过问亲事,便嘱咐了卢文焕的娘替他们兄弟二人多留心。

      这下可急坏了卢文焕!

      这自小锦衣玉食的小少爷,眼光刁钻挑剔得很,往常除了一口美酒,什么都瞧不上。

      偏某日突发奇想进了廊街一小店打了壶散酒解馋,竟一眼迷上了给他打酒的店掌柜,此后日日往她店里跑。

      酒西施琢磨了两日,便瞧出了他的意图,那以后便推三阻四,再不肯见他。

      这厢卢文焕还没想到法子叫酒西施对他放下心防,哪知家里又起了火!

      可他还未同酒西施互通心意,酒西施对他尚且避之不见,若家中等不及给他定下旁的亲事可怎么办!

      卢文焕急得团团转,昨日从早到晚埋头苦想,大半夜里突想起一昏招。

      他叫小厮卷了个铺盖,直接宿在了酒西施店面门口。

      今儿一早酒西施照常来开门,被他堵个正着,亦是被他唬了一跳,她惊犹未定地瞪他一眼:“公子躺在这门口做什么?瞧着多不像样。”

      “我家离得远,每每来时,你都已打烊了,为了赶这口酒,才出此下策的。”他赶忙爬起来,理了理衣物发冠,乖乖让出门口,免得碍了她做生意。

      这么瞧着,哪还有寻常那人憎狗嫌的模样,他低眉敛眸,身上还挂着夜里的寒气,加上年岁还小,竟然还显得有几分乖巧。

      酒西施一时心软,放缓了语气:“你只叫下人小厮来等不就好了,折腾一夜受这罪做什么?”

      卢文焕低着头,正悄悄看她手指上一颗痣,闻言微红着脸抬头:“是我想见酒娘子,又不是他们想见你,叫他们来等又有什么用。”

      “说什么胡话,我看你是想讨打。”酒西施柳眉倒竖,眼一横转身进了店里:“打了酒便速速离去,不许再赖着了,免得叫我夫家同我生出嫌隙。”

      卢文焕不爱听这话:“你先夫早早没了,哪还有夫家。”

      “守寡又非改嫁,我名姓还在他家族谱上,怎就没有夫家?”酒西施麻利寻来酒葫芦,手指一挑提起酒勺就开始打酒。

      清洌洌的酒水顺着壶口涌入酒壶里,她手腕一抖,便已稳稳打满一壶。

      一如他初次见她时,那信手拈来的散漫样,这般飒爽风情叫卢文焕久久不忘。

      “你爱喝的这酒,就是家中公婆叔伯酿的,若我没夫家,你还没得喝这酒呢。”酒西施将酒葫芦给他递过去。

      “那我便不爱喝了。”卢文焕将酒葫芦扯过递给身后小厮:“难怪喝着发酸。”

      “你自去丰乐楼里,打那不酸的酒去。”酒西施便要送客。

      卢文焕佯装不懂,又凑近她:“这么些日子,酒娘子该懂我的心意。娘子这般年轻,不该蹉跎年华,我是不大聪明,但家中尚且富贵,若你情愿,我立马就叫爹娘来提亲!”

      正巧门外开始有行人走过,不乏有人探头往里看的,酒西施心口一跳,生怕旁人听到他这些胡话。

      她拿起门栓作打人模样,就将他往外赶:“满嘴孟浪词,你速速走远些,往后也不许来了!”

      “欸!”那力道并不重,卢文焕抬手挡了几下,待跨过门槛,更是将那门栓一把握住:“酒娘子,我一派真心的!你再考虑考虑吧!”

      门栓被他把住,酒西施衣摆一掀飞起一脚踹在他腿上,看他一时不察踉跄退下后,她将店门一关,自屋里喊出一声:“不许再来了!”

      ——这便是卢文焕嚎啕大哭过来寻谢怀玉算账的全部缘由。

      谢怀玉才听了一半就觉得头疼:“你这蠢材。”

      “那我还能怎么办?”卢文焕扯着脖子,像只吃了败仗还不服气的大公鸡:“我家里已经在遣人找媒婆相看了,我只能自己上门先过问清楚。”

      “酒西施不待见你,你安能察觉不出?这样上门逼问除了被打出来,还有旁的出路吗?”谢怀玉自诩朽木顽石,这还对旁人生出恨铁不成钢的气来了。

      卢文焕一听更委屈:“明明你更无礼,靠抢亲娶上了媳妇。我同她柔声相劝,怎就不行。”

      “焕公子,那能一样吗?”石头露出一个苦笑:“我们公子抢婚是为救下太太,您要是冲撞进去也抢了酒西施走,那就是强抢民女了。”

      “成,你们一主一仆都是聪明的,就我痴傻!”卢文焕过来也不是为掰扯这理短理长,他烦躁地撕着自己的袖口:“酒西施彻底恼我了,现下我能怎么办?”

      那目光灼灼的模样,像是谢怀玉想不出办法来,他就赖在此处不走似的。

      谢怀玉摸着下巴叹声气:“此情此景,看来也只能请你嫂子帮忙了。”

      石头这个机灵的,立马跑出亭子去敲正房的门。

      等苏琢开门时,就先撞见一院子求助的眼神。

      她脚步一顿,不太想出去了。

      石头将这事儿几句解释清楚,苏琢这才知道酒西施头疼多时的毛头小子,是她夫君的好友。

      这小公子正别别扭扭地对她行了一礼:“嫂子。”

      都等不及苏琢回礼,便叽叽喳喳说道:“嫂子从前也在廊街附近行商,不知与酒西施是否相识?可否帮小弟递句好话,我真是真心求娶的!”

      苏琢往谢怀玉处看了一眼。

      谢怀玉正闲着抛扇子玩,触到她视线这才坐正了,说:“若有不便,倒也不必强自帮他。我原也只想问问你,同为女子,你能猜到那酒西施的心思吗?”

      有他这话,苏琢心里也有了数,她缓缓走近才开口道:“卢公子,酒西施较你年长不少,也不是云英未嫁的姑娘家,先前有过夫婿。先不提她所思所想,当我多嘴问一句,你要娶她,你家中长辈,可能答应你?”

      卢文焕哽住,悻悻低下头:“我还不曾同家里说过。”

      “可你日日上门,想来你家中亦是有所耳闻的。”苏琢还是那副不疾不徐的语气:“依你所言,卢夫人已经在留心你的婚事,若瞧得上酒西施,当是先同你通气,便上门提亲了。”

      “既无反应,那便是觉着不甚合适。”苏琢将话点明:“酒西施若同你私定终身,岂不是更叫人看轻?”

      “我并非要折辱她!”卢文焕急了:“我自是晓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道理。只是怕媒婆直接登门,她毫无防备下反而唐突了她,才想先同她讲清楚。”

      看卢文焕急到脖子都涨红,暴起粗筋,苏琢看出他感情真挚,便也不再苛责,只说:“卢公子用心良苦。然而酒西施寡妇身份,只能处处小心。”

      “你可知道,她如今的店面、酒水,都是她先夫族里的财产?这临街的铺面并不便宜,却交给了她一个孀居媳妇,自是同夫家有所契约,又怎么轻言改嫁呢?”

      “是我做事不周到。”卢文焕越听,脸色越白,他失魂落魄地坐了回去:“她恼我也是应该的。”

      “婚姻大事,本就不是一日两日便能定好的。”苏琢安慰了句:“卢公子也切莫心急。”

      哪想卢文焕又蹭一下跳起来:“嫂子言之有理,我当先同家中说清楚!我这就走!”

      “欸……”谢怀玉喊了他一声,却连一个字都没来得及说完,他就已经疾步跑远了,身后小厮都险些没追上。

      石头往前撵了两步,又讪讪退回来:“我看焕公子这样,回了卢家也得挨一顿揍。”

      “且看他兄长能不能拦他一拦。”谢怀玉自问已与己无关了,便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说起风凉话:“要我说,这只晓得吃家底的败家子,哪配得上勤俭养家的酒西施。”

      “左右他这般烦恼,我既做了他嫂子,赶明儿回门时,便去帮他问上一问。若酒西施当真毫无心意,也早早告知卢公子一声,自此不再纠缠也好。”

      谢怀玉只当她是看在他的面子才愿意费心,还宽解她:“若这是个为难差事,便不去管了。我们多年好友,不会为了这事隔阂。”

      “我倒是不为难。”苏琢正走神,便没注意他的神情,说了句实话:“卢公子瞧着为人耿直,若不明明白白说清了,怕还是要日日登门。”

      “他一个成年男子,成日撵着酒西施跑,廊街那人稠地方,难免传出什么风言风语。这言语在男子身上不过是一桩风流韵事,对酒西施可就是大难了。”

      原是为了酒西施。

      他无奈摇头,又喝尽一杯茶:“你有成算就行。”

      “还有一件事,须得提前跟郎君说一声。”提起回门,苏琢又想起一事来,她目光有些发沉:“明日回门不止去宣巧坊,我还得去趟村子里。”

      去将那一早约好的事,彻底算清。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年少慕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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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感谢读者朋友们支持,文章开篇倒序,第七章时接回第一章时间线,不会铺垫太久; 全文篇幅不长,为延长作品曝光期,基本更新频率为隔日更(为了生存找了新工作,日常特别忙碌,截止十月中旬没有多少读者宝宝关注的话会调整成周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