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野心 ...
-
早朝
“陛下，再过一月便是万邦使臣来朝的日子了，为彰显我朝威仪，臣建议，此番国宴还需早做筹备”礼部尚书吴慎思出列，弓着腰，手里拿着笏板，语气严肃道
梁元帝高坐在龙椅上，指尖轻点，若有所思的说道
“吴爱卿说的有道理，不过此事事关重大，不知国库是否充裕？”
“回陛下，户部……”户部尚书是个年纪稍大的老头，听闻陛下此番话，颤颤巍巍的从队列中站了出来，扑通一声跪下了
“怎么犹犹豫豫的，有话直说”梁元帝不耐烦的说道
“回陛下，户部……没钱……”户部尚书声音里带着颤抖
“怎么会没钱？秋季的税收不是刚刚缴上来吗？户部这时候说没钱说不过去吧……”吴慎思指着户部尚书言辞犀利
“吴大人，秋季的税收确实刚刚上缴，但今年收成不好，陛下为了体恤百姓，并未收取太多，加上之前各种盛宴开销过大，入不敷出，户部的账上早就没有太多银钱了……”户部尚书的脾气也上来，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那既是如此，为何不尽早开源节流，反而到用时才知银钱短缺”吴慎思指着户部尚书，声音严肃道
“吴大人，并非你想的那样，办宴会要钱，守边的将士也得要钱，还有近年来修建的水渠水道之类的，虽利民，但那也是钱啊，这一项一项加起来是笔不小的的数目啊”户部尚书掰着指头一项一项细数
“行了，如何充盈国库的事情暂且先搁置，眼下最紧要的是，如何既能保全我朝威仪，又能在银钱短缺的情况下办好这场国宴”梁元帝皱着眉头打断这场扯皮
“诸位爱卿可有什么办法？”
敬安侯站在队伍中，一言不发，冷眼看着这场争斗，指尖悄然握住了笏板
“陛下，这钱既是取之于民，那就用之于民，不如让民间商行酒行承办这场盛事，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个文官出列，躬身上奏
话音刚落，立刻有大臣出声反对
“民间商贾出身卑贱，难登大雅之堂，怎可用于万邦来朝这种国之盛事，又怎能污了陛下的眼”
“就是，若是被其他国家知道此事，那不就坐实了咱没钱，到时候怎么会诚心屈于梁朝”周围大臣纷纷附和
“那户部现在没钱，那你们有什么办法吗？”吴慎思指着这帮大臣怒声说道
周围安静了一瞬
“父皇，儿臣倒是认为这方法可行”太子站了出来，躬身向皇帝行了一礼
“国家的钱财本就是各种百姓税收征得而来，既然取之于民，何不用之于民，既能满足国宴需要，又能彰显我朝威仪，何乐不为”
梁元帝轻轻点了点头，表示赞许
“父皇，儿臣倒是觉得不可行，将市井之物放入国宴，若是被有心之人认了出来，岂不是丢了我朝的面子，更何况丢面子事小，以后其他国家不将咱们放在眼里，派兵征讨，到时不仅是钱财拿不出来，就连百姓也跟着遭殃”三皇子转过头笑着冲太子说道，只是这笑没那么真
“太子殿下常年居于东宫，不管世事，自是不知道这市井之物质量参差不齐，万一宴会上出了问题，这事谁负责”
“就是啊，万一出了问题，别的国家肯定会认为我们故意如此，加剧两国关系紧张”
三皇子一党的大臣立马出声附和
“这三殿下说的有道理啊”
“那现在没钱，除了此方法也别无良策啊”
一时间朝堂上争执不下
“朕记得敬安侯夫人是开酒行的吧”梁元帝冷不丁出声，朝堂瞬间安静
程云舟深吸了一口气，出列跪下
果然
“回陛下，正是”
“父皇，侯夫人既出身于世家，又懂市井经商，敬安侯行事果断，思虑周全，不如此事就交给敬安侯去办，定能办的好”太子行了一礼
卫国公江建源站在前面回过头朝着程云舟摇了摇头，示意他别答应
程云舟别开了眼，躬身跪在地上一言不发
“父皇，太子殿下说的颇有道理，儿臣也赞同”三皇子也躬身说道
“既如此，那朕命你为此事督办使，隶属礼部，有什么事情可以让礼部全力配合，朕要看到一个完整的结果！”梁元帝立马下令，不给程云舟拒绝的机会
“希望敬安侯不要让朕失望啊”
“臣……遵旨”程云舟的声音没什么起伏，但内心里疯狂算着这笔账
此事若办的好，那于江淑于他而言都是件幸事，但若此事没办好，掉脑袋都不为过
下朝后，程云舟一个人走在路上，江建源从背后叫住了他
“程云舟”
“岳父大人”程云舟微微躬身向后退了一步尊敬的说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想作死别拉着江淑！你愿意不问朝堂斗争也好，你愿意参与夺嫡之争也罢，她不是你政治的牺牲品！”江建源压低声音愤怒的说道
“江大人”程云舟改了称呼，“或许你还不够了解江淑......”
程云舟望向远处深红色的宫墙，那里有永远飞不出去的鸟，但它们无一都在向往着自由
“我自己的女儿，我养了这么多年，我能不了解她吗？”
“不”程云舟打断了江建源的话
“我可能与江淑相处的日子不够多，但是足够能看到她的野心......”程云舟指了指远处正在飞行的鸟
“江淑就像那些鸟一样，从来都有想逃离宫墙的野心，只是江大人一直压着，她也从未向大人表露过多，如果您一直以为江淑是个高门贵女，不应沾染这世俗的烟火，那您真是小看她了”
“这次万邦夜宴对于我来说是个机会，对她来说也是”程云舟直直的盯着江建源的眼睛
“我知岳父爱女心切，但此事大局已定，还请岳父大人勿要再阻拦了”
程云舟向江建源告别之后，便自行转身离去了，独留江建源一人在原地
”江大人？愣在原地干什么呢？”后面同僚上前来拍了怕江建源的肩膀
“啊？没什么，走吧”
江建源抬起沉重的步子，向着深红的高墙走去
深夜，吴府
“什么？有这么好的事情，你为何不先紧着自家，反而帮那江淑？”吴夫人用手指不停的戳着吴慎思
“我跟那李家酒行的那个李夫人关系好，若此事让给她，咱也能获利几分！”
“你不知道那李夫人死了吗？”吴慎思皱着眉头喝两口茶
“死了？什么时候死的，我怎么不知道”吴夫人尖利的说道
“官府的告示都贴出来了，李老爷出殡隔天早上李夫人被发现吊死在他坟前，你近日都在干什么？！这么大的事竟然不知道！”
吴慎思一脸鄙夷的看着吴夫人，眼中充满了嫌弃
“这不是先前赏菊宴被皇后娘娘赶了出来，这最近寻思抄几本佛经赠予皇后娘娘赔罪”吴夫人提起这个就来气，
“江淑那小贱蹄子，结了婚后在外经营什么酒行，闹得满京城笑话，上次不过就说了她几句，还惹得我被皇后娘娘罚了出来，让我丢了面子......”吴夫人絮絮叨叨的说道，所说之言无一不是诋毁江淑的
吴慎思听着听着便摔了茶杯，吴夫人瞬间噤声
“就知道抱怨，你见识如此短浅，你知不知道此事是陛下亲点的人家江淑，而且经太子殿下和三皇子殿下极力推荐，此事全权由敬安侯负责！我们礼部只能从旁协助！”
“老爷，我这不是......”吴夫人解释道
“你若是有点能力，就不要在这里向我抱怨！”吴慎思说完一拂袖转身走了
吴夫人跪在地上的眼神带着怨毒，她找来一旁的下人，耳语了几句，下人听令立马下去办
“江淑，你给我等着”
与此同时，侯府书房
书房里灯火通明，烛火摇曳，程云舟正在埋头伏案，思考着这万邦来朝宴会一事
江淑端着两壶难舍离敲了敲程云舟的门，试探的问道
“侯爷？”
“进”
江淑推开门，将两壶酒放在一旁，自己则坐在了程云舟对面
“我听父亲说了此事”
“嗯”程云舟轻轻点了点头，“此事办好了皆大欢喜，办不好咱们都要掉脑袋”
“侯爷，你知道作为一个商人最看重的是什么吗？”
“钱？”程云舟直直盯着江淑的眼睛，那眼里充满了坚定
“不是”江淑转头倒了杯酒递给了程云舟
“都说商人重利，这话确实没错，但商人更看重名声”
程云舟接过那杯酒，但没有喝，静静的等待江淑的下文
“没有一个好名声，这商人怎么重利”江淑也给自己倒了一杯并一饮而尽
“我就是那个例子，你我都经历过李老爷的那件事，没有了好名声，我酒就算再好，也卖不出去”江淑自嘲的笑着
“现在最难的就是户部没钱，陛下想让京中商行酒行等联合起来……”程云舟摇了摇头无奈的说道
“有钱出钱有力出力对吧”江淑接话道
“……对”程云舟点了点头
“商人既重利，那同行便是竞争对手，想让他们联合起来自是不容易”江淑若有所思的说道，
“但侯爷，我不是说过，商人不仅重利，还重名声啊”
程云舟低下头若有所思的说道∶“那为何不给他们博个好名声，让他们自愿为此事出钱出力呢”
江淑点了点头，冲着程云舟一笑
“侯爷懂我”
程云舟重新抬起头看向江淑的眼睛，此时她的眼神有些迷离，似是有些醉了
“侯爷，尝尝这酒”
江淑醉意渐浓，强撑着指了指刚刚递给程云舟的那杯难舍离
“这酒，此时再品，别有一番风味”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