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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小七,我发现你不止心瞎,还眼盲 人妖和睦的 ...

  •   她没有多想,便撩起那清凉的水开始一点一点的清洗脸上的灰尘,水波荡漾,那几多睡莲也跟着来回晃动,隐约间她好像看到一个瓷白色的瓶子。

      “有东西?”

      起初以为只是自己眼花,于是又将撩水的动作放大了些,而那水波和睡莲晃动的幅度也跟着大了些,

      她不确定的又贴近看了看,这一次她没有看错,确实是一个瓶子,确实是一个泛着白光的玉瓶杵在池底,形状与观音菩萨的玉净瓶倒是有几分相似,无论池水怎么晃动,瓶子像是被焊在池底一般,一动不动,看成色,应该是个宝。

      “小七,小七,这个瓶子估算一下值多少钱。”胡媚媚心中不由得一喜。

      小七围着池子饶了两圈:【宿主,那里有瓶子?你该不会眼花了吧。】

      胡媚媚啧了一声,以为小七是故意的,就有些不满,“不就在那里杵着嘛。”

      【水池清澈无余,小七没有看到。】

      “小七,我发现你不止心瞎,还眼盲,赶紧让天道给你治一治吧。”

      她懒得跟这个不怎么只能的系统掰扯,急忙挽起衣袖去捞,手刚碰到水面便觉得一股巨大的吸力气将她往里拽。

      “沈渊,救命......”

      再醒来时,周围白茫茫一片。她起身走了两步,朝四周喊了两声,声音在空洞的空间中不断向远处飘去。

      “这是那里?我怎么会在这里?是梦魇吗?”

      “你终于来了。”那道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只不过这一次更加清脆且清晰在她头顶旋转,

      “我等你好久了。”

      她朝着白茫茫的天地喊道,“你是谁?你为什么等我?”

      忽地一下,周围白茫茫的一片焕然一新。微风吹拂,拂动遍野花草,也摇醒了狐狸洞前斜坡上那株整日被白雪包裹的古树。枝间悬着的铜铃叮咚轻颤,清越声响隐隐裹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铃声倏然停歇,眼前茫茫白雾缓缓散尽,熟悉的青鹫山一点点显露出来。依旧是旧时石洞,同一片苍穹,遍地花草如故,唯有那株千年古树截然不同,往日需五人合抱的巨木,此刻竟只余一臂粗细。

      树下端坐一名彩衣女子,从若隐若现到逐渐清晰,她身姿纤柔,肌肤莹白如脂,墨色长发肆意散落。唯独她的面容蒙着一层薄雾,任凭如何望去也看不真切。

      女子从容放下手中杯盏,侧过头,唇角浅浅扬起:“你来了。”

      语气里没有疑问,亦非笃定,她一直在等一位故人,不知归期,却心知对方终会前来,不过早晚而已。

      “你在等我?”

      胡媚媚左右环顾,确认此间只有自己与这名女子,迟疑开口。

      下一瞬,女子身形恍若鬼魅。胡媚媚再眨眼,对方已然立在她身前。风铃般悦耳的笑声萦绕耳畔,一双手轻轻搭上她的双肩,指尖漫不经心地撩开垂落的发丝,又在她光洁面颊上缓缓摩挲,这般轻佻姿态,像大街上肆意调笑旁人的泼皮无赖。

      胡媚媚向来讨厌他人近身冒犯,更何况还是这般调戏,当即不耐地抬手想要挥开。

      可指尖尚未触及,女子身形一晃,又如虚影般退归原处,石台之上的杯盏,已然重新落回她手中。

      “你……是魂?”

      她惊于这转瞬千里的身法的同时,心底骤然升起了对鬼魂的恐惧。

      “是,也不是。”

      这个回答好像说也没说,她心中暗暗翻了个白眼。

      “我是一缕残魂借泉灵之力显化灵。

      女子又朝她轻轻招手,一颦一笑尽是温婉妩媚。胡媚媚只觉身躯不受掌控,不受自主地一步步朝她走去。

      “好家伙,这可是我的梦!居然连自己身子都做不了主,究竟是哪路东西闯进姑奶奶梦里作祟!”她暗自低声咒骂。

      等到了离女子三步左右的距离之处,她的身体才停下。

      尽管距离已经这样相近,可是她依旧无法看清对方的容颜,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顿了片刻,语调空灵慑人,宛若天籁:“你,想不想回家?”

      “回家?”

      胡媚媚双目骤然睁大,她如何不想?

      女子轻笑出声:“我可以帮你。”

      “你要如何帮我?”胡媚媚激动地往前倾身。

      “但你先要助我。唯有你帮我成事,我方能助你归家。”风声卷着她的话语,悠悠传来,像是来自天地之间。

      “那我又该怎么做?”

      女子抬头看了眼天,轻笑了几声,然后负手立于崖边,“在此之前先让你听个故事。”

      她的眸光穿过青鹫山叠叠云海,望向苍茫无尽的远古长天。良久,她才任由山间长风载着沉郁嗓音,缓缓道来:

      “君父创世之初,天地鸿蒙,只余留两缕本源在这混沌世间。我与他同生同醒,共览世间第一缕生机。”

      女子倚在崖畔的老松根上,山风灌满她宽大的彩袖,猎猎翻卷如一面旧旗。她说话时并不看胡媚媚,目光落在极远处的云海尽头,仿佛在跟一段比天地更老的时光对话。

      “君父赐两缕本源为‘玄昊’与‘素和’为名。命二人一人管天,一人掌地,我便是素和。”

      她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玄为天色,昊为天穹,他向来觉得,自己便该是那方高高在上的穹顶,俯视众生,以定秩序。”

      女子抬起手,接住一片被风卷到面前的花瓣。那花瓣落在她掌心,莹白如雪。

      “素为地色,和为众生,我原以为天地之间万物可以和睦共处、各安其所。可惜,这天底下,从来只容得下一个人的道理。”

      她五指轻轻一拢,那片花瓣在她掌心碎成粉末,被风扬散,再无痕迹。

      “后来君父见寰宇空旷寂寥,便埋下两枚生灵种子,交予我与玄昊。玄昊念天地孤冷,只愿世间温存尽归一脉,便取其一洒落人间,孕育出人族,独享天地灵泽。可我却以为,山河万里,不该由一族独占,于是以另一枚种子滋养生灵万物,化出飞禽走兽。兽类得灵气滋养,偶有开灵化形者,便是妖。”

      “彼时天地安宁,人兽共生,岁月安稳,并无尊卑分界。直到世间第一只妖兽开灵化形,本该恒久平和的天地,自此埋下分歧的祸根。”

      “后来呢?”胡媚媚屏息追问。

      “后来……”女子微微眯起眼眸,思绪沉入万古过往,语气漫上沧桑冷意,“人族寿命那时可达千年之久,又安居沃土,被灵气滋养,参透天地之道便可羽化登仙。人本该独享天地馈赠,可妖族出世,便要分走半方灵源、半世资源。人心贪私作祟,隔阂自此生根。”

      “而真正割裂人妖两界、斩断所有余地的,是一场稚童嬉闹的意外。”

      胡媚媚心头一紧,不等她追问,女子便继续说了下去。

      “人类幼童在河滩嬉闹,不慎溺水而亡。”她轻轻叹息,惋惜之意如烟如雾,“可世人不愿接受天灾无意,只愿迁怒异类,一口咬定是同游的妖童蓄意加害。”

      “他为安抚人族怒火、稳固他定下的天地秩序——瞒着我,亲手斩杀了那无辜妖童。”

      “那是我与他此生最激烈的一次决裂。那一日我便知晓,人妖和睦的往昔,再也回不去了。”

      “万般无奈之下,我率众妖远离故土,另寻一方净土栖身。可他执念已定,从不愿给妖族半分生路。”

      “再后来呢?”

      女子眼底掠过一抹沉重伤痕,字字如石:“再后来,积怨彻底爆发,我与他发生了第一场大战。战火绵延三日三夜,那一战,我与他倾力相搏,皆身负重创,两败俱伤。”

      她缓缓转过身,目光直直落在胡媚媚身上:“我当年不肯认同这般偏颇秩序,想要为人妖寻一条共存之路,才与他兵戈相向。可惜……”她扬了扬手,“我的结局你也看到了,我败了。而且败得彻底。”

      她继续道:“玄昊掌天地之后,又为他所创的人族定下规矩:人族轮回尚有一线成仙机缘;妖族虽长寿,却只能苟延残喘,想要修行,步步皆是荆棘。仙门斩妖被视作顺应天道,妖若反击,便是作乱犯上、罪无可赦。同是君父孕育的生灵,却成了两套法度、两样命运。”

      胡媚媚:“那君父知道吗?”

      她轻轻颔首,声音浸着悲凉:“君父震怒,重定天地秩序。他罚人族褪去永生,降下天灾疾苦,令世人困于生老病死、六道轮回,受尽尘世煎熬;妖族则被列为天地不容之物。我为了守住妖族一脉,自罚守灵泉,净化妖智,换君父容妖族苟存,可惜,妖族被驱赶苦寒之地,一呆便是万年之久,再后来妖不满玄昊所定下的法度,便出现了第一次的妖神大战,这一战长达千年之久,“焚天鼎”被打翻,神火倾泻入泉中,我为了熄灭神火,献出了自己的灵。”

      “所以......”胡媚媚止言。

      风卷着白色花瓣掠过崖畔,彩衣轻轻浮动,她抬眼望向云海尽头,眼底漫开一层浓雾。崖畔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满地碎叶与残花。胡媚媚怔怔望着眼前这个彩衣女子,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我需要你。”素和从崖边转回身,裙摆扫过一丛野花,带落几片细碎的白瓣。

      “为什么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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