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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寡妇水 富冈义勇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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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冈义勇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姐姐被鬼杀死后,一度接近死亡的他被师傅救下收养做了徒弟,还遇到了对自己很好的锖兔。
他们训练、学习,约定要将这天下恶鬼屠尽杀灭。
即便这样的日子十分辛苦,富冈义勇却满足极了,他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仿佛那段血腥的回忆从未出现,一切都是他的幻想。他仍可以在那温热的掌心下无忧无虑地笑着。
只是那掌心不再来自父母、姐姐,而是鳞泷左次近师傅和锖兔。
富冈义勇觉得自己是幸运的。
他曾无数次庆幸,至少以后,锖兔和师傅不会再离开自己。
“对吧,锖兔?我们会一辈子都在一起!”
面容已经接近成年轮廓的男生侧脸看向他,粉发柔和地折射着阳光,笑容灿烂,“什么啊,粘人精。”
“锖兔,你说呀。快说快说!”义勇不满地撇嘴,直到锖兔像往常那样带着丝轻哄意味勾住他的肩,他这才稍稍安静下来。
锖兔故作思考:“好好,我们要…要什么呢,要训练了吧。”
义勇不满:“锖兔!”
“锖兔!”视线里是模糊的一片血色,他的声音沙哑刺耳,“锖兔!锖兔在哪,你们说话啊 !”
混乱,混乱。
剑支撑着失力的身体,富冈义勇能听见自己因为长期没有休息,已经乱序到近乎爆炸的心跳。
但他无暇顾及这些。
不远处被人拿在手中的狐狸面具是那样熟悉,可此刻已经是几块陌生的碎片模样。
锖兔…富冈义勇用手背随意擦过眼睛,颤抖着冲向那几人,接近声嘶力竭地质问道:“我师兄在哪!”
他现在看起来糟糕极了。单薄的上衣被晕染成深黑的暗红,连绑着的面具也残缺了一部分。
为首的白发少年沉默着看向他。
一同沉默的,还有他旁边那位打扮怪异,用绷带将半张脸藏起来的男生。
似乎面对着富冈义勇,他们什么也说不出来。
随后,同行的人给出了答案。
“和鬼搏斗时我们误闯进了这里,为了保护我们……他牺牲了。”
“抱歉,是我们拖了后腿……真的很抱歉!”
富冈义勇瞳孔紧缩,毫不犹豫反驳:“不可能!”
他厉声喊出这一句,不管不顾地伸手要去抢锖兔的面具。白发少年——不死川实弥能察觉出他情绪的异常,蹙着眉,刚要撤开手让对方冷静一下,视线忽然顿住了。
为期七天的藤袭山鬼杀队的最终选拔。
富冈义勇这七天里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如今还能站在这里和他们对话,完全是凭着一口气吊着。
刚才站在昏暗的树影下,恐怕他自己也没意识到,他狼狈到极致的那张脸上,湿润一片。海蓝色的瞳孔碎落般,形成泪水一滴滴坠落地面。带着怨恨、痛苦,锐利又不堪一击。
不死川实弥忽然觉得手中的面具是如此烫手。
“你……”
富冈义勇不确定面前这个白头发到底有没有给出回答。
对方脸上的疤痕随着他嘴唇嗫喏的动作扭动起来,拼凑出几分无措、愧疚。
手还没能碰到那面具。
可他却什么也听不见了,什么都做不了了。
天旋地转,富冈义勇恍惚间觉得有一双手接住了他。
那双手温暖、粗糙。
尽头是锖兔朝着他挑眉后扬起的笑。
“义勇,师傅在等我们回家了,再慢吞吞的,我可要背你了 。”
藤袭山里用来测试他们的恶鬼很多、很强。比鳞泷师傅口中描述的还要可怕。
不过富冈义勇一点也不担心。
他很厉害,他的师兄锖兔也很厉害。只要他们在一起,一定能顺利通过选拔。
所以他笑着牵住了锖兔的手——
或许是他的过于自信,让他在中途的一次交战中差点丧命。
锖兔及时出现替他挡下了那致命的攻击。他没出什么事,可锖兔却是切实的耗尽了力气,身上存留着的旧伤也并不允许他再这样高强度的行动。
所以在锖兔再次提出要陪着他前进时,富冈义勇果断拒绝了。
“不行。”义勇握住他的手,小脸严肃,“锖兔已经够努力了,接下来就让我来保护你吧。”
十几岁的漂亮少年,顶着那张稚幼的脸蛋故作成熟的,对着人,说自己会保护好你这样的话。锖兔实在没办法再拒绝。
临走前义勇还特地将周围布置了一遍,要求锖兔躲到最高的那颗树上。
现在已经是选拔的最后一天,等天色一亮,他们就能一起加入鬼杀队了!
等这一切结束!
他们……要……
一起回家……
②不死川实弥自那天过后,再也没见过那位身着红衣的黑发少年。
不过他手中的狐狸面具在选拔过后的第六天被隐带走了。
对方仔细询问了是否还有其他需要转交的物品,还有当时整件事发生时的情况,着重强调了那位死去的少年还有没有留下其他东西。
不死川实弥清楚这都是那个少年的意思。
他又想起对方昏迷前的那个眼神……这是他们所有人欠他的,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弥补的过错。
面前的隐又问了一遍,不死川终于回神,语调不太自然地开口:“我们追过去时那里只留有这个面具。”
冷硬的表情让他看起来很凶。
隐大着胆又打量了一眼,心道,这还是这位新队员头次愿意好好和他们说话。
他应了声,带着面具准备回去复命,不死川突然开口,叫住他。
“喂,他现在住在哪?”
当天,蝶屋。
床上的青年刚睁开眼便被面前的光线刺了下。
太阳……好刺眼。
“你醒了!”直到那刺眼的东西发出声音,富冈义勇才恍然发觉,这并不是什么太阳,而是个低头打量他的高大青年。
对方的头发古怪又特殊,折射着阳光,就如同第二个太阳。
也不需要富冈义勇给出什么回应,对方转过头,对着身后的人大喊道,“伊黑,富冈醒了,快叫人来!”
义勇随着他的动作抬眼看过去,跟那个叫伊黑的人对上了视线。对方明显愣了下,慌张地侧开脸朝着外面走去。
熟悉的打扮。
……是那些害死了锖兔的人。
富冈义勇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
即使清楚鬼才是罪魁祸首,可他做不到心中毫无芥蒂地看待这些人……毕竟,毕竟如果不是为了保护他们,明明只差那么一点点,他和锖兔就能一起回去了……
呼吸变得急促,反胃感,随着那些记忆,如同潮水将富冈义勇包围。
“咳、咳咳……”
等炼狱杏寿郎回头,便看见那个身形瘦弱的新队员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那被子里。
他今天是陪同伊黑小芭内过来看他们的同期。
名叫富冈义勇的水呼剑士在选拔中发挥十分出色,中途还救下了不少人,不过最后他自己也因为保护师兄,身受重伤昏迷了过去。
可惜那位师兄还是没能活下来。
多么令人惋惜。
来之前他便对对方有了无限的尊敬之情,可等他真看到人,却发现比起他想象中的模样,对方更像是由镜片拼凑成的玻璃。脆弱、苍白。
他太瘦了,昏迷的这段时间大概也没能补充到营养,蜷缩在被子里的时候,炼狱杏寿郎觉得如果不是他亲眼看见对方钻了进去,恐怕会觉得这里空无一人。
炼狱杏寿郎开口问道:“富冈,你还好吗!”
他打算在隐他们来之前先做点什么,至少让这位新队员好受一些。
没等他扶起富冈义勇,被子里纤瘦的身形忽然弓起,毫无预兆地大声咳嗽了起来,干咳到最后,已然有些作呕的趋势,仿佛是要将自己的五脏六腑全部吐出来。
这是过呼吸的表现。
炼狱杏寿郎表情凝重,快速地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捂住了他的嘴,另一只手下意识轻顺着他的背轻拍。
“富冈,呼吸,慢慢呼吸。”
富冈义勇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连人带被,全部被带到了对方怀里。
明明应该是差不多的年纪,听隐说,对方可能比自己还要大一岁。但炼狱杏寿郎分神地想,他抱起来好轻,就这么小一圈。
好像小猫……
炼狱杏寿郎就着半抱姿势,不断重复着帮人顺气的动作,好半晌,富冈义勇终于缓了过来。
炼狱杏寿郎见他胸口起伏的频率慢下来,松了口气。
“太好了富冈,你可千万要小心,你身上的伤可经不起折腾了!”
“……”
一阵含糊的说话声,炼狱杏寿郎没能听清,他凑近怀里的人询问,“富冈,你有说什么吗!”
富冈义勇缓缓侧过脸,白得近乎透明的巴掌大的一张脸,上面仍留有一只肤色迥异的手。
闷闷的声音从炼狱杏寿郎的掌心下传来,新来的水呼队员瞪着他,细弱的眉皱得很紧:“手拿开。”
“嗯!你看上去好多了!”炼狱杏寿郎点点头,面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丝毫没有被人嫌弃的自觉,“这真是太好了!”
很快,蝶屋的女孩们和隐一股脑地冲了进来。
之前离开的那个名叫伊黑小芭内的人也跟着回来了。
脖子处那条蛇和主人一直回避他的表现完全相反,半直起身,即将狩猎的模样,全程紧盯着富冈义勇不放。
让富冈义勇觉得恶心、反胃。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他知道,他想挽回的一切都来不及了。
富冈义勇的状态明显又不对劲了。
炼狱杏寿郎抿唇,在床上的人接受检查时安静地看着,确保不会再出现什么意外。
经过刚才那么一段小插曲,富冈义勇的脆弱程度在炼狱心中已经翻倍。
这是一位值得敬佩、实力过人的伙伴,但他实在是不会照顾自己!
他理解富冈义勇的心情,最重要的人突然离开自己,换任何一个人来都难以接受。或许要等他自己走出来才能行。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鬼杀队内尽可能的作为前辈多多关照对方!
伊黑小芭内全程没有说过话,直到义勇跟隐说出他想要回锖兔的遗物时,他终于开口。
“……抱歉,如果当时我们再强一点……”
富冈义勇没有回答,他连眼神都没有给旁边的人,只是再次强调,“麻烦帮我完完整整地带回来,那对我很重要。”
他完全将伊黑小芭内忽略了。
但那也许不算是忽略,是因为极度愤怒而刻意压抑的结果。
炼狱杏寿郎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忽然有些释然,原来刚才富冈对待他的态度已经算是客气了啊!
真是非常感谢!
他们三人之间古怪的氛围令整个房间沉闷无比,偏偏伊黑小芭内不愿意走,陪同前来的炼狱杏寿郎也没打算离开,而咬着唇跟隐说完话的富冈,只一个劲地用袖子擦着眼泪,一点声音也没发出。
这次新来的队员好像脾气都不怎么好啊。
譬如不死川…譬如伊黑……但富冈义勇?隐们心中感叹着,视线不约而同地朝着床上哭得可怜的人面上瞥。
这位水呼,可真是位美人啊。
这么年轻,却已经经历了这么多悲伤的事。
好在加入了鬼杀队,今后,应当也能在这里找到些归属吧。
③选拔后的日子里阴雨连绵,像是那位新来的水呼队员心情具象化。
挚友的死亡显然对他打击很大。
花柱甚至在那之后隐晦地跟他们强调过要多关照富冈先生。
没有明说。
可谁都知道富冈自厌自毁的情绪已经快要压过他作为人来说本能的求生欲望。
从蝶屋离开后,不管是在训练期间还是日常生活中,富冈义勇对其他人的接触和靠近都表现出了极大的抗拒,最严重时还会止不住地干呕——尤其当他面对的人是不死川实弥和伊黑小芭内。
富冈义勇对这两人有着难以遮掩的生理性厌恶。
每当看见他们的脸,他就忍不住想到藤袭山那天发生的事。
想到最后他拼了命留下的,也不过只是那一片破碎的面具。
连锖兔的最后一面都没能见到。
富冈义勇恨这些间接导致锖兔死掉的人…恨锖兔的愚蠢、恨他要为了素不相识的人付出生命……可他最恨的是自己的弱小。
“富冈先生?!您怎么…哭了?”
木剑一下一下击打在木桩上,直到旁边的人惊呼一声,富冈义勇才察觉到自己脸侧不正常的凉意。
这段时间他的身体好像坏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过度练习水呼的缘故,他总是会这样,无缘无故的掉眼泪。
利落换了手握住木剑,富冈义勇用袖子随便擦过脸,又准备继续投入今天的训练。
富冈先生还真是冷淡啊。
鼓足勇气来跟他说话的同期村田摸了摸鼻尖,回头,远处不死川和伊黑正死死盯着他。
大有他要是不能跟富冈说上话,他们马上就能让他看不见今晚月亮的架势。
村田:……你们有本事自己来啊!
见富冈义勇始终没有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村田讷讷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鼓起勇气,开口道:“富冈先生…接下来的双人对练,我可以和您一组吗!”
……对练?
明明之前都不会有这样的安排。
富冈义勇掀起眼睫,正好同站在屋檐下监督他们的音柱宇髄天元对上视线。
男人双手抱着,结实的肌肉绷得很紧,配上过于壮硕高挑的身形,什么也不做也足够让新入队的队员们心里发怵。富冈义勇对他训练时的严苛有所耳闻……
“怎么,不准备来场华丽的对练吗?”严苛的宇髄天元毫不掩饰地朝他扬起个笑。
在说什么。
好奇怪。
富冈义勇沉默扭过头,等到村田再次出声时,他白皙小巧的下巴尖朝里藏了藏,幅度很小地点点头,算是同意。
可他答应过后,刚刚邀请他的人却没了声。
富冈义勇:“?”
“咳、好,好的!非常感谢!”
背后无数道恍若实质的视线让村田骤然清醒过来。
富冈义勇没再说话,朝着里面走近几步给村田让出个位置,摆好了迎战的姿势。
冷白的肤色,眼下轻微的青黑。
尺寸恰到好处的队服勒出他瘦弱的一截腰肢。
明明看上去像是株水莲的漂亮少年,说话做事却总是这么冷硬。
宇髄天元想到前几日从蝶屋那边听到的消息,忍不住皱起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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