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戒网，奈何全服第一掉马了》听雨夜话

49、破题 “上上

　　“上上次，我去打羽毛球，远远看到一个女孩子打得不错。是不是你啊？穿粉色运动衣那个。”杨帆说完，眼神还期待着周小萌能再回忆回忆。
　　“上上次？是在哪儿？”周小萌更加疑惑了，筷子都停在了半空。
　　“学校体育馆啊。社团续招那次。”杨帆提了提。
　　“让我想想……哦，对，那天我是穿的粉色。”周小萌点点头。
　　“你是社团的？是不是那个穿黑色T恤的？我旁边还有朋友当时在问你叫什么名字，我说我不知道。”周小萌一下子想起来了。
　　杨帆一个劲地点头，眼睛亮得像找回了失散多年的记忆。
　　晚晚和陆见深同时松了口气。一个以为闺蜜有什么桃花债，一个以为杨帆又在不分场合地撩妹。原来是羽毛球场的旧缘。
　　杨帆和周小萌对视了一下，都笑了。
　　“那行，饭也吃完了。我和晚晚准备去图书馆，你们呢？”陆见深挑眉。
　　“那当然要去PK玩一下了！你说是吧，萌妹。”杨帆这话接得自然极了，连称呼都顺嘴换了。
　　周小萌总觉得这语气不对劲，像极了某人的口吻，但一时又说不上来。
　　“好呀，谁怕谁？”周小萌的胜负欲果然一点就着。
　　两人说着便起身往门口走。陆见深和晚晚也跟了上去。
　　“你老大叫我闺蜜‘晚晚’，你没听到？”周小萌凑到杨帆身边，小声嘀咕。
　　“啊，这有什么？”杨帆的脑袋一时转不过来。
　　周小萌白了他一眼，不再说话，径直往体育馆方向去了。
　　“老大，再见！”杨帆回头挥了挥手，追上周小萌。
　　“咳咳，他真的超级自来熟。”晚晚对着陆见深笑了笑。
　　“怎么？”陆见深看着她脸上那个甜甜的笑，心里似乎又有什么东西往前挪了一小步。
　　“她叫我闺蜜‘萌妹’！咦……真受不了。”晚晚摇摇头，不再说话。
　　“他说话一直很直，有什么说什么，别见外。”陆见深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快憋出内伤了。他的兄弟他还不了解吗？这哪是说话直，这是在用称呼拉近距离。比如刚刚，他叫了她“晚晚”，她好像没有反对。
　　想到这里，陆见深嘴角轻轻弯了弯。
　　两人脚步加快，往图书馆去了。
　　张晨和何晓雨也刚到不久。几个人在会议室里面对面坐下。何晓雨和张晨坐在一边，晚晚和陆见深坐在桌子另一边。
　　这样的坐法，让晚晚距离陆见深很近。近到她只要稍微动一下手腕，就会碰到对方搁在桌面上的手。她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收回来，放在自己的膝盖上。
　　陆见深的神情很快严肃起来。
　　“这次我们的论点已经出来了。我们作为正方，辩题是‘砥砺创新’；反方是‘固步自封’。我想直接切入正题。先给你们一点时间熟悉一下辩论赛准备的流程，我已经发在群里了。给你们十分钟时间，大家点开看，把不懂的问题整理在你们的本子上，一个一个问。”
　　陆见深平静地说着，一只手搭在桌子边缘，食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
　　何晓雨和张晨点点头，各自打开手机看群文件。晚晚看了一眼陆见深敲着桌面的那只手，没再多想，也低头看起了手机。
　　文件内容非常详细，详细到有些地方还用红线做了标注。整个前期准备被分成六个阶段：第一阶段怎么破题、怎么预判对方走向；第二阶段从哪些渠道收集资料；第三阶段整理成稿，分成立论稿、攻防稿、结辩稿，每一项都讲得极细；第四到第六阶段，分别是打磨、模拟赛和赛前准备注意事项。
　　晚晚看完，心里直呼专业。
　　“陆学长，这里面第一阶段说的‘破题’，是什么意思？我还是不太明白。”张晨第一个发问。
　　“破题，就是把你辩题里的每一个词都拆开，理解清楚，然后找准论点方向。”陆见深说，“现在把‘砥砺创新’这四个字拆开看。你们想到了什么？每个人都可以说说自己的想法。”
　　张晨开始思考，何晓雨皱了眉，晚晚托着腮，眼睛盯着空气中的某个点。
　　何晓雨先开口：“‘砥’和‘砺’都是磨刀石。细的叫‘砥’，粗的叫‘砺’。‘砥砺’本身就有打磨的意思，打磨自己，也打磨工具。放在辩题里，就是传统文化需要被反复打磨，才能亮出来。”
　　“不错。”陆见深点头。
　　张晨接话：“创新不是推翻。是换一种方式，让东西留下来。”
　　“嗯嗯，接着说。”陆见深示意他继续。
　　晚晚这才慢慢开口：“‘砥’是细磨，‘砺’是粗磨。先粗磨，再细磨。传统文化得先让年轻人看见，再让他们看懂。粗磨是入口，细磨是深入。”
　　陆见深没再说话，沉思了片刻，把“砥砺创新”四个字写在纸的正中间，在旁边画了两条线，声音里多了一丝认真：“核心论点，最多三个。多了，记不住。”
　　何晓雨说：“文化要活，必须被看见。看不见的传承，等于断了代。”
　　张晨说：“我觉得创新一定不能丢了真。”
　　“不错，论点明确。”陆见深点头。
　　晚晚顿了顿：“创新，就是为了让更多人看见、更多人知道。就像晓雨说的，不能断代。那么创新就是要续上这条脉络。人多了，学的人自然就多了。”
　　“不错。”陆见深意味深长地看了晚晚一眼。
　　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创新，就是传承的一种方式。我们的核心点可以确定了——传承，就是创新。传承不能失真。”
　　三个人都笑了。那种很自信的笑，像是忽然觉得，他们这个队伍好像真的可以。
　　陆见深把三条核心论点抄到白板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表情。
　　“对方‘固步自封’会从哪几个方向打你们？”
　　几个人同时卡住了。刚刚只顾着想自己的论点，完全忘了还要预判对手。
　　“先不急。给你们三分钟思考。”陆见深说。
　　随后，他的手又搭回桌子边缘，食指轻轻一上一下地敲动。
　　那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一下一下，像某种遥远而熟悉的节拍。
　　晚晚听着听着，整个人忽然僵住了。
　　这个声音，太熟悉了。沧澜在思考战术的时候，她总能从耳机里听到一丝极细的敲桌声。也是这样，一下，一下，缓慢而有节奏。
　　她侧过脸，看向陆见深。
　　他正低着眼，手指轻轻叩在桌面上，目光停留在白板上的三条论点之间。
　　晚晚看得出神，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疯了吧，林时晚。”她在心里骂自己，“大家都在头脑风暴，我在这儿想沧澜。我怎么能把陆见深和沧澜联系在一起？太恐怖了。我是太想沧澜了吗？想起他们曾经并肩作战的时刻，可我现在分明是在和陆见深一起作战。”
　　他会是沧澜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立刻又摇了摇头，在心里自嘲：自己真是魔怔了。
　　可那个敲桌子的声音，还在继续。一下，一下，像在问她一个她不敢回答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