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后，人人奉她为老祖》誉满香

10、门规 比命还长

　　“不过……今日第一课应当是熟悉门规。”明欢话锋一转，一卷跟桌案高的书卷稳稳地显现于二人面前。

　　忽略掉云砚和疏尘脸上的震惊，明欢一抬手，“二位师弟，请吧。”

　　下一瞬，两人就出现在了一个封闭的屋子里，一人一个书案，面前放着摊开的门规，看着那比命长的书卷，疏尘忍不了了。

　　“玩我呢？！”

　　话音落，就听明欢的声音响起。

　　“二位师弟，还请静下心来研读，不得妄言不得恶语，否则二位将永远困于清心阵，此阵虽不会伤人，但若达不到门规熟知率九十以上，此阵是不会散的，还请师弟们认真，勿要浪费口舌在旁的上面。”

　　明欢的声音笼罩在两人耳边，云砚起身作礼，“多谢师兄告知。”

　　不过明欢已经没有回应，他已经按师父怀生的要求，对二人施了清心阵，现下他要去指导门下弟子练功了。

　　说来也是奇怪，这门内弟子入山门，背门规是应有的事，可启用清心阵的这两人是头一份，不知师父用意如何，但总归是要听的，明欢浅浅勾唇，心下想，师父嘴上说着不让小师叔收徒，可如今收了，也没见怎么着，反而是替她教育起来了徒弟。

　　再怎么严厉的一个人，面对为善都会放宽尺度。

　　灵膳房里，火凤挑选了几样为善爱吃的，就匆匆回了青竹峰，他回去为善还在睡着，他抬手掐诀，“起来吃东西了。”声音从为善怀中的凤凰传出，为善迷迷糊糊应了一声，还想继续睡，不料香味钻入鼻子里，那香味勾着她坐起了身，“晶梅酿、奚竹炖灵鸭，八宝芝灵豆……”

　　她迷糊的双眼瞬间清醒，着急忙慌起了床，她推开门直奔这些吃食。

　　“哇，好饿好饿。”她咽着口水。

　　“那还不快去洗脸。”火凤把吃食一个一个打开。

　　为善火速跑去洗漱，“好嘞。”

　　三下五除二，为善就好了，抓起鸭腿她就啃了起来，吃着才觉得不对劲，她好像一直在搂着鸭鸭睡觉，她扭着头往屋里瞧，发现床上确实有只鸭鸭，她望了望床上的鸭鸭，又望了望面前的火凤，她瞪大了双眼，“你不是鸭鸭。”

　　火凤听着这话缓缓抬起赤眸，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睡迷糊了。”确认没问题，他满是疑惑地看着为善。

　　为善摇着头就着吃食，手忙脚乱一通乱比划，乱归乱，火凤还是看懂了。

　　“傻。那个也是我。”火凤解释道，“不过是我的凤翎幻化的，算是一部分我。”

　　“哦。”为善懂了，而后反驳道，“你才傻！”

　　她只是……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

　　“嗯，我傻，我是傻鸟。”火凤顺着她说。

　　“嘻嘻。”为善冲他笑了起来。

　　火凤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她吃得满嘴油光，看她笑得简单，看她叽里咕噜说着一些不重要的话，他时不时应两声，应得有些敷衍，为善就会突然停下，直勾勾的看着他，有些生气地说，“你都没有听我讲话。”

　　“我听了。”火凤辩解道，“只是你边吃边说，我听得不太清楚。”

　　这话为善听着，很是相信，她咽掉口中的食物，很是郑重地说，“那我再说一遍。”

　　“好。”

　　“……”

　　青竹峰上，日日都是这样的烟火。

　　清心阵里，疏尘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寻找能出去的门路。

　　他在那越不过的气墙上拍打着，“放我出去，我是来修习法术的，不是来背书的。”

　　他的呼喊声无人应答，“喂——！”

　　见真的出不去，他心破碎。

　　“什么狗屁仙门，玩老子呢，老子就不背，你能奈我何？”

　　他双手叉腰，对着那厚厚的书卷踢了踢，一脚下去他直跳脚，“嗷，嘶，fai。”

　　他的聒噪令云砚有点烦，云砚抬起双手堵起耳朵，默默地记着每一个字，疏尘瞥见他的动作，满肚子的不服，找到了出口点，他上前一把掀开摊在云砚面前的书卷，“装什么好学生。”

　　“又没有老师在，装再好谁看得到啊。”

　　云砚冷冷地看他一眼，默默地把书卷重新摊开，继续阅读。

　　疏尘恨得牙根痒痒，这人就跟棉花一样，一拳打上没有半点反应，想吵一架都吵不起。

　　他心中那股子不服气，使得他不愿如云砚一般，他时不时发出声响，摸摸这踢踢那，实在无聊他四仰八叉地睡在书案上。

　　口哨跟无名的调调来回换着哼，偶然起了兴趣，逗弄逗弄云砚，每每迎来的都是云砚的冰冷眸子。

　　他也不恼，很是满意嬉笑着。

　　清心阵里感受不到时光流逝，直到肚子按时按点地叫了，他们才意识到已经过了半天，云砚揉了揉肚子，换了个姿势看。

　　疏尘自顾自地嚎着。

　　“我饿了，给我弄点吃的来。”

　　“哎！有没有听到啊。”

　　“我饿了，要饿死了。”

　　连着几声无人回应，他的声音变小了，“我饿了。”

　　“要是饿死了，你们可就是杀人凶手，到时候我定要化成厉鬼，找你们索命。”

　　越说越起劲。

　　“我第一个就把你……你叫什么来着，管你叫什么呢，反正先把你给关进来，然后把世上所有的书都给你找来，让你一瞬间都背完。”他说得美得不得了，“什么？背不完，嘿嘿……”

　　这画面光想想他就喜得不行，笑得愈发邪恶。

　　就当他天马行空的想着呢，云砚已经记完了所有门规，只听一个声音响起。

　　“静心程度达到百分之百，门规熟知程度百分之百，哎呀，我要消失了。”

　　云砚随着声音同时消失不见，当下的空间里，就只剩疏尘一个，他望着云砚消失处，急急地拍打着，“喂，放我出去，我还在里面呢。”

　　他在里面喊了好久，嗓子都有些哑了，他才有些蔫了，他嘴里低低地溢出，“放我出去。”

　　然而并没有人理他，出了清心阵的云砚，下一瞬明欢就闪现到了他面前，很是惊喜道，“这么快。”

　　对比于门下弟子，云砚这个速度遥遥领先，他虽没被关起来背过门规，但却也不敢说，能超越云砚。

　　“师兄。”云砚礼貌作礼，“我现在可以学习术法了吗？”

　　“可以可以。”明欢说，“不过先去吃饭吧，不然我怕你坚持不了。”

　　“好。”云砚应着。

　　跟着明欢去了灵膳房，刚进去就看到了为善和灵羽，他还没开口，为善就激动道，“好徒弟，感觉怎么样。”

　　为善并不知他背了一上午的门规，她从睁开俩眼到现在，除了吃就又是吃。

　　“挺好的，师兄待我很好，处处细心，事事周到。”云砚说。

　　这话听在明欢耳朵里，总觉得夸大了，“师弟天资聪颖，小师叔慧眼如炬，能得师弟如此佳徒，是山门之幸。”

　　这话为善爱听，她乐道，“是吧，我也觉得我眼光可好了。”

　　她冲云砚说，“好好跟明欢修炼，别给师父丢脸。”

　　“是，师父。”

　　为善叮嘱完，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左看右看，少了个徒弟。

　　“疏尘呢？”

　　“他……”云砚看了眼明欢，明欢接话道，“疏尘师弟应该还在清心阵里背门规。”

　　听到这，为善满脸疑问，背门规用得着清心阵吗？

　　明欢看出了她的疑问，答道，“是师父安排的。”

　　“哦。”为善的疑惑解了，不过又换了一个疑惑。

　　师兄这样做是为什么？

　　不过师兄没教育她一番，她也没必要去问师兄，不然少不了一顿唠叨。

　　“那赶紧吃饭吧。”

　　灵膳房里美食飘香，清心阵里疏尘终于肯低头了。

　　他开始认真看门规了，一字字一行行，他打眼扫过，便记下了。

　　书卷一点点铺开，字字句句印入脑中，投入其中后，便不觉得时间难熬，车轮般的书卷，没察觉便到了尾章。

　　当那个声音再次响起，疏尘并没有觉得兴奋解脱，反而意犹未尽。

　　清心阵消失不见，他站在那里目光里还残留着文字的印记，心从未有过如此静，他对着天作了一礼，这礼是拜谁的，他不知道，他觉得他该有此一礼，许是对自己之前的失礼做一个补偿。

　　片刻的宁静，被一句话打破。

　　“嗨，徒弟。”为善老远就瞧着疏尘规规矩矩的站在那发愣，她高声喊道。

　　疏尘抬眼望去，又恢复了那个放荡不羁的样子，“嗨！师父。”

　　还不等为善走近，他就开启了卖惨模式，“师父，你都不知道，这个师兄可坏了，他把我关起来，不让我吃饭。”他边说边舔了舔手指，在眼下抹了抹。

　　几人瞧着他这样子，都想退避三舍。

　　太丢人了，她就不该贪图他的根骨，收他为徒，这都是什么嘴脸。

　　为善往旁边去了去，对着云砚说，“快，快，赶紧带他去吃饭。”

　　“是，师父。”云砚虽不情愿，可为善发话了，他不得不去。

　　见为善不买账，疏尘也不装了，“我到底是不是你徒弟啊，这都不管。”

　　为善真想说不是，明欢的为人她还不清楚吗？

　　她上前踮着脚，一把揪过疏尘的耳朵，“以后再胡说八道，我就让鸭鸭把你从青竹峰丢下去，摔死你。”

　　“疼！疼！”疏尘嗷嗷叫唤。

　　为善使足了劲，“记住了没。”

　　“记住了！”疏尘龇牙咧嘴道。

　　为善松开了他，他搓着耳朵跟着云砚去了灵膳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