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逼我戒网，奈何全服第一掉马了》听雨夜话

44、拒绝 “在哪

　　“在哪儿？我有事和你说。”晚晚深吸一口气，在键盘上敲下这句她已经在心里排练了无数遍的开场白。指尖落在回车键上时，甚至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私聊】沧澜：在的。你先去侠风谷等我，我在副本，马上就结束了。
　　【私聊】侠风晚晚：嗯，好。
　　晚晚乖乖地传送去了侠风谷。这里她记得很清楚——沧澜第一次带她坐仙鹤，最终停下的就是这张地图。峡谷之间，一轮巨大的明月悬在夜空，星辰仿佛触手可及。他上次说，他也有话对她说。
　　难道要从这里开始吗？
　　晚晚站在侠风谷的最高处，风吹起侠风晚晚的衣摆。她忽然觉得，连吹过来的风都是甜的。他也有话要对她说。会不会，他们想说的是同一句话？
　　她开始不自觉地脑补起来。脑补他站在她面前，用语音里那个低沉温柔的声音，说出她等了一整晚的那三个字。
　　“我来了。”
　　沧澜的身影出现在侠风晚晚身后。白衣剑客在月色下站定，和黑衣刺客之间隔着几步路的距离。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没有再像以前那样靠近她。
　　“我也有话对你说。”沧澜开口。
　　“那你先说。”晚晚期待地等着，心跳得越来越快。
　　“还是你先说吧。”
　　“那我先说了。”屏幕前的晚晚深吸一口气，脸颊已经开始发烫。好在周小萌正戴着自己的耳机在游戏里玩得起劲，并没有注意到她这边的异常。
　　【私聊】侠风晚晚：沧澜，你收到体验券了吗？
　　【私聊】沧澜：收到了。
　　屏幕前的陆见深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脸上看不出丝毫欢喜。他刚从银杏道回来，心里还装着另一个人给他的拒绝。
　　【私聊】侠风晚晚：我……我想了很多天，觉得还是应该告诉你，等我们见面了，可不可以试着谈谈。因为，我喜欢你！喜欢你的体贴，温柔，还有我们之间的默契。
　　晚晚一口气打完，发出去。发完她就后悔了。她觉得自己好像说太多了，会不会吓到他？她盯着对话框，手指忙乱地又追了一句：
　　【私聊】侠风晚晚：如果你觉得太快了，我们可以从朋友开始，慢慢来！
　　接下来，是长久的沉默。
　　屏幕前的陆见深眉头紧锁了起来。他盯着对话框里那两行字，心里某个地方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攥了一下。他当然看得懂她的心意。他早就该看懂了。可是晚了。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手指敲下一行字。
　　【私聊】沧澜：对不起，我想你误会了。我们一开始就是临时组队，为了擂台赛而已。
　　晚晚看着这行字，脑袋里有什么东西嗡嗡作响。“为了擂台赛而已。”这句话像一根细而锋利的刺，一下一下地扎进来。她对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一个键都按不下去。
　　“为了擂台赛而已。”
　　这句话在她脑子里重复播放了三遍。
　　【私聊】沧澜：抱歉。如果有哪些地方让你误会了，我可以解释。
　　【私聊】侠风晚晚：我不信。你一点都感觉不到我之前的心意？
　　【私聊】沧澜：我现实里有喜欢的人了。
　　陆见深本想把这句话说得体面一点，最好还能全身而退。但对面根本不信，他只能把自己的心再拿出来，狠狠鞭一次。他有喜欢的人了，可对方不喜欢他。但这句不能说。他不可能给她任何希望——因为他现在，已经没有心情，也没有资格，再去接受另一个人的好意了。
　　晚晚看着那行字：“我现实里有喜欢的人了。”
　　这句话多么耳熟。就在几个小时后，她对另一个人也说过差不多的话。
　　这难道就是风水轮流转，苍天饶过谁。
　　她坐在屏幕前，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到外掏空了一遍。呼吸都变得有些堵，胸口闷得发疼。但她还是故作坚强地坐直了身子。她还在游戏里，沧澜还在她身边，她不能垮。
　　与此同时，屏幕另一端。
　　“唉，要我说，老大，你今天这一切经历，有点像得不到的白月光，外加爱你爱得不得了的朱砂痣。而你却失去了激情，啧啧啧。”杨帆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陆见深身后，低头看着屏幕上的痴男怨女，语气里竟还带着点看戏的意味。
　　“你不说话没人拿你当哑巴。”陆见深冷眼看他，眼神里满是嫌弃。
　　“嫂子这么好，你为什么不舍身啊？”杨帆根本不停嘴。周小萌刚在游戏里告诉他，她闺蜜真的很喜欢沧澜，让他帮帮忙。
　　“舍你个头。”陆见深的声音冷到了底，“我是那种得不到就立马无缝衔接的人吗？你把你老大当什么了。我不可能拿其他女孩子的幸福开玩笑。”
　　陆见深本来心情就差到了极点，奈何兄弟太蠢，还在火上浇油。他说完，不再看杨帆，把视线重新落回屏幕上那个刺眼的对话框。
　　晚晚终究还是回过了神。
　　【私聊】侠风晚晚：我知道了。那我们现在就去解除伴侣关系吧。
　　她想了又想，觉得不如现在就去解除了。免得触景生情，免得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私聊】沧澜：可以。
　　晚晚先一步消失在侠风谷。
　　这里是她和沧澜同骑仙鹤的终点，现在，也成了她这段感情的终点。
　　游戏里解除伴侣关系的流程很简单。直接去忘川河畔地图，找到孟婆，触发喝孟婆汤任务，在三生石上击碎定情信物，渡过忘川河，就算完成了。
　　可此刻的晚晚，一步都走不下去了。
　　进入忘川河畔的瞬间，背景音乐陡然变了。变成了最悲情、最苍凉的哀乐。风声呜咽，水面泛着幽幽的光。晚晚听着，只觉得自己早已身在游戏当中——她就是侠风晚晚，侠风晚晚就是她。
　　她端起那碗苦涩的孟婆汤，一饮而下，喉头发麻。
　　孟婆的台词在屏幕上浮现：
　　【孟婆】饮此汤，两位神侣，前尘往事尽数灭，引渡河川皆两忘。
　　渡忘川河的时候，晚晚看着角色里那个小人，一步一步蹒跚着走在河水里，水没过了她的膝盖、腰身。她的动作缓慢而无力，像是在忍受河水的刺骨，又像是心神的破碎。晚晚分不清，是角色在疼，还是她自己。
　　最后，是三生石上定情信物的碎裂。
　　【孟婆】“三生石上旧名销，从此江湖不识君”
　　官网通知随之响起：
　　【系统公告】沧澜与侠风晚晚已解除伴侣关系，从此江湖相忘，各自安好。
　　世界频道还没炸起来，晚晚的私聊先响了。
　　【私聊】沧澜：那我先下了。
　　屏幕前的陆见深觉得，自己再待下去反而不好。不如让她一个人静一静。
　　晚晚看着那抹头像灰了下去。
　　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晚晚，你还好吧。”周小萌的声音忽然从旁边传来。她已经看到了官网公告，虽然不知道具体原因，但联系到杨帆刚才那句“老大拒绝了嫂子”，她也差不多猜到了——晚晚表白失败了。她问杨帆，杨帆只说这是他们的私事，他不清楚。天知道，杨帆只是被他家老大用眼神刀着，让他不要说太多。这只是游戏，他也没法多嘴。
　　“嗯，我没事。不就是告白被拒了嘛。我又不是那种离了男的就活不了的傻妹子。”晚晚对着周小萌牵强地笑了笑，声音平静得不像她自己。
　　“想哭就哭吧。跟我还这样。”周小萌看着她。她太了解晚晚了。晚晚以前对男生从来不多看，也不关心，根本不在乎。她的世界很简单，就是游戏和书。这一次，是她第一次为了一个游戏里的人动心。说不痛，那是假的。
　　“哭不出来。”晚晚望着已经灰掉的屏幕，语气很平，“萌萌，我还答应过带你坐凤舞坐骑装逼呢。之前一直没时间，这次，我陪你。”
　　周小萌看着她，没有再说话。她知道，晚晚在强撑。可是晚晚只有一种方式保护自己——像以前一样，把碎掉的地方藏起来，等它自己结痂。
　　晚晚也以为自己会哭，可她没有。她只是觉得，自己心里空了一块。那也没什么大不了。会过去的。就像曾经一样。再经历一次失去而已。
　　她正要关掉对话框，手机忽然亮了起来。
　　田晓倩发来一条微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