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一颗糖果》醉卧残花

1、如梦饮 “如梦饮吗

　　“有道是，狭路相逢勇者胜，但以一敌百未免有些勉强，更何况骁猛将军腹怀双胎，重孕在身，台下观众纷纷下注，既期待一场酣畅淋漓的比赛，又怕散出去的银子收不回，诸位且猜，这位来自大盛的骁猛将军，赢是没赢？“
　　“哎哎哎，说书的，这都是陈芝麻烂谷子，二十年前的旧事啦！谁招你进来的？看你年纪不大，说的竟都是咱们嚼剩下的。快来点新花样！”
　　“对，对，来点新花样！”
　　“就是的.....再说咱们兆国听什么大盛将军的事，要说也得说咱们王上和御史大人啊。”
　　“对啊！那场擂台赛，咱们王上和御史大人也是参加了的。”
　　兆国普尼城内最大的酒楼“裕盛斋”掀起一阵欢呼，将夜夜笙歌的氛围推到最高潮，系在悬梁的纱幔经风一吹，衬得满室华光美轮美奂，整个大厅逐渐蔓延起一股浓郁的香雾，混合着酒香与肉香，令在场所有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坐在台上的说书人将手里的折扇挽花一转，笑问：“想听新花样，想听王上和御史大人呀？”
　　奈何这一问却没问出回应，紧接着他也闻到那股奇异的香，如同从大盛传进来的奢靡香料，闻之勾魂，还带着那么几分迷幻。
　　他握住扇柄，不由有些不甘心，再次轻咳问：“情史要不要听，我知道他俩的情史，他俩一开始可不是那么恩.....哎哟。”
　　不等他说完，当即抱住脑袋，怒目看向拿着菜簿打他的大掌柜。

　　“小糖！我说你小子转眼就不见了，原来偷拿孙先生的折扇在这儿胡说八道，王上的事也是你能编排的？你这脸上抹的什么，赶紧擦喽。”大掌柜黑着个脸，嘀咕抱怨，“当初就不该招你进来，要不是你说你姓温....哎，没想到招进来一个祖宗。”
　　“嘿嘿，以为我姓温，说不定跟御史大人有点裙带关系，对不对？”温小棠站起身，顺手拿过小二托盘里的湿帕子，一边擦脸，一边倚着桌案往台下瞧，“您不想想，但凡有点裙带关系，哪儿能来这儿打工。”
　　“也对。哎！不是，你什么意思？”掌柜的这才回过味儿来，转脸却见温小棠将灰擦干净，露出一张白净俊俏的脸，在满室旖旎的光影下像蒙了一层纱似的，又忽然说不出教训的话，直道：“少贫嘴，多干活吧。”
　　温小棠仍保持一个姿势往台下看，好奇问：“柯叔，他们喝的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大厅中央摆着十几桌回字形包间，既不耽误客人一起看舞台表演，也不会彼此影响，从温小棠的角度去看，正能看到有几个包厢的客人低头轻抿杯中液体，表情如痴如醉，进而放声大笑，像是进入极乐世界一般，神魂颠倒。
　　柯掌柜不以为意，道：“猜也能猜得到吧。”
　　“如梦饮吗？”温小棠将擦脸的帕子折起来，眸中止不住好奇，“那玩意儿好喝吗？我也想尝.....哎！你又打我。”
　　“打的就是你。”柯掌柜眉心一纵，沉声警告道：“小孩儿不许喝。尝一口也不行。”
　　他的目光格外犀利，看得温小棠不由一愣，大概明白为何在这寸土寸金的普尼城，裕盛斋能将盛名已久的彪湖楼踩在脚下，只因柯崇江是个名副其实的狠人。
　　“我知道了。”温小棠正色应道，然后又嬉皮笑脸解释：“我只是觉得香嘛.....而且我听说这东西很贵，比大名鼎鼎的云浮乌龙还要贵，是这么回事吗？”
　　柯大掌柜扶额，伸出手指着他的鼻子，下了最后的禁令，道：“不许喝，不许尝，更不许生出任何以此发财的念头。不然，你就给我滚出去。”
　　温小棠眼见他已绷到极点，望着他深沉的眼眸，举起右手认真道：“放心，我不喝，不尝，更不会以此赚钱。”
　　他年纪虽小，长相瞧着也像不谙世事的公子哥，举手投足更是透露出难掩的矜贵，奈何他平日随性自然，性子又十分活泼，并不惹人怀疑他另有出身，如今正儿八经起来，竟令阅人无数的柯崇江都不免眯了眯眼睛。

　　“嘿嘿，那我饿了，想吃霜临豆花，能去厨房蹭一碗吗？”
　　果然，这孩子正经不了一刻钟，柯崇江摇了摇头，眸中疑惑尽消，“只许一碗。”
　　“没问题，我顺便给孙叔带些春卷，他的咳嗽还没好利索呢。”
　　“所以你代他说书？说的哪一段？”
　　“二十年前邻国骁猛将军来打擂台赛的那段。”温小棠遗憾道：“可惜大家都听腻了。”
　　“来来去去二十年。”柯崇江叹息，“再英雄的人物，如今也是迈进不惑的年纪了，那时的普尼城.....不比现在差。”
　　“可惜将擂台赛取消了。”温小棠将折扇和书收起，轻声嘀咕着，“不然韩叔叔如今来打，也能夺魁。”
　　“你说什么？”
　　“嘿嘿，我说不惑之年是正当年，英雄无迟暮之时，依然英姿焕发呢。”他似有意让众人听到一般亮了嗓子，引得柯崇江又是一愣。
　　“等等。”
　　“嗯？”
　　“这个给你，用你那一手漂亮的小楷誊抄一份，明天会来个帮手，你负责誊抄，他负责画图，由你带在身边调教。”
　　温小棠望着手里的名册，控诉道：“又给我派活儿！我还是新人呢！哎，不是，我收徒弟了？”
　　“现在成老人了。什么徒弟，新来的跟你一般大，看起来可比你省心得多。”大掌柜挥挥手，朝台下走去，路过几个弥漫着浓香的包间时不由掩了掩鼻子。

　　温小棠瞧得一清二楚，柯叔眼中.....似是，厌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