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第四十三章 做贼心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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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与瓦伦遥遥对视，他没错过她眼中藏在杀意下一闪而过的惊慌。
他确定，瓦伦已经认出来这个金渐层的原型了。
他之前就有考虑过一件事：瓦伦真的只是宣传缪斯之鞭降临在自己的沙龙里吗？
可如果只是为了宣传降临，那她的方向应该是人口密集的大城市——
比如王都之类的地方。
为什么要对偏僻的德马尔下这么大功夫？
诚然，她就像一株猪笼草，将所有比自己低位的人当作能作为养料的虫子，若是迁怒于卡尔也说得通。
可她作为艺术掮客又不是没有王都的人脉，宣传自己的时候卖一波惨，不就又有名声，又有人为她冲锋陷阵了吗？
除非她想要的不仅是名声，还有能证明这个名声属于她的东西。
……所以，瓦伦她像卡尔一样，也想要文森的故事。
这个金渐层可以是卡尔，也可以是瓦伦，而从瓦伦的脸色看——
文森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看来他应当是猜对了。
接下来的剧情就好演了：
【“你错了！这个王冠根本没有益母草！”杰克指着金渐层，“你知道上面的植物都是什么吗？”
“我……我……”金渐层张大了嘴巴，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只能匆匆的将王冠戴回头上。
他狡辩道：“我是贵族家的孩子，因为善良给别人看病。这个草王冠是我的女仆给我编的，我哪知道上面有什么草？”】
瓦伦的面色越来越阴沉，金渐层用身份替代能力的话语，戳中了她“艺术庇佑者”假面下的谎言。
她本就不需要证明自己懂艺术，因为她的身份、她能掌握的话语就是最好的证明。
但现在，有个贱民把这一切都戳破了！
【杰克挺直了胸膛：“你不知道？但我知道！这上面的东西是夏枯草，冬桑叶和甘菊，是属于我的东西！”
金渐层脸色一变，但还是在嘴硬：“那又怎么了？我不过是随便拿了几种草来编王冠，谁记得这些草的名字？”
他抬起一只前爪，身后就有高大的猫人围上前：“这里猫猫都知道这个王冠是我的，你以为你跟我同名，又认得上面几个药材就可以夺走我的王冠了吗？”】
“夏枯草和甘菊我倒认得，那什么桑叶又是啥？也能治病啊？”一个医师疑惑地挠头。
“那叶子我认得。”一个眼尖的德鲁伊指着冬桑叶说，“这是在南方才有的桑树叶，是喂给一种虫吃换丝绸的。”
一个雇佣兵瞪大了眼睛：“丝绸？！我嘞个乖乖！确实是稀罕物！”
文森轻笑，他心里有数，这个西幻世界的普通生物和蓝星没啥区别。
可他虽然对异世界有了一些认知，但还是不认识大部分药物。
而夏枯草和甘菊还算常见，而文森自从穿越来，只在瓦伦身上见到丝绸，说明桑叶虽然存在，但极为少见。
于是，他用了福利院里文院长经常配置的“夏桑菊”组成王冠。
夏桑菊在中医体系里，是相当典型的中药，但在西医体系里并不被认为是标准治疗药物。
所以，这确实足够“小众”又不至于太过天马行空，完全可以让戏中反派认不出来，而观众也不会觉得奇怪。
文森让杰克和金渐层的争吵达到高潮：
【“你根本就不懂医术！你以为你夺走的只是我的王冠吗？”杰克痛心疾首，“你在欺骗众人！”
“你管我做什么！”金渐层恼怒了起来，“你只是一个乡村里的德鲁伊，而我是此地领主的儿子，迟早要继承爵位！”
“若不是你刚好与我同名，还名声大噪，你以为我愿意冒充你啊？”
杰克又惊又怒了：“这算什么理由？你是在用狗屁不通的‘医术’夺走那些相信你的咪们的生命！”】
“够了！”瓦伦愤然掷杯，“演的什么东西？！”
她还想砸什么东西，便被周围的侍从阻止控制，埃利斯的卫兵们生怕这是瓦伦给谁发出的信号。
可瓦伦还在愤怒的挣扎：“贵族本来就应该拥有一切，这贱民的东西被贵族看上是他的荣幸，竟敢为了一顶草冠辱没贵族的体面！”
“放开我！你们这些家伙说是埃利斯的骑士，但只不过是被自己家族修剪的枝桠！”
瓦伦所谓的“贵族应当拥有一切”不是气话，是她从亲生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扭曲世界观。
她真的相信，这是贵族天生的权利，所以父亲才会为了把爵位和遗产交给她，使用那种惊世骇俗的手段！
可她从未想过她的话有多令人生厌，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难怪这么嚣张地在城门口整事呢！”梅莉双手抱胸，“是不是想着德马尔家被抓了，我们这些平民得赶紧给她双手奉上一切？”
“嘿？这还贵妇人呢！”有个商人撇了撇嘴，“感情是劫道的，想要啥自己就动手拿。”
次子团那桌的脸色都不大好，毕竟作为次子从军的他们，按照瓦伦的分类全在“枝桠”上。
亨利为了缓和气氛打趣道：“嘿，你们瞧瞧！这子爵夫人好大的威风！正经人谁不同情主角，去同情一个小偷啊！”
“那是，我们还是喜欢主角的。”次子团的一个年轻人顺着杆子下，给旁边兄弟的杯子里倒上啤酒，“让我们为正义的主角干杯！”
次子团的众人面面相觑，接二连三举杯：“干杯！”
气氛这才回暖。
文森倒是对瓦伦的态度见怪不怪：傲慢到看不起平民，对瓦伦来说真是再正常不过了。
更别提她还有合法性焦虑，本就杯弓蛇影，现在还被人指着鼻子骂，不发狂才怪。
不过，文森已经不会因为她暴怒的行动而恐惧了。
即使瓦伦在怒吼，即使众人在后排指着瓦伦愤愤不平、议论纷纷，文森也没停下自己的表演：
【“杰克！我们来了，杰克！”呼声打破了杰克与金渐层的争吵。
“谁？”两猫一起回过头去，就看到了好几个背着药箱的青壮年。
其中一只又高又壮的银渐层盯着金渐层的王冠回忆了一会，挠了挠头：“杰克，你在这啊！我们听说有人缺药到拿了你的王冠，赶紧多背些药来找你了。”
“广场上的这些咪就是缺药的人吧？我们把药拿来了，你随便用！”】
“你为什么还在演？”瓦伦心头一阵发呕，她咬牙切齿，“一群蠢猫的故事有什么好看的？”
【金渐层的长毛都塌了下来：“我……我……”
他颤抖地用双爪接过药箱：“这、这些药……”
“谢谢你们带药过来。”真正的杰克接过木箱。
他叹了口气，从里面取出几株药后递给那个抱着孩子的女猫人：“拿着吧，这才是真正的药，不是他给你的那种干草。”】
真正的杰克没有指认金渐层，也没有取走他头上的王冠。
他只是像自己之前无数次做的一样：看病、帮别咪配药。
【“哦哦哦！”银渐层看向真正的杰克，“原来你才是杰克啊！你旁边这咪是怎么回事？”
“是什么病让你得用王冠压住啊？偏头痛吗？乍一看过去还以为他才是杰克！”】
瓦伦看着这一切，瞳孔颤抖：“不对、不对！不应该是这样的！为什么连争论都不争论你就认定这个王冠的归属了？”
她眼睁睁地看着，在杰克的举动中，那个还带着王冠的金渐层，自己失去存在的意义，失去了自己辛苦夺来的价值。
“不应该是这样子的！”她心慌得厉害，仿佛有什么她珍视的东西要被人当场打碎！
【杰克怜悯地看了一眼呆若木鸡的金渐层：“你知道我为什么名声远扬吗？”
“不是因为我有一个代表德鲁伊荣耀的王冠，是因为我回应生病的大家，帮助大家治病。”
“你偷走了我的王冠，只是占有了我的一个标志，从来没有理解过这个标志背后的实质。”杰克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他又补充道：“你领主儿子的身份与头衔，在真正的能力面前一文不值。”
“如果你真的想像我这样，就从认真学习医术给别人治疗开始。”】
瓦伦瘫坐在凳子上，额上滑落几丝细密的汗珠：她恐惧的东西被文森演出来了！
她一直以来的逻辑就是身份和名誉决定一切，她靠子爵夫人的身份得到话语权，靠着“艺术庇佑者”的名声占有倒卖别人的作品。
她相信可以用身份和名誉定义某个符号，在定义符号的过程中，还能拥有这个符号的价值、拥有这个符号的实质。
可在文森的戏里，符号是可以被绕过去的，甚至可以让身份低贱的平民来定义！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
【金渐层沉默地摘下头上的王冠……】
瓦伦见此情形，面色越来越扭曲：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该死的贱民！他的成功不就是在嘲弄她的存在吗？！
胸口的傲慢与暴怒一起舞动，翻涌进瓦伦的脑海里：“谁杀了台上这个贱民！我就给他百枚金币！”
“老实点！”埃利斯的卫兵队长迅速地用天鹅绒捆上了瓦伦的双手，而其他卫兵警惕的看着她的阉奴，缓慢抽出武器将其包围……
“她疯了吧！”瓦伦听到自己身后有人在发出嘲笑，“不会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使唤被自己得罪了的人吧？”
“还真是召唤阵的残次品，脑壳符文少一块。”
“不知道谁会拿这个臭钱，反正我会为了给她找茬保护文森——”
“砰！”一名阉奴动了！
他没有径直冲向卫兵，而是扑向舞台侧方，利用瓦伦坐席在第一排的距离优势，朝文森杀去！
“文森！”伊格纳斯大步一跨跳上舞台，猛一抽刀挡在文森身前！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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