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人间烟火 “案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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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发地点在这个居民楼的四楼，死者死在家里，无血迹无打斗痕迹无指纹无脚印，而且窗门全部从内部封死，基本排除第二个人进入的可能性。”师父在门口抽烟，顺便和我介绍“在房间内发现了□□，和煤气泄露的味道。”
“等等等等，所以他是吸毒的时候煤气泄漏了然后就这样中毒死了对吗？”我被这种荒诞死因逗笑了。
“对，尸体口唇尸斑呈现樱红色，，符合一氧中毒死亡，我们抽血化验一下。”师父靠着走廊的台子吐出一口烟圈。
走进去问“那明明是密闭空间，又到底是谁报警的呢？”
一个明朗的声音插进来“是有人举报这里有人吸毒，人在这里！”
我转头一看，原来是杨筱，他指着门边上正在配合调查的瘦高挑男子。
我走过去，向两边的警员示意，然后向瘦高挑介绍道“我是云河市公安局法医简白，我想问你几个问题，可以吗？”
瘦高挑点头答应。
“怎么称呼？”
“姓贺，贺金。”
“好的贺先生。”我拿出一个本子问，“你是怎么发现他在吸毒的呢？”
“我呀，我不是本地人，昨天搬到他楼下，总是听见他家有声音，还是大半夜，这里隔音不好，我就去敲他家门，他一开门我就看见他家有一个长得很奇怪的瓶子，而且他……很憔悴，面颊凹陷，一看就是那种黄赌毒必占一个的那种人，我学美术的，就把瓶子画下来了，找了人一问，是吸毒用的东西，我就报警了。”瘦高挑非常正义，制止了这种违法行为，像是要奖赏一样昂起头。
“好的，我知道了谢谢配合。”我向他致谢放好笔记本带好手套一头扎进警戒带里。
“哟，专业。”师傅拍拍我的肩笑着说。
“哎呀，我没吃过猪肉还能没见过猪跑吗？警察都快发展成家族企业了。”我也笑着回他。
走到尸体边上，我仔细看了看，这个男人不一般，看上去就是黄赌毒全占的穷光蛋，不光光是家徒四壁了，整个房间只有一口锅一双筷子，一张油腻腻的桌子和一张行军床，一眼就看到头了，桌子上放着小卡片和一个赌场广告。
“哟，这还有送上门的业绩！快叫张队收网呀。”我拿起这个广告端详了一会儿。
“已经去踩了。”杨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凑上来了在我身侧，他比我略矮一些一直仰着头看我，不知道脖子会不会酸。
“那我们来看看吧！”我到了尸体另一侧，摁了摁他身上的尸斑，又活动活动关节“死挺久了。”
师父点头“嗯对，确实至少已经十二小时以上了。”他很满意，又补充道“胳膊上有针孔，现场侦查还发现了残留的吗啡针管。”
“这个尸源好找吧？”我问。
“是的是的，我们侦查员办事效率很高，已经送到我手里了，这个死者是个社会透明人，没工作不社交吃喝嫖赌抽样样精通，已经不成样子了，没有仇家，没有外债……”
“等等，没有外债！怎么可能？”我惊的打断师傅的介绍。
“他爸暴发户留了老些钱。”师父解释了一下然后又继续介绍下去。“然后他这个人天天找一个叫萧萧的小姐，侦查员已经去找了，总而言之我们去把尸体尸检一下就好了，剩下的明天专案会再说。”
我比了一个OK的手势，和师父一起把尸体搬进尸袋里然后坐上车一起往解剖室出发。
“我看他们积极性不太好的样子。”我多嘴问了师父一句，毕竟刚刚的检痕人员有点不太情愿的样子，像是被人强行绑来的。
“哦，这种意外死亡在这里很高频，所以大家一般对这种案子不大关心，而且现在太阳都要升起来了，这些警察同志们熬了两天大夜了，现在这种案子肯定提不起精神呀，要你一样蔫吧。”师父很应景的打了个哈欠，我也被他传染，接着和车里的辅警司机，前排的区法医连了个四连，再来一连就能开出消消乐的彩虹小鸟了。
我们被逗笑了，笑声冲淡了车里原本的沉闷和压抑。
尸检不出意外也是没有出现任何问题，这个案子怎么看都是意外事件，等回到市局办公室忙完已经旭日东升了，我拍了个照片发了个朋友圈，记录第一次看见云东初升的太阳。
很快我妈的电话就打来了，看来也是熬了个大夜。
“喂，小白，昨天没睡呀？”我妈的声音像是憋了什么大招。
“算是睡了三个小时。”我瘫在师傅的办公位上。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我妈放声大笑，冲击力之大，“你终于，终于！能够尝尝你妈我这块二十年半夜出警的痛苦了！”听得出她内心很苦了“我这二十多年以来，半年休息一次，一次休息半天，半夜两点爬起来出警，熬的脸上又黄又干，你等着吧！”
我确实体会到了，这和我打游戏追剧到三点钟一点也不一样，好像是被人打散了又重新装起来，全身零件仿佛已经不再属于它们原来的位子，我很无奈问她“那你明明知道雷，为什么还要让我选这行呢？不会单单是想让我感受人间险恶吧？”
我妈突然正经，还带着淡淡的愁绪，和我解释“当初让你选个可以报公安的科目，是因为妈妈是干这行的，虽然很累，但我们累是为了让这个国家的犯罪少一点，让我们背后的百姓安心，让他们的灯火可以长明，所以哪怕是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和我一样跻身在国家的防线上，哪怕是只起到一丝微小的作用也好呀！”我妈顿了顿，好像是想到了什么，她接着往下说，“我们舍小家为大家，但我们保护的大家里，总会有我们的小家的。”
我听完没有回话，一代代公安警察前赴后继的保护那一个个教室里、工位上的人们不受到黑暗的包裹，让我们生长在阳光下，我们这一代代也要接过这薪火，勇敢的跑在前面哪怕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角色，哪怕我只是个法医，我也应该给一线警员提供最大限度的线索。
我挂断电话，感受着师傅办公室的绝佳观景位外的烟火气。这个点，早餐摊位上热气升腾，老人骑着自行车，小孩坐在电瓶车后座还在睡梦里晃晃悠悠的去上学，没人知道就在昨天发生了一件惊心动魄的案件，大家还是各忙各的说说闲话吃着早点。
我正在无限感慨，实话说我是一个很容易共情的人。突然一双大手在我的脑袋上一通乱揉，师傅的声音拉回了我飘忽的思绪。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人间烟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