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4、来验货 “不。”他

　　“人都走了，可以放......”
　　不等温小棠说完，那人已经将他放开，重新点燃灯笼照出彼此的眼睛。
　　仓库密不透风，总觉得闷得厉害，温小棠难得无措地抿了一下唇，又转了转自己的手腕，先发制人：“你还挺警觉。你方才不是说你是店里的人？那他们送货，你怎么要藏起来，不上前帮忙？”
　　“我是新人，不该出现在这儿。”
　　温小棠从善如流：“既然如此，咱们都不想被发现，各自相安无事得了，我不管你，你也别管我。”
　　“好。”
　　温小棠警惕着他往后退，着急去看刚刚搬进来的货物，没想到那人却亦步亦趋跟上他，端着手里的灯笼，走得不疾不徐，大有与他同行的意思。
　　温小棠有些无奈，问：“怎么，刚才不是逛到酒水区，跟着我做什么？”
　　这句话似乎问倒了他，那人想了想，说：“不是要给你照路？”
　　“......”
　　温小棠转过身快步离开，心想自己今天就是不正常，不光做事莽撞，还轻信陌生人，以及心跳不受控，问话也一团糟。
　　直到他看到门口放着的几摞木箱子，才冷静下来，上下打量思索。

　　封装的箱子用的防潮木板，四面成“井”字形封装，内里铺满稻草减震。
　　他敲了敲木板，贴近闻了闻，说不上有什么味道，但或是货物太多，数量太大，周围空气好像一下子就沾染了某种甜腻，近距离反而闻不真切。
　　“需要打开看吗？”
　　温小棠转过头，见他也在盯着地上的箱子瞧，当即明白过来，他跟自己的目的一样。
　　既如此，免费的苦力，不用白不用，他笑嘻嘻说：“那麻烦啦。”
　　对方看了他一眼，唇角好似翘起一个小小的弧度，温小棠捕捉到这点异样，心想他跟自己年龄相仿，好似也没自己能沉得住气，狭路相逢暴露行迹，还有闲情偷着乐，哼哼，自己反而更加冷静呢。

　　箱子打开，不出温小棠所料，是一整排用瓷瓶装着的如梦饮。
　　他先拿出一瓶，轻轻一晃去听声音，又仔细端详着光滑的瓶身，不知在想什么，而始终给他打着灯笼的人却没有动作，只是站在原地，漠然无声旁观着。
　　温小棠问：“知道这是什么吗？”
　　“知道。令无数人着迷，也令无数人倾家荡产的东西。”
　　温小棠略挑眉，直言不讳，“你是为了这个来的？”
　　“不错。”
　　“家里有人喝？”
　　“不。”他目光隐有坚韧：“我所识之人，无一饮用此物。”
　　温小棠知道这话不作假，却也没必要深究，道：“我对这东西倒是很好奇，听说，香得很。”
　　嘭。
　　一声轻响，他以内力打向瓶底，木塞直接被震飞开来。
　　一股浓郁的清香散开，瞬间席卷了两个人的呼吸，但也就是这么快，那人打着灯笼，光线丝毫不晃地接住弹到半空的瓶塞，反手一掷，眨眼将瓶口塞得结结实实。
　　“你要做什么？”他眉心微皱，竟是一副担心之相。
　　温小棠瞬间读懂了他的意思，他竟觉得自己半夜来此，目的就是偷喝一口如梦饮？
　　他无奈一笑说：“别担心，我只是在验货。”
　　那人见他笑，目光一顿，不再说话，唯有手里的灯笼微不可察移得近些，照出温小棠眸中的清澈与友好。
　　“这些东西从哪里来的？”
　　温小棠摇头，“不是柯叔的意思。”
　　“这里的老板？柯崇江。”
　　“嗯。裕盛斋不出售如梦饮。”温小棠已经多方确认过此事，但他无法解释为什么这些东西会大批量地出现在裕盛斋的仓库。
　　“有人阳奉阴违。”
　　温小棠点头，承认他说得对，顺便道：“也有可能是别的。”

　　比如，柯崇江只是表面上不卖如梦饮罢了。

　　灯笼放在地上，两个人并排蹲在箱子旁，望着这一箱价值连城的“佳酿”，一时无言。
　　这些东西暂时不能动，尤其放在门口而非搬进去誊记，证明只是暂存，过不了多久就会挪地方。
　　更何况刚才的对话说得很明白，这批货是要往王城去的。
　　温小棠将那瓷瓶放进去，然后从怀里掏出来之前撕下来的菜单，两相对折，在半空中用力搓了搓。
　　“这是？”
　　“菜单上有金粉和荧光粉。”温小棠不欲多说，遂将木板搬起来，不料对方也跟着搭了把手，他开口道：“多谢。”
　　“不必。”
　　他的声音很低，温小棠垂着眸，心里没来由有些异样，如梦饮残留的味道似乎也具有某种效力，勾得他的情绪不断起伏。
　　他甚至在想，过了今夜，他们或许再不会遇到，是以连姓甚名谁都没必要交换
　　哪怕说出口的，也不是真话。
　　“告辞。”温小棠定了定神，抱拳道：“先走一步，后会无期。”
　　对方没有拦他，他也没再担心对方会偷东西，只因方才有人来时，以某个姿势对方想对自己下手，是非常容易的。
　　温小棠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

　　月色皎皎，春风醉人，温小棠快步离开，是以没听见春风送来的低语。

　　“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