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45、似梦中 温小棠别过

　　温小棠闷闷进屋，关门不出。
　　越赢站在门外顿了片刻，不由叹了口气，也走回自己的房间，轻轻将门带上。
　　温小棠听见关门的动静，胸膛闷得更加厉害，他坐在那里发着呆，怎么也捋不清心里的难受从何而来，却满脑子都是不受控的猜测。
　　越赢和二叔是认识的？两个人怎么认识的？
　　他特地来兆国找二叔，可二叔现在怀孕了......
　　不，也不一定就是那种关系嘛，可如果不是那种关系，会是什么关系？
　　二叔讨厌！匆匆来一趟什么都不说，他昨晚没听出越赢的声音吗？
　　以及，二叔怎么从来没跟我提过他.....他与我，向来无话不谈的呀。
　　温小棠越想越难过，也觉得这样的情绪很陌生，甚至有些小气，他端起桌上的茶水咕咚咕咚喝完，用以缓解起伏的情绪，直到堵在胸口的郁气消散一些，才趴在桌上嘀咕：“勒诗宝棠.....你最近魔怔了是不是？你需要反省，而不是指责任何人。”
　　从小到大，他都是这样要求自己，身为长子需事事自省，不能惹祸，也得给弟弟和叔叔们做榜样。
　　哪怕有情绪，也不能随意发泄，关起门来怎么都好说，但不能在别人面前“不懂事”，不然会给父王和爹爹丢脸。
　　“兆国政事不稳，爹爹推行改革更是不易，成百上千双眼睛盯着，我若做得不好，爹爹首当其冲......所以不许任性，不许任性......”
　　他默默念过一阵儿，哪怕没有仔细思考自己不高兴属不属于任性，总归缓而一些，渐渐闭上眼睛。
　　阳光透过窗纸轻柔地落在他的身上，令他感觉浑身暖融融的，也抚平了许多焦躁。

　　不多时，温小棠又回到了那片草坪，而他和越赢还保持着足够亲密的姿势。
　　越赢望着他的眼睛，问：“糖糖，你是不是骗了我？”
　　“我......”他心虚，想要躲开越赢的视线，可还不等转头，下巴就被捏住。
　　越赢的目光专注且认真，描摹着他的五官轮廓，似要将他深深拓印在脑海，再次问道：“糖糖，跟我说实话。”
　　温小棠心里忽然涌现出一股委屈，他抿抿唇，带着几分抱怨，“你也没有跟我说实话。”
　　“比如呢？”
　　比如？
　　温小棠皱起眉宇，不等在恍惚中问出疑惑，当即睁大眼睛。
　　越赢吻住了他。
　　微凉的温度，柔软的嘴唇，混合着青草香与莫名的花香，纷纷涌进他的唇齿和肺腔，令他脑海闪过漆黑的仓库，机缘巧合被抱入怀中的那一刻，独属于越赢的香气弥散在四周，如草坪一般支撑着他。
　　他忘记该如何呼吸，双手无处安放，偏偏被越赢握住，缓慢而不容拒绝地与他十指相扣。
　　指缝与指缝契合，温小棠下意识收紧掌心，却带着几分忐忑。
　　他睁开眼睛，第一眼瞧清的是越赢的睫羽，紧接着闭上眼睛，“唔”的一声，眷恋又躲避地匆匆结束了这个吻。
　　好在越赢没有强人所难，好整以暇地给予他喘息的空间。
　　温小棠自觉脸颊发烫，浑身的血液都往脑门上冲，令他连呼吸都觉得似藏着一团火。
　　“你.....”
　　一句质问尚未说出口，越赢俯身而下，再度亲了他一口。
　　蜻蜓点水。
　　温小棠却莫名想到另一个词，叫做“小酌怡情”。
　　羞耻与恼怒随着翻涌的情绪渐渐升腾，他的心脏咚咚作响，催促着他要做些什么，但冥冥之中，好似又有什么不对，他带着几分怨气，几分委屈，几分不甘愿......

　　“起开。”他推着越赢的肩膀坐起来，不知怎么想到二叔，以及二叔的那句“我怀孕了”，是以他委屈更甚，也再难保持矜持：“呜......我会不会怀孕啊？”
　　越赢被他猛地一推，颇为莫名，有些好笑地想逗逗他：“要不，我来负责？”
　　温小棠别过脸，鬼使神差道：“走开啦，我不跟你好......我心里，有人了。”
　　有没有的，姑且不要落了下风！
　　况且他记忆中本就有一个人，虽然暂无交情，保不齐日后还会遇见，总而言之，不能让越赢占了便宜去。
　　谁知越赢沉默下来。
　　温小棠好奇看他，只见他若有所思点点头，片刻前的温馨荡然无存，同他道：“我心里也有人了。”
　　什么？

　　什么？？？

　　温小棠恍然睁眼，心脏跳个不停。
　　他竟然趴在桌上睡着了？还梦见了越赢，梦见他们亲吻，以及说一堆莫名其妙的话......
　　熏香袅袅，在阳光中蹁跹起舞，瞧起来好不真实，令他看了好一阵儿，才伸出手去勾一缕轻烟。
　　烟雾绕着他的手指旋转，令他生出恍惚，在这朦胧又平静的午后，温小棠品味到了过去从未有过的情绪，但他对此却不陌生。
　　因为自他有记忆以来，经常能旁观到这种情绪，它在父王身上出现，或患得患失，或占有索求，它在爹爹身上出现，或温柔安抚，或宠溺顺从，它在宴叔叔身上出现，或关怀备至，或片刻不离，它在韩叔叔身上出现，或欣然放纵，或信任依赖，它还会从两个祖父身上出现，霸道与张扬，默许与迎合......
　　那一缕香飘飘荡荡，散开来，是温小棠心中的郁结，是他经过一场大梦，终于明白自己为何变得不像自己。
　　他低低笑出声，望着熏过香的指节，似揽香入怀，暖了心田，“我喜欢上了越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