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5、这日子跟吃了蜜糖一样甜 来逍遥宗好 ...
-
暖融融的日光铺天盖地浇下来,金浪随风起伏,一波接着一波涌向远处矮矮的青黛山。
山上,那星星点点的花花草草在野蛮生长,偶尔夹杂着还有寄生山谷虫鸟的低鸣声。
山下,田埂边歪歪扭扭立着一截竹篱笆,篱笆上爬着紫色的扁豆花,篱笆里头是一间土坯小屋,屋顶铺着厚厚的麦草,烟囱正慢悠悠飘出一缕淡青色炊烟。
通往小屋的那座独木桥还孤零零的横在水面上,风里裹着油菜花清甜又浓郁的香气,混着泥土湿润的腥气,胡媚媚愣在原地,这一切都是那么熟悉。
她唤了几声小七的名字,小七就像是断了网一样,一声不吭。
她跑到河沿,河面上倒映出十来岁少女的模样,脸上还带着一点婴儿肥的模样,粗布短衫,裤脚卷到膝盖,脚上是一双纳了千层底的布鞋,鞋尖还沾着新鲜的黄泥。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熟悉的呼唤,沙哑温和,“小梅子,跑哪儿疯去了?快回来,外婆蒸了槐花糕。”
胡媚媚猛地转头。田埂旁站着一位老妇人,鬓边花白,梳着整齐的圆髻,身上穿着藏青色斜襟布衫,手里还攥着一把刚择好的青菜,正抬眼朝她这边望。
“是外婆。”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猛地往上涌,眼眶一瞬间就热了。
声音再次响起:“还愣着做什么,快回来啊。”
她哎了一声,提起裤腿便往小屋赶。路过哪跟独木桥的时候,她习惯性的往桥下看去,那掩藏在水下的渔网还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
外婆的声音又一次的响起,她加快了脚步,立在小院篱笆门前时,再也忍不住,清泪夺眶而出。
小院还是原来的样子,老槐树的树叶沙沙响,树下放着外婆的躺椅,一旁的木桌上躺着那只橘猫。橘猫是外婆在路上捡到带回来的,起初,我们都以为,它活不了,可偏偏命运眷顾,就像当初的她一样,不仅活来下来,还长这么大。
胡媚媚将小橘抱在怀中,猫半眯着眼睛看清楚人的模样,舔了两口自己的爪子又安然入睡。
“你一个小姑娘整日下河捞鱼捉虾去集上卖钱,让人看去了,笑话。”
胡媚媚笑眯眯的逗着怀里假寐的小猫,“笑就让人笑别,只要外婆你平平安安,长命百岁就行。”
老妇人长叹了一口气,“你舅舅每个月给的钱够用,你呀就安安心心的上学,将来考出这个大山,外婆这辈子也不白活。”
胡媚媚指尖轻轻蹭着橘猫软乎乎的下巴,小猫舒服得呼噜起来,尾巴慢悠悠扫过她的手背。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住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轻轻的:“读书自然是要读的,外婆也要陪,钱也要赚。”
外婆伸手,粗糙带着薄茧的手掌抚上她的头顶,指尖蹭过她额前碎发,叹声里裹着疼惜:“傻丫头,山外头天地大着呢,哪能一辈子困在这一方田埂、一间土屋。外婆年纪大了,守着这院子,守着槐树就够了,不用你拴在身边。”
“谁说我是拴在外婆身边的。”她挽着老妇人的手臂,靠在肩头,“明明我是自愿的。”
闻言。老妇人的眼睛眯成一条线,胡媚媚继续道:“再说了,叔叔也有一家要养活,我多卖一点钱,咱也就能少问叔叔伸手要一点,叔叔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一点,你说是不是。”
老妇人脸上的笑瞬间收拢,化成一声长叹:“跟着我苦了你这孩子了。”
“那里苦,这日子甜的跟吃了蜜糖一样甜,外婆。”她轻轻附在身侧,悄悄说道:“你外孙女可有本事呢,偷偷告诉你,外孙女以后还能当上一个山大王呢。”
“那外婆也是要跟着我家小梅子享清福了。”
“那外婆更要长命百岁。”
话音如绵密细针刚落,还未听得见回声,周遭暖融融的光景猛地一拧,像一张被强行揉碎又重拼的画卷。
方才槐花香、橘猫呼噜声、晒着暖阳的土屋尽数消散。
空间骤然叠换。
铅灰色乌云沉甸甸压满头顶,风裹着湿冷的水汽呼啸而过,天边轰隆一声炸起惊雷,电光撕裂暗沉的天幕。
胡媚媚猝不及防,身子一沉,已经重重伏在冰冷厚重的棺椁之上。
棺木的凉意透过单薄衣料直钻骨头,鼻尖萦绕着腐朽、香烛与雨水混杂的腥涩味道。
她整个人趴在棺盖上,手臂死死箍着棺身,肩背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四人抬棺,周遭的乡亲围在周围,只听见唢呐声响,村长立在人前,大呵一声:“起棺,入殓。”
“外婆——”
雷电声夹杂这痛心呼喊声,齐声落下,紧着着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浇下来,打在棺板上噼啪作响,顺着她的发梢、脸颊不停往下淌,分不清脸上是雨水还是眼泪。
又是一道雪亮闪电劈落,瞬间照亮她惨白无措的脸,紧随其后的雷鸣震得耳膜发颤。
她猛地回过神,只听到人群中夹杂着争吵,男子抱着头蹲在门前,女子提着行李,身后还跟着三个年幼的弟弟和妹妹。
“她若是你们老胡家的种,便是砸锅卖铁,我也供养,可她不是。这些年,你妈将她养在家里,我可曾说过一句?胡舟你想清楚了,这丫头我可以供她一口吃的,养她,除非离婚。”
胡媚媚蹲在男子面前,叔叔慢慢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为难,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来一句话。
“叔叔,我知道家里难,弟弟妹妹正在长身体,家多添一张嘴,日子更熬不住。”胡媚媚垂了垂眼,“外婆走了,我也没有理由留在这里。但你和婶婶永远都是我的家人。”
女子眉头一松,却依旧没放下戒备:“小梅,不是我们心狠,实在是……”
耳鸣声不断在大脑里来回翁响,她只看到周围村民一张一合的嘴巴,说的什么却怎么也听不清,耳鸣声逐渐清晰,她听到万丈高空之上,一个女子声音在叫她的名字。
“你是谁?”
无人应答。
接着天旋地转,突然,心脏一阵绞痛,她瞬间清醒过来。小七落在她的肩头长息短叹:【宿主,你没事吧?】
她摆了摆手,缓了一口气,抬手抹去脸上的两行清泪,“没事。”
【你吓死我了,就在刚刚我一点也感受不到你的灵魂,你刚刚去了那里?】
“应该是入了幻境。”
小七歪着脑袋看她,【要不是你心口还热乎着,我都准备给你收尸了。】
额......,其实倒也不用那么勤快的。
胡媚媚环视了四周,刚刚的火龙已经消失,周围岩石上散着蓝色的荧光,和井底那条黑龙的老巢石壁上的荧光有点像,只是没有先进的检测仪器,不知道是不是一中物质。
“走吧,往前找一找看看能不能遇见其他的人。”
观像台前,
逍遥宗的长老们围成一圈,面前一百多面镜像同时亮着,山川洞府、市井街巷、秘境入口,各色画面闪得人眼花缭乱,愣是不知道先看哪一面。
大长老捻须的手停在半空,三长老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几位长老不约而同地把目光一偏,齐刷刷瞪向罪魁祸首陆清舟。
陆清舟被瞪得缩了缩脖子,悄悄把目光挪到自己师父玄尘身上,指望师父能给个台阶。玄尘的脸已经黑成了锅底,袖口底下手指头捏得咔咔响,看那架势就差当场抽出鞭子来抽他,
也不能怪玄尘对此事如此上火,当初,自己以为捡了一个宝,结果众多优质的弟子中,挑选了这么一个有福的‘祸害’。
当年的陆清舟,论资质是整座逍遥宗拔尖的,论悟性连几位长老都夸过“百年难遇”,可偏偏一门心思不在修炼上,整日揣着个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倒腾灵草灵矿、倒卖符箓法器,出去逍遥宗的弟子这个身份,真像个做买卖的大商人。
起初,玄尘也问过他,既然不想修炼,当初为何要入逍遥宗?
他答得理直气壮:“来逍遥宗好赚钱啊,大宗门,客源稳,信誉好,比在外头摆摊强多了。”
当时,气得玄尘当时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可后来,忘机峰在陆清舟的手笔下,一改往日穷酸样,一跃成为逍遥宗宗门首富,他觉得这样倒也还不错。
可这一次确实有一点点过了,他私下给他说过好几次,这一次考核宗主十分看重,要收敛一些,可是这小兔崽子将自己的话当成了耳旁风。
此刻,当着众长老的面,玄尘深吸了好几口气才把火压下去,沉声道:“此次有三长老和五长老为你作保,便不再追究。倘若还有下次——”他顿了顿,牙缝里挤出后半句,“为师便只能忍痛清理门户了。”
三长老一阵无语,他什么时候说过这话?如今整个逍遥宗谁不知道,自从陆清舟来了忘机峰,忘机峰一跃成了逍遥宗最有钱的一门,有时候连宗主都免不了开口去他们峰上借钱。
这师徒二人一个德行:护犊子、爱甩锅、抠门,真真是低山臭水遇知音。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