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三十二章 因为太怕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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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文森编剧本和控制瓶中小人耗了许多精力，刚给奥布里送完换装衣物没一会，文森就抱着悲喜剧在沙发上睡着了。
伊格纳斯轻手轻脚地将文森从沙发上捞起，怀中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轻，抱在怀里也没什么重量。
文森的发辫从他的臂弯里滑了出来，却好似在他心上划过，让他心里痒得厉害。
伊格纳斯侧身顶开了房门，动作堪称轻柔地将文森放上了床，生怕床板会响起吱呀声，吵醒他怀里的人。
他又轻轻拎起文森怀中的悲喜剧，先顺手放到他枕边，文森在睡梦中摸索着什么，伊格纳斯便拉起他的手，将他手指轻轻展平。
伊格纳斯拉过薄被，从文森的肩膀盖到他的脚，又在脖颈处掖紧。
做完这一切，伊格纳斯又把摊成一坨猫饼的悲喜剧从文森枕边捧起，塞进猫窝，防止文森睡得太熟压到它。
“呼呼呼呼噜噜噜噜噜……”悲喜剧呼噜声响得离谱，怕是连喝醉酒的矮人都没有它响，这个小东西睡得倒是香。
伊格纳斯看着睡熟的一人一猫，轻轻关上房门，退出门外。
他坐在客厅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通向走廊的大门，随时准备解决某个将它从外头打开的生命。
可亨利不知是不是在老埃利斯的阻止下偃旗息鼓了，一晚上过去了，他和次子团的成员没有一个敲门打扰他们。
第二天早上，文森抱着悲喜剧出来，就看见伊格纳斯坐着客厅的沙发上，双眼紧盯房门。
“伊格纳斯，你怎么又不睡？”文森有些不安，他现在的情况如此危险吗？
要不要再多请两个人来和伊格纳斯换班？不然再这样下去，他还没遇到生命危险，伊格纳斯的身体先顶不住了。
伊格纳斯吃惊地看向文森：“文森你醒了？现在已经是第二天了吗？”
“伊格纳斯……”文森欲言又止，“反正我们也不出去，我们把早餐拿上来，吃完早餐你睡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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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格纳斯昨天晚上差点饥变，你今天要待在套房里看着他？”
“所以，这就是你希望我待在这，帮你了解德马尔领的衰弱和伊格纳斯情况的原因？”费恩揉了揉眉心，“伊格纳斯现在在哪？”
“对对对，伊格纳斯现在在他自己的房间里睡着了。”文森双手合十，“费恩前辈，拜托了拜托了！”
文森实在是不了解这个世界，就连昨天的表演，也是在奥布里身上察觉到，德马尔家的两个小流氓似乎与正常的贵族孩子不太一样。
于是，他便向年长又久居德马尔的赫尔玛，打听了一些德马尔家族的基本情况，包括但不限于：
老德马尔在世时的德马尔家是什么样的、德马尔男爵本人又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如何教育孩子等等……
他按照从赫尔玛那里得来的信息，推断出不少东西。
让人意外的是，德马尔家的那两个小流氓竟然不单单是现在这个平庸的德马尔男爵自己的教育问题——
竟然是在领地里备受人们喜爱的老德马尔招来的后果……或者说，遗毒。
老德马尔似乎是在短期获得的富庶里，产生了自己无所不能的错觉，把原本要送去参军和入教会的孩子们留在领地。
如果他是一名普通且富有的父亲，这个行为倒称得上慈爱，可谁叫老德马尔是一名领主呢？
老德马尔破坏了原本稳定的结构。
不但给现在的德马尔男爵留下了几个成天给他惹事的弟弟，还导致德马尔领失去了军队的保护和教会的认可与安抚。
文森今天本来是想再询问赫尔玛一些关于德马尔家如何发迹的事情。
结果计划赶不上变化。
赫尔玛因为要招待出手阔绰的埃利斯老先生和他带来的卫兵们，正在楼下忙得脚不沾地。
文森又不好一个人待在楼下，毕竟伊格纳斯的情况不太对，万一伊格纳斯一会突然饥变，而身边连个搭把手的人都没有……
唉，只能拜托费恩上楼聊聊了。
幸好费恩听完了伊格纳斯的情况还愿意上来！
文森把悲喜剧放在膝上，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今晚和明天还需要给奥布里表演，但埃利斯老先生的要求有些刁钻。”
“他希望奥布里能通过我的表演，了解德马尔衰弱的原因。”
“那确实刁钻，你想知道什么？”费恩问，“我对德马尔还算了解，我一定知无不言。”
费恩没有提表演可能会招来缪斯之鞭的事。
毕竟建议文森停演，是在没有保护的情况下，现在有了埃利斯家的保护，没必要停演。
而且，伊格纳斯的饥变情况不容小觑，他还需要补充更多的情感、欲望。
不知道文森是否有察觉，他没推辞埃利斯家的表演邀请，也有一部分想喂饱伊格纳斯的想法。
费恩靠在椅背上，表情有些古怪地看着面前抚摸幼猫的少年：文森真的能从聊天获得的简短信息里，弄明白德马尔衰弱的原因吗？
“文森，你果然还是太冲动了。”费恩摇头，“你接活倒是干脆，下不来台该如何是好？”
“嗯？还好吧？”文森茫然地看着费恩，“我怎么说也是对表演有把握才敢接的。”
他沉思片刻，一拍脑袋，把膝上的幼猫吓得跳到地上：“我想到问什么了！费恩前辈！你知道德马尔领的酒税收多少，怎么收吗？”
“我想想。”费恩陷入了回忆，“你倒是问对人了，毕竟我在冒险家酒馆里驻唱了许久，倒是见过他们收酒税。”
“老德马尔定下的是‘按桶抽成’，每桶酒抽三成，这个数不算离谱，甚至对于德马尔领刚刚好。”
“但有一点很奇怪，收税的不是领主的税务官，竟然是包出去的。”
“包出去？”文森皱眉，不会是他想的那样吧？罗马和元朝的那种包税制吗？
“对，老男爵把税务包给几个商人，这些商人先垫一笔钱给领主，然后自己去各个酒馆里收。”费恩叹了口气，“这些人不光要收三成，还要收‘跑腿费’和‘验收费’。”
“这些东西加起来，酒馆老板给出去的怎么也有四、五成了。”
文森大吃一惊，怎么还真的是包税制？
这种制度在蓝星的历史里，最典型的例子就是罗马共和国：它扩张得太快，广袤的行省又根本来不及建立文官机构，包税公司就成了所谓的“权宜之计”。
对于某些短视的领主来说，把税包出去不但不用养税务官，还不用管账，钱一样能到手，收入稳定管理成本低廉，何乐而不为？
但在文森眼里，这只有一种可能——领主既缺钱又缺人。
老德马尔一边需要现钱发展，一边又没有完善的系统去挨家挨户的收税，只能为了一点酒税让包税人吸领民的血。
文森沉默了好一会儿：老德马尔在领地里的风评还挺好的，没想到遗毒这么多……
“文森。”费恩打断了文森的思考，“你想好要演什么了吗？如果还没有想好，我可以帮你……”
“不用不用！”文森连连摇头，“我已经想好了！”
“我绝对会给奥布里一场难忘的表演。”
————
德马尔家的书房内，卡尔正扶着脑袋看子爵夫人送来的信件。
信里语气客气，内容却是十分嚣张，大意就是：德马尔男爵带来的傀儡师用表演引来了缪斯之鞭，却让它转身离去。
子爵夫人怀疑德马尔家故意愚弄，三日之内，若是没见到缪斯之鞭降临，渎神的男爵极有可能会引发狂信徒的袭击。
而子爵夫人是一介弱女子，无法保护男爵大人的安全，只能在此向他的家眷表达惋惜。
卡尔将信纸递给管家：“呵……一朝得势便得意忘形的私生女。”
“大少爷，老爷的情况不容乐观。”管家皱着眉头，一目十行，“我们该如何拖延？”
“给瓦伦子爵夫人寄出一封信，告诉她，真正能让缪斯之鞭信服的神选就在这里练习，让她尽管带着男爵大人回来。”卡尔深吸一口鼻烟。
“那个靠表演讨饭的炼金术士和我那两个弟弟那里怎么样？”
“大少爷，我要禀报的内容很可能是一个陷阱。”管家面色为难。
“次子团的‘房东’传来消息，次子团昨晚去看了那个炼金术师的表演，并在回来时大肆宣扬自己看见了神迹一般的表演。”
卡尔嘲弄道：“哼，次子团的房东从来就没听到过有用的东西！真要议事的时候，这群雇佣兵宁可跑到荒郊野岭！”
“以前听不到，现在就能听到消息？分明是亨利想看我笑话，激我过去。”卡尔用力地摁了几下太阳穴，扶着桌子起身。
管家试探道：“那大少爷的意思是……？”
“……我只能去现场。”卡尔伸直双臂，示意身旁的侍从给他穿上外套，“你以为他们大肆宣扬看到了神迹一般的表演，是只给我一个人听的吗？”
管家眸中寒光一闪：“他们拿子爵夫人的私兵做刀……？”
卡尔穿好了外衣：“那些私兵碍于精灵身后庞大的家族，不敢闯入精灵的私产。”
“我若是到场，他们只会知道我进了金橡树，瓦伦子爵夫人便会对我是原作者这件事深信不疑，认为只是傀儡师表演失误。”
“父亲便还有机会回来。”
他沉默了几秒：“我若是不去，最好的结果也是私兵们起疑，向子爵夫人传讯。”
“概率最小也最坏的结果……无非是缪斯之鞭真的出现在那里，而且东西还被埃利斯得了手。”
“若是如此，德马尔便只能与瓦伦结仇了。”
卡尔站起身来，推开了书房的窗户，午后的阳光照了进来。
“瓦伦家的疯婆子、唯恐这片领地不乱的佣兵团、我那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傻弟弟、一个明明只能靠表演讨生活，还掀起这么多风浪的炼金术士……”
卡尔闭上了眼：“我为什么要面对这么多破事。”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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