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第四十一章 如何在异世 ...
-
伊格纳斯动了起来,他一把拽住文森的胳膊,把人往自己身后带,借着人群和城门附近铺面的掩护,将他的雇主藏了起来!
他压低声音:“不对劲!现在埃利斯有可能会将你推到前头。”
文森被伊格纳斯拽的踉跄了一下,但马上又被伊格纳斯扶稳。
他知道伊格纳斯本意是担心自己,便不再挣扎,顺着伊格纳斯的意思躲在一间铺子后面。
“埃利斯老先生不会上当的。”文森轻声安抚,“瓦伦的话本身就是一个可以随时反悔的圈套。”
“当真?”伊格纳斯皱紧眉头,“这女人的陷阱有这么好发觉?”
“……不,这只是表面,她会要求入城的。”文森摇了摇头。
瓦伦掀屋顶的行为全是为了开天窗,她的行为越荒谬,当她示弱时便可获得越多便利。
文森说出了自己的猜测:“她大概会要求只带几名仆从……或者只带侍女入城,等待男爵验明正身——对了,你们这边的被告有在场权吧?”
“在场权?”伊格纳斯不太能听懂,“是为了防诬告,把两个人都叫来的那种吗?”
“有就对了!”文森微笑颔首,没一会又皱起了眉头,“但有了城门口那事,城中平民指定是不愿将房租给她。”
“城外围的酒馆房间和条件,又配不上她的身份……”文森想起冒险家酒馆那破木屋就头疼,难以想象还能有贵族往里头住。
他越想越不妙:“瓦伦最后的落脚点,只可能在卡尔所在的德马尔家宅,又或者……”
“我们所在的金橡树旅馆?”
伊格纳斯与文森对视,两双眼睛都盛满了震惊。
文森咽了口唾沫,结结巴巴道:“不、不会吧……?”
可仔细一想,最有可能的就是金橡树了!
毕竟埃利斯绝对不能瓦伦影响自己刚控制住的德马尔吧!
另一边,老埃利斯连头也没回,果然没有往文森和伊格纳斯的方向看,更别说把文森交出去了。
“哈哈哈哈哈!”老埃利斯发出一阵与他慈祥外表极具反差的狂笑,“瓦伦丫头,你莫不是失心疯了不成?确认罪证的标准能掌握在犯人手里吗?这是老夫这辈子听过最好笑的笑话!”
“卡尔那小子就是个剽窃他人剧本的小偷,根本召唤不来缪斯之鞭;原作者文森又是个没见过德马尔男爵的平民,他也没法给你定罪!”
老埃利斯抽出随身佩剑,剑指瓦伦:“来人!关上城门,防止误伤平民!全力拿下这个‘背誓者’!瓦伦子爵夫人!”
埃利斯的卫兵齐刷刷地动了起来:前排盾兵压阵,中间则是骑士们,后排步兵手持长戟前推!
随着埃利斯的兵马涌出城外,城门方向的绞盘开始吱呀作响,厚重的城门缓缓抬起,把双方和城里的平民隔在两端。
瓦伦的私兵一阵骚动,几匹战马兴奋地打起了响鼻,可它们身上的人却没有要交战的动作。
毕竟对面可是埃利斯边境伯国的正规军,训练有素又装备精良,跟德马尔家那些就算他们闯入,也拿他们没办法的守卫云泥之别。
瓦伦本人倒是平静。
她坐在白马上收起了笑意,换上了一副委屈的面孔:“埃利斯边境伯,您这是干什么啊?”
“小女子好心将这自称男爵的家伙送回,您不领情就算了,还要当场抓人?莫不是要灭小女子的口?”
老埃利斯拿不准这疯女人又打算搞什么把戏:“你虐待俘虏、纵马袭击平民都是板上钉钉的事,此时更有私兵武力胁迫,我们还能沟通什么?”
可下一秒,众人却见瓦伦将右手平举,手一松,手中马鞭便落掉在地。
随后她又将双手摊开,掌心朝外,示意自己手中并无武器。
瓦伦微笑地看着埃利斯:“各位骑士真的要为难一名手无寸铁的淑女吗?”
“埃利斯大人,您说小女子‘背誓’,小女子可不敢辩。”瓦伦用手背轻抹眼角,“可您审判小女子的时候,总得让小女子本人在场吧?”
“您说原作者不是卡尔,是文森,却又不让小女子亲眼瞧瞧——”
“那您的标准,又能公正到哪去呢?总不能您说谁是原作者谁就是吧?这不是仗势欺人吗?”
老埃利斯深吸一口气:“好、好、好!好的很啊!你以为我没发现你那些放进城里的探子?我能让你就这么轻易进城?”
“做梦!”
瓦伦翻身下马:“若是小女子让自己的人退到半日路程以外,只带几名阉奴入城呢?”
老埃利斯冷哼一声:“呵,好啊!瓦伦丫头你能住哪?你总不会以为在城门口纵马行凶还有民家愿让你入住吧?”
“女贵族又不可能住那些全是醉汉的酒馆,你只能……”老埃利斯察觉到了瓦伦的用意,眯起了双眼。
“无论哪都行,只要埃利斯边境伯……别让小女子被定罪的不明不白就好。”瓦伦笑嘻嘻地看着老埃利斯,一副任他安排的模样。
“……只能带六名阉奴,来人!为阉奴搜身,由埃利斯伯国的卫兵护送瓦伦子爵夫人。”被将一军的老埃利斯顿了下。
卡尔一家都被软禁在德马尔的庄园里,若这块地再加个瓦伦,德马尔家的可控性就大大降低了。
并且,卡尔与瓦伦曾通信联系——虽然其中包含大量胁迫与羞辱,但若是这两人达成共识,倒霉的就是埃利斯家了。
更何况许多贵族的家宅底下都有密道与暗室,连埃利斯自己家也不例外,谁知瓦伦会不会借着德马尔的家宅联系自己的探子?
所以,现在只有一个地方能安置瓦伦。
“带子爵夫人去金橡树旅馆。”
————
虽然文森今天又要开始表演了,但傍晚的金橡树旅馆却比平常没人时还安静得多。
平常这个点,前排已经被次子团占领了,但今天连文森的铁粉小奥布里都没来。
至于那些普通的散客,更是被埃利斯的卫兵拦在金橡树门外,一个一个的排查身份。
伊格纳斯的专属座椅被摆在舞台第一排的侧方。
正前排那张桌子今天被铺上了红色的绸缎桌布,上头还垫了米白色绣珠的精致蕾丝。
而桌上摆着一套擦的亮晶晶的银餐具,上头还镀着金色的花纹。
而旁边还摆着一套透明的、不知道是玻璃还是水晶的醒酒器,托着醒酒器的还是一张打磨光滑后,又加上天鹅绒的贝壳软碟。
这一切看上去精致极了,在魔法灯下晃着细碎的彩光。
文森盯着桌上的餐具和酒具看了半天,还是不死心:“伊格纳斯,你说这是谁的?”
伊格纳斯抱着刀站在他身后:“很显然,是一名贵族女性的。”
文森尬笑:“哈哈哈……赫尔玛老板的不知道曾多少辈圣骑士孙女这么快就来了!”
伊格纳斯:“……别自欺欺人了,圣骑士不会这么奢侈。”
文森:“……”
“我命休矣!”文森捂脸,“那个瓦伦居然真是这么想、这么打算的!我真不希望在这种时候跟人共脑啊!”
“而且等赫尔玛家的圣骑士过来,发现我给她家老祖母的旅馆招来个大麻烦,我肯定会被捶成潮汕牛肉丸的!”
伊格纳斯伸手掰开文森捂脸的手,认真的看着他:“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一名圣骑士肯定不会这么欺凌人。”
“而且,我希望你能相信:我会保护好你这件事。”
文森听见这话只觉得脸烧的厉害——自己怎么也是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居然可耻地想逃避,明明伊格纳斯还在全力保护自己啊!
他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可手被伊格纳斯抓住,根本捂不到脸。
文森只能举着手蹲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把脸埋在膝盖里,极力平复呼吸。
伊格纳斯愣了一下,也蹲了下来,双手还拉着文森的手,只能伸出尾巴戳了戳文森后背:“文森,你还好吗?”
文森沉默了半晌:“……伊格纳斯,我知道我明明能接二连三地猜测到瓦伦会怎么做,却没能阻止。”
“我将她视作洪水猛兽。”可她明明就只是一个有弱点的政客。
文森抬起了头,眼神清明。
他第一次听说“瓦伦”的时候,听见的是那段瓦伦父亲为了给女儿传下爵位和遗产,与她结婚的离奇婚姻。
惊世骇俗的方法与费恩毫不避讳的态度给他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他从那时开始,便把一部分对这个陌生异世界的恐惧,投在了瓦伦身上。
他甚至对伊格纳斯说:“伊格纳斯,我不是很想面对这种家伙……”
他不停插科打诨、不停地逃避、不停地给自己找借口……
只不过是在害怕这个陌生又奇幻的世界而已。
明明他自己跟老埃利斯形容瓦伦的时候,即使老埃利斯再怎么把她当成疯狗,文森也将她当做一个有脑子的政治生物。
为什么一到他自己,他就将瓦伦视为多智近妖的猛兽、对这个世界具象化的恐惧呢?
明明他自己也能猜到瓦伦的用意啊!
“伊格纳斯。”文森握紧了伊格纳斯的手,“我……现在说不出‘我不害怕’,但我会努力克服这份恐惧,不会让你一个人努力的。”
伊格纳斯回握住他的手:“好,我相信你可以做到一切你说的事。”
“就像你改变了我的生活,让曾经那个只能在饥变中癫狂的我,过上这段普通的生活。”
这时,舞厅门口响起一阵骚动。
两人反射性的停下动作,往门口看去,一道艳丽的身影从门外走来。
是瓦伦子爵夫人。
她的身后跟着四名高大健壮的阉奴,而埃利斯的卫兵列在两侧,将他们围在中间“护送”了过来。
但瓦伦本人看起来对这些卫兵毫不在意,仿佛他们只是普通的开路随从罢了。
她穿着一身深红色的丝绸长裙,滚着黑色的蕾丝边,直接走到正前排的那张桌子处坐了下来。
“伊格纳斯,我要开始表演了。”文森盯着瓦伦,“坐回你的专座,有什么不对我会叫你。”
“好。”伊格纳斯乖顺地坐回舞台侧方,看着文森钻入后台。
随着瓦伦的入座,普客终于能入场了,次子团被安排到了最后的位置,亨利还远远的对舞台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文森深吸一口气,将沉重的帷幕拉开,稳步走上舞台!
他对着台下深鞠一躬:“各位观众!许久不见!欢迎大家,来到文森的幻影剧场!”
台下响起了极其热烈的掌声!
“好!文森好样的!就算她围追堵截你也要演!”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别害怕这女人的淫威!”
“别害怕这女人的淫威!”不知道谁又吼了一嗓子!
“文森!文森!文森!”
台下的声浪一阵高过一阵,拉弥亚们的吐信声混在其中,毫不掩饰自己的挑衅与狂热!
这不但是对自己喜欢艺人的声援,更是德马尔领的居民们,向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子爵夫人宣战!
文森站在台上,并没有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狂热愣神。
他原本因为紧张,绷紧的肩膀在踏上舞台的此刻,奇妙地放松了下来。
文森笑了:这个世界,不止是伊格纳斯在接纳他,都是这世界的一份子,他有什么好怕瓦伦的呢?
他站在这个舞台上,如同站在了世界的中央。
台上的魔法灯只是映在他身上,却如现代的各种补光灯打上来一般,向在场的所有人宣告:
他是这个舞台的主宰!
“文森!文森!文森!”台下的呼声更高了!
瓦伦并不在意这些喊声,连头都没抬,转着醒酒器醒酒。
她被自己的阉奴和埃利斯的卫兵围在中间,根本不担心所谓的安全。
她举杯欲品,却撞入舞台上一双冰冷到让她恶寒的蓝色眼睛!
那是如冻湖般寒冷到让人战栗的色彩,让她分明知道,破开这层冰,底下会有数不尽的游鱼。
可她同时也知道,这是寒冷无底的深渊!
“深渊”轻轻瞥了她一眼,从她的灵魂旁飘走了,文森淡定的从怀里掏出那个远山蓝色的金属笼。
瓶中小人被他高高举起,灯光透过水晶瓶,在他手中折射出梦幻似的碎光:
“今天的剧目是《杰克消失的王冠》!”
瓶中小人溢出暖融融的光,舞台铺开一层雾气,随着雾气蔓延,一场故事正慢慢展开:
【“我叫杰克,最近一直因为一件事困扰。”雾中传来独白声,一只人立行走的虎皮猫钻了出来,“有人试图把我的王冠据为己有。”】
“呵,这种不入流的戏码,也就只能骗骗底层酒客了。”瓦伦借着饮酒的动作冷哼一声,似在对旁边的阉奴点评,又好似努力掩饰自己的失态。
她不肯承认自己被文森吓到了,不肯承认自己在城门口跟埃利斯家的老狐狸扯的有来有回,却在这里被一个民间艺人吓到了。
不,准确来说,她感觉那个艺人能看穿自己。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