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这位观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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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这声斥责，金橡树旅馆的舞厅里一阵喧闹！
奥布里都快急哭了：“这个结局没有不好的地方！我很满意！”
文森到底还是专业的，他笑着向台下鞠躬：“哈哈哈，看来这位先生入戏太深了，今天的表演到此结束！”
“感谢埃利斯老先生与奥布里小公子的特别赞助，也感谢各位观众的捧场！我们下次再见！”
文森直起腰，顺手将瓶中小人挂回脖子上，塞进衣服里。
他心里直犯嘀咕，自己说的应该够清楚了吧？
这是人家老埃利斯和小奥布里的主场，人家爷孙俩都没说什么，你也不好意思说我烂尾吧？
他目光偷偷看向那个苦瓜脸，却见他的表情僵住了。
卡尔面色不太好看，他自然是知道这场表演是埃利斯家包场，谁叫今天他带着卫兵进来时，就是被埃利斯伯国的士兵们拦下的呢？
所幸，因老埃利斯并不想和德马尔撕破脸，士兵们还是让他进来了。
亨利笑嘻嘻地站起来打圆场，但语调里却带着几丝阴阳怪气：“卡尔少爷您可别急！文森的表演就是这样，如果想听后续，不如请他去您府上表演？”
“亨利！”老埃利斯压着嗓子低喝！
这小崽子！不是一直警告他不准利用文森吗？怎么现在又怂恿卡尔去为难文森了？
他瞥了一眼文森，发现对方没有要计较的意思，便移开视线。
见亨利闭上了嘴，埃利斯又转头看向卡尔：“卡尔先生，文森这几日的时间都排给我家孩子了，若是德马尔有意，不如过些日子再谈。”
卡尔脸都绿了，他自然听得出老埃利斯是在下逐客令，但以为这样就能让他灰溜溜的离开吗？
他正想斥责埃利斯家的傲慢，让自己显得更师出有名一些，就听到了一个略带疑惑的声音从舞台中央响起：
“德马尔？”
众人望去，发现文森还没下舞台，仍站在原地。
老埃利斯有些诧异：文森他分明对德马尔的现状了如指掌，竟然不知这人是德马尔的长子卡尔？
此时，台上的文森正死死地盯着那个站起来的苦瓜脸：“你是德马尔家的人？”
卡尔被舞台上的文森居高临下的俯视，心里升起一股不适，但还是冷着脸回答：“是，我是卡尔·德马尔，德马尔家的长子。”
文森：“……你对我的表演有什么意见吗？”
文森原先以为他是亨利带来的损友之类的，即使对方莫名其妙的指责他烂尾，他也没发作。
结果对方竟然是那两个小流氓的哥哥？那卡尔指责他烂尾的动机就有待商榷了。
卡尔恳切道：“不！我从没这么想过！您的表演十分优秀直白，即使是孩子也能一眼看出里头的问题！”
文森脚步微微向后侧方的伊格纳斯挪去：“可你的话不是觉得我烂尾了吗？”
“不不不！领地里的那个领主在发现问题之后就马上解决了一切，这个结局也很好！”卡尔慌忙摆手。
他表情诚恳：“我只是想知道，如果领主在很久很久之后才发现这一切，领地已经快被这群蛀虫蛀空了该怎么办？”
众人都安静了下来，甚至包括刚才为文森争辩的奥布里。
他瞪着绿葡萄一般的大眼睛，心里很是困惑，这种事情要发现早就发现了吧？
文森眯起双眼，审视地打量面前这人：如果他是刚穿越过来又没有完整记忆，说不定还会被这家伙的表面功夫骗到。
可他不是刚穿越而来的。
他被德马尔家的两个小流氓带卫兵追杀、又被德马尔家偷剧本、他们偷剧本后，还引来了瓦伦子爵夫人的私兵，让他只能停演……
桩桩件件，难道就没有一丝一毫卡尔·德马尔的手笔吗？
哪来这么多出淤泥而不染？这一切淤泥都是这位继承人的养料啊！
而现在，这个德马尔家的继承人，还敢站在他面前，大言不惭地问他：如果领主很久之后才发现该怎么办？
此时此刻的灾难，难道不是领主放任自流造成的吗？
多可笑啊！多可憎啊！面前这人怎么能如此理直气壮的把主犯的责任推到从犯身上？
文森全身抖个不停，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伊格纳斯已经冲上舞台了，他从侧后方扶住文森，用眼神询问：是否需要赶紧带他离开？
文森摇了摇头，因为他相信卡尔找到自己面前只有一个理由：
德马尔的艺人们努力了许久，依然无法召唤缪斯之鞭，于是卡尔便只能把希望放在了原作者身上。
说不定他早已给瓦伦家递信，打算来个先斩后奏，用瓦伦家的权势逼迫文森表演。
又或者，他打算借此机会，把德马尔与瓦伦家的矛盾，转换成瓦伦家与埃利斯家的矛盾。
此时离开，那文森自己和欣赏他的埃利斯家都会陷入被动了！
文森看着台下那还一脸无辜地等自己回答的卡尔，有些咬牙切齿——
行，给我装白莲是吧？那我也装回去恶心你！
文森又退后了一点，几乎是贴在伊格纳斯身上。
然后他微微歪头，用一种真心又纯粹的语调问：“卡尔少爷，您是在向我请教‘如果领主很久才发现包税的问题，该如何破局？’吗？”
卡尔以为他愿意回答了，连忙点头：“正是！请您不吝赐教！”
文森笑了：“那我问您，德马尔家用包税人用了多久呢？您又是什么时候发现包税的问题呢？”
卡尔没发现文森语气的不对，胸有成竹道：“大致从我祖父在世时起，德马尔就一直是包税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需要更多的钱财和人才让这片领地更加富裕。”
“而我是现在才刚发……”卡尔张了张嘴，面色开始发白。
他此时才发现文森的表情里带着几丝嘲弄，而他刚才的回答也堪称愚蠢。
“啊……您才知道啊？”文森讶异，他的语调微微上扬。
这句话像抬手扇了卡尔一耳光，让他直接僵在原地。
“我……我的叔叔们最开始不是这样子的！”卡尔试图挣扎。
“是……是因为我和我的两个弟弟年纪越来越大了！如果我要继承父亲的爵位，那叔叔们就得让位给我的弟弟们！”
“对！”卡尔万分确定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理由，“是因为我年纪渐长，我的叔叔们也快过‘包税期’了，所以他们才为自己找后路！”
文森听着卡尔貌似有理有据实则狗屁不通的解释，已经没有装白莲的耐心了。
“卡尔少爷。”文森冷了脸，“您的意思是，您的叔叔在您还没出生之前就做包税人，但他们是最近才‘变质’的。”
“原因竟是您长大了，他们要交权了？”
文森夸张的摊开手：“您不觉得您这说法有些可笑吗？”
奥布里的侍童见情况不对，上来试图将奥布里引出舞厅外，被面带笑容的埃利斯老先生抬手阻止：
“我说过，我们奥布里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听得出其中机关。”
亨利扯出一个笑容：“老头子，德马尔领确实有意思吧？”
“住嘴。”埃利斯狠狠瞪了儿子一眼，“回去再找你算账！”
卡尔额上渗出一层密密麻麻的汗珠，他不明白他说的话有哪里可笑了？这确实是他的直观感受。
为什么老埃利斯表现的像这话连一名六岁的幼童都能听出来？
“我……我那时还小，自然是不明白这些的！”卡尔硬着头皮答到，他的护卫门围了上来，隔绝了次子团看热闹的眼神。
“哇，您还小。”文森敷衍的点了点头，“那您长大之后什么时候懂的呢？您大概是几岁开始记事，才意识到这有问题的呢？”
“不会是刚才蹭奥布里小公子的启蒙课，才终于开智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赤子团的坐席里发出了一阵粗鲁又愉快的笑声！
在众人的目光下，一个次子团的年轻人颤抖着举起了手：
“对不起，亨利大哥！我知道这很破坏气氛，但我没经过专业的训练，我真的忍不住！”
文森可不打算给卡尔这个喘息的机会，他向前走出伊格纳斯的保护范围，在舞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卡尔：
“我最后问您一个问题。”
“您之前说‘需要更多的钱财和人才让这片领地更加富裕’？”
“那，您说的富裕是让谁富裕？是这片土地上的居民，还是你们德马尔家！”
文森大声呵斥道：“既然富裕的是你们德马尔家，就不要给我这样大义凛然的问出这种问题！”
“进了你叔叔们的口袋，不就是进了你们德马尔家的腰包吗？这种问题你有必要问我吗？这不都是你们默许的结果吗？”
“你——”卡尔出生到现在，哪曾这样被人当众戏弄过？
他也不管文森是不是在舞台上了，直接一下扑了上去！
“我什么我！”文森迅速的退回伊格纳斯的保护范围，伊格纳斯也横刀拦在文森身前！
文森退回保护范围后，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容：“虽然我的问题你一个都回答不上来，但我是乐于助人的炼金术师，我可以大方的回答你的问题！”
“等一个领主大概几十年，才发现自家有蛀虫——”
“那就彻底晚了！他们家也彻底完了！之后所有装模作样的补救，不过是给自己的心理安慰！”
文森冲趴在舞台前端却死活爬不上来的卡尔做了一个鄙视手势：
“你不就是想让我一个局外人来告诉你，‘你的家族没有错，你也没有错，错的是你的叔叔们和包税制啊！’，对吧？”
“这样你就是干干净净的继承人，继承完这一切，就可以把叔叔弟弟扫地出门了！”
“还能拿个拨乱反正的好名声，多好多巧啊！”
文森都快吐出来了：“想拿我当筏子用？门都没有！见鬼去吧你！”
他说完，便去拉伊格纳斯：“别管这个恶心的家伙了，我们快走！”
伊格纳斯这才反应过来，笑着拉上了文森的手。
两人跳下舞台时，文森还冲着小奥布里眨了眨眼，露出了一个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真诚笑容：
“好啦！小奥布里！今天的加演结束了！你看，有时候口是心非的大人可比故事里的反派难缠多了！”
奥布里愣愣的点了点头。
文森与伊格纳斯则是狂笑着向舞厅门口跑去！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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