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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犬子城 往北边看看 ...

  •   师徒五人离开清风岭,沿着大路,一路吵吵闹闹、你追我赶地往南边走去。
      这日寒风呼啸,才下了一场大雪,路上银装素裹,放眼望去,辽阔大地白茫茫一片。
      五人背着行李,一个个缩着脖子裹紧衣服在雪地里行走,前面不远处恰好有一座城池,两个守城人正在关城门。
      馆丰忙朝他们招手:“两位大哥,等我们一等!”背着箱子赶上前去,扒住门缝,匆匆作了个揖。
      那里面一个身材高大的守城卒盘问道:“站住,你们从哪来的?”
      馆丰道:“我们是北边来的外乡人,要去往南边。”
      守城卒打量他们几眼,见三绝道长一身长袍,戴一顶玄色的帽子,手里拎着渔鼓从后面赶过来,便指着他道:“这位道士是算卦的?”
      三绝道:“施主,我们不轻易给人算卦,只替人捉妖。”
      守城卒笑道:“道士哪有不给人算卦的?拿出你的八卦阵,点上三根香,快给我占卜占卜。”
      三绝为难道:“施主,天机不可透露啊。”
      守城卒冷笑道:“不给我算,我偏不让你们进城。”
      馆丰道:“大哥,桥头桥下、三街六市,哪里没有算命的相士,何苦来纠缠我们,快开门让我们进去吧。”说着就要扒门。
      守城卒死死地拦住:“我们犬子城的相士都是骗子,说一道三的,我信不过,外来的和尚好念经,你们远游的道人一定有些本事。”
      五更在后面等了个不耐烦,高声叫道:“大哥,我师父不肯帮你占卜,我来替你算,眼见天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先让我们几个进去吧。”
      守城卒笑嘻嘻地开了门,说:“这位师傅是个爽快人。旧年有个担酒的货郎,我要尝他一口酒,他不肯,我不让他进城,他不让我关门,我俩堵着城门互不相让。他与我对峙到半夜,他儿子闻声赶来,问清了缘由,接替他老爹又跟我对峙到天亮。”
      五更冷笑道:“可知有其父必有其子了——你要算什么?”
      守城卒道:“我的娘子身怀六甲,你快告诉我此胎是男是女。”
      五更装模做样闭着眼睛掐手算起来。
      守城卒叫道:“你也不问姓名,也不要八字,怎么算得准?”
      五更笑起来:“我们有真本事的只消看一眼便知你的过去将来,江湖骗子才问你的祖宗十八代。方才我问了天地,求了观音,有神仙告诉我令正怀的是个女胎。”
      守城卒跌足叹道:“可恶可恶,怎么是偏偏是女胎?”
      馆丰疑惑道:“女儿怎么了?世间女子美好温柔,做女儿时体贴父母,做妻子时贤惠持家,做母亲时爱护儿女,不知道比生儿子好多少倍!”
      婴仲闻言笑道:“馆丰,你无儿无女,怎么就知道女儿比儿子好?”
      馆丰摇头道:“我虽未成家生字,但是做了二十几年的男儿郎,自认不是什么好儿子。”
      守城卒道:“不是我喜儿恶女,实在是事出有因,先前我家和邻人王大指腹为婚,王大图我的一官半职,我图王大的家财丰盛,如今我的小小官职依然在,王家却破产了。前日王夫人生下一个公子,我娘子不日也要生产,若恰好生下一个女儿,岂不要和王大结为亲家了?因此只愿娘子生个儿子,逃过这一劫。”
      馆丰道:“这有什么,就算生下女儿,明说嫌他家穷了,不嫁给他就是了。”
      守城卒道:“话虽如此,我当真做出来,就是不讲信用了。宁可天公不作美,我不愿做那个明目张胆的恶人。”
      五更笑道:“说你是个好人,你又没有良心,说你是个恶人,你又知道信守承诺,也罢,我教你一个办法。”
      守城卒问道:“什么办法?”
      五更道:“你从今天起,日行一善,多多地发善心、行好事,早上一炷香,夜里磕个头,感动了送子观音,将你夫人的胎转女为男。”
      守城卒大喜,说:“这个不难,我每日在此守城门,见多了不平之事,往日一向冷眼旁观,今后开始拔刀相助,就当替我儿子积德。”
      连翘四人满口说“极好”。
      守城卒又对众人说:“既然要做个没用的大好人,我奉劝诸位几句,来了这犬子城,如要住店,别去东街,东街小贼多,不惟将你们的行李偷尽,连身上的汗毛都拔个干净。”
      馆丰道:“放心,我们身上没有值钱的东西。”
      守城卒又道:“别去西街,西街上都是些地痞无赖,你不惹他,他偏来找你。”
      婴仲道:“无妨,我们也有些本事在身上。”
      守城卒又道:“别去南街,南街尽是些坑蒙拐骗的奸商,专做一锤子买卖。”
      连翘道:“照你说来,我们只好往北街去了?”
      守城卒朝北边抬了抬头,示意道:“你往北边看看,哪里有北街?”
      众人看过去,见北边一堵红砖墙,绵延数里,墙壁里面有枝叶伸出来,是雕楼画栋你,红砖绿瓦,一派富贵,都看呆了。
      五人提着行李挨挨挤挤走向大街,见街上积雪打扫得干干净净,虽已入夜,人来人往依旧热闹不凡,两边卖糕点的小贩在摊上吆喝,酒楼的房檐下挂着大红灯笼。
      才走了几步远,见沿街立着一个穿红着绿、招揽客人的婆子,见了五人纠缠不放,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我们的客栈是城中最有乐趣的所在,快快进来。”
      馆丰好奇道:“有什么乐趣,说来听听。”
      婆子道:“听我给你念几句口号:锦被香,热汤暖,美酒佳肴堆成山;曲儿甜,灯火明,南来北往都称赞;上房阔,庭院深,神仙来了也流连;金镶玉,银作梁,王侯将相也寻常;住一宿,笑开颜,宾至如归不须还。”
      众人听她说得天花烂坠、富丽堂皇,忙不迭地往后退,慌得摆手道:“太过奢华,当不起,当不起!”
      那婆婆见众人要走,忙高声叫道:“别走,别走,晚上还有姑娘相陪!”
      几人听见这话,吓得加快脚步。
      此时斜对门正立着一个老儿,捧腹大笑不已,说道:“三十年前还可以称姑娘,如今都是些老南瓜了。”拦住师徒几人道:“几位客官,看看我的房子吧,既没有金镶玉,也没有美娇娘,这两座房一座向阳,另一座背阴,价格极公道,正适合你们这等没钱的过路人。”
      五人果然停下来问个详细。
      老儿道:“向阳的在街头三贯钱,背阴的在街尾两贯钱。”
      馆丰笑道:“这就是城里有房舍的好处了,每日倒有五贯钱的进项。”
      老儿说:“扯淡!我每日算算只得一贯钱。”
      五更道:“你老糊涂了,三贯钱加上两贯钱,怎么是一贯钱?”
      老儿叹道:“客官有所不知,我另有一所住宅在窄巷子收一贯钱,偶尔客满时让人住进去,夜里吓得半死,不肯给我房钱,还要我赔上四贯钱的药钱。”
      馆丰道:“一贯钱的房子在哪里?”
      婴仲道:“为什么吓得半死?”
      五更道:“谁叫你赔他药钱的?”
      老儿不肯说,只道:“如今这两座房子都空着,我劝诸位住那间向阳的,背阴的那个不好。”
      馆丰问:“如何不好?”
      老儿道:“那儿邻居稀少。”
      馆丰道:“我们爱清净。”
      老儿道:“床也没有。”
      馆丰道:“我爱睡地上,接地气。”
      老二为难道:“实不相瞒,都说那里常常听到有鬼叫。”
      五更笑道:“我猜您老在那里金屋藏娇呢,因此假借怪异之事哄我们。”
      老儿骂道:“胡说!街坊邻居都知道的,怎么张口可污蔑我?你说我不打紧,我孙子眼见十八岁了,岂不是耽误他说媒娶妻。你们要去住便去吧,吓死你们五个。”
      五更忙赔笑道:“不过是句玩笑话罢了,您老何必动怒?”
      老儿只得带他们去了。
      几人拐进巷子,走到巷尾,老儿开了门,几人一看,里面只一个茶几,几条凳子,几块木板,地上放置着两张草席,席子上铺着几个破棉被,果然十分简陋。
      师徒几个立定主意住这个房子,解开行李,收拾铺盖休息。
      到了夜里,师徒五人睡得正熟,窗外忽然传来几声怪叫,时而像公鸡打鸣,时而像野猫嘶吼。
      婴仲警醒,起身趴在窗户上听,原来这声音是从后街一座小屋子里传出来,自言自语道:“老儿说得果然不错,恐怕那里闹鬼呢。”
      五更翻了个身,说:“不必理会,明日叫馆丰装个疯,卖些傻,就说吓跑了三魂七魄,找那老儿赔钱,明日的饭钱又到手了。”
      次日起来,馆丰嚷嚷道:“是谁夜里哀号?叫我做了一晚上的噩梦。”
      五更笑道:“梦见什么了?”
      刮风道:“我梦见自己变成一头猪,混在猪圈里面,有个杀猪的拿着屠刀过来,挨个将我们放在砧板上宰杀,满院子都是猪叫声,吓死我了。”
      三绝说:“我已问了渔鼓,这城中一丝妖气也无,附近也没有邪祟。不过既然这声音来得怪异,你们就去巷子里看看。”
      于是三个徒弟去后街查探,连翘在巷口挂了行医的招牌,给人看病诊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犬子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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