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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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红烛摇曳，大红的喜字被映照在墙上留下了影子，各种红色喜庆的物件挂满了屋子，喜宴在外院进行，喧嚣的声音隔着院墙隐隐传来，在无尽的黑夜里显得这里屋有些安静
江淑脱下繁重的礼服，将喜扇放在一旁，按照规矩静静的坐在婚床上，手里紧紧攥着喜帕，掩饰着内心的紧张
程云舟带着酒意从外面应酬回来，在大家伙的簇拥下打开了屋门，外面吵嚷声不断，他挥了挥手示意其他人回去，长黎连忙使眼色带着其他人离开，临走前还冲屋内高声喊了一句
“恭喜侯爷，侯夫人！”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喧嚣，程云舟转头在桌子前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依旧是老侯爷留下的那份
苦涩的味道在口中散开，酒意也散了大半
“侯爷？”江淑站起身试探的问道
“你醉了？”
“还好”程云舟转头看着不远处的江淑，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褪去，眼神清明不似醉酒
“你……”
“你……”
俩人同时开口，却又默契的同时收了声，眼神撞到一起，却双双慌乱的移开了视线
“侯爷，这往后就是一家人了”
“嗯”
程云舟抿着嘴，表面上云淡风轻，实则内心有些慌乱，这大喜日子的晚上，面对曾经有过几面之缘的江淑，如今却变为他的妻子，他还真不知道该跟她聊些什么
江淑起身，坐在了程云舟面前，轻轻的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
“这酒带着一丝果香，清甜醇厚，不醉人，算是上等的果酒，果然礼部操办的婚仪，这酒是真不错，还有吗？”
“啊？”
程云舟一怔，随即叫来了长黎
长黎端着一壶新酒重新站在门前，刚想问问怎么回事，便被自家侯爷迅速关外面了，长黎摸了摸鼻子上，便疑惑的走了
“这酒应该是南地的梅子酿成的，在青硬之时便采摘，去除表面污渍后放入缸中，加入少许糖和白酒，浸泡一段时间便可饮用”江淑轻轻的抿了一口那杯果酒
“应该是放的时间比较久，梅子的味道已经完全渗入酒中，入口酸甜，细细品来能尝出一点酒味，不浓，但刚刚好，不愧是礼部亲自选的酒”
程云舟也同样喝了一口这果酒，刚刚喝茶残留在舌尖的苦味瞬间被满口酸甜所替代
“江小姐有如此之能，怪不得能将酒行经营的有声有色”程云舟拍手赞叹道
江淑微微一笑，内心的慌乱散去了大半，不知是这酒的原因，她的胆子渐渐大了起来
“侯爷，酒虽好，但也不可多饮，白天是我过于激进了，今晚就借着这酒向侯爷赔罪”
江淑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借着衣袖的遮掩轻轻饮下，酸甜的梅子味道席卷口中，酒意藏在酸甜中，虽然是好酒，但并不是她喜欢的味道
就像这婚姻看似甜蜜美满，实则暗藏玄机
程云舟看着她喝完，才缓缓开口
“这局势从来都不止是一场婚姻这么简单，就比如今天来的这些客人，有不少人是冲着敬安侯和卫国公之女这个名号过来的”程云舟摇了摇头“这名号看似好听，但实际上你我都心知肚明，我们并不是他们所图之人”
“现在不是，未来未必不是”江淑接话道
“侯爷，你就肯就这么蹉跎一生吗？”
程云舟突然想起来，老侯爷过世之前把他叫到身边
“云舟，以后务必好好念书，兵权虽已交，但我们程家不能只有这一代荣华富贵”
程云舟信了，当他满腹经纶，抱着振兴家族荣耀的一腔热血踏进官场，皇帝的不重视，朝臣的排挤，人脉的限制，一个个现实的问题紧紧拍在他热血的心上，让他寸步难行
“给你讲个故事吧”程云舟又喝了一口苦茶，强迫自己从悲伤的情绪脱离
“从前有个小男孩，父母小时候就死了，全靠祖父一个人拉扯他长大，祖父对他要求很严格，练武的时候腰弯了一寸，读书的时候眼离书本近了一寸，都要被戒尺打，常常因为手被打的红肿难耐而写不了字，拿不起来剑，祖父常常对他说你要光耀门楣，但当这个小男孩踏上官场才发现，事情从来没有那么简单，在朝堂上他一步步被打压，到最后被打压的连命都没了，还谈什么重振家族荣耀呢”
程云舟继续喝着茶，苦涩的味道就像的心一样，他紧握着茶杯的指尖微微泛白
“所以我就这么当个碌碌无为的侯爷不好吗？不愁吃也不愁穿，账上的银两省着点也够一辈子”程云舟紧紧盯着江淑的眼睛沉声道
那双不谙世事有些天真的眼睛，没有被利益熏心的眼睛，但却充满了倔强，那股不服输的眼神像极了曾经一腔热血的自己
江淑笑着摇了摇头，拿起果酒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杯里澄澈的酒映出来她的脸
“侯爷，我们做一场交易吧”江淑继续喝了一杯果酒，青梅的酸甜在口中散开，舌尖上带着一丝酒味，眼神些许温柔，她轻轻拍了拍程云舟紧握茶杯的手，示意他放松，就像白天他安抚她一样
“你说”
“我想重新经营我的酒行，所以需要侯爷帮个忙”江淑站起来，轻轻点了点桌子，眼神发亮“开业的时候需要侯爷去一趟”
“我去干什么？”程云舟不解
“寻常商贾之家开的酒行，就算酒品上乘，但终究难有份量，若是连敬安侯都夸赞酒品上佳，这名声可比那寻常商贾之家开的酒行可大多了”江淑冲程云舟眨了眨眼，眼里带了些属于少女的狡黠，但深处藏着属于江淑的倔强
“所以需要靠侯爷替我造个势”
“既是交易，我能得到什么”程云舟又喝了一口苦茶，苦味在口中蔓延，让他脑中的思路变得异常清楚
“侯爷我觉得你不是一个只会贪图享乐的人”
“万一我是呢？”
“万一你不是呢”
江淑静静的看着程云舟，轻轻的笑道，眉眼间都带了些温柔
程云舟失笑
“好”
“至于侯爷你能得到什么，取决于你想要什么”江淑喝了一口桌上的果酒
“酒行的地址我已选好，至于卖的酒我还没定好，侯爷过几天是否有兴趣赏个脸，陪我走一趟”
江淑轻笑道，又突然想起了什么
“侯爷，您那难舍离真能喝下去？那酒很烈，一般是专卖给那种登徒子的”
“没喝，就在那里放着”程云舟喝了一口苦茶轻轻别开眼
“侯爷”江淑蓦然起身
程云舟看着面前突然凑近的江淑，不自在的别开脸，耳尖泛起一丝绯红
“您最后一次拿的那两壶难舍离可没付钱”
“……”还真是
“本来念在侯爷帮我的情分我就当这两壶酒送您了，但是这侯爷的人情仅用两壶酒来还，实在是太过磕碜了点，传出去也不好听”
江淑轻轻笑着，果酒带来的醉意在此时才慢慢泛上来，让她的头有些晕，但是强撑着自己不倒下去，声音也带了些柔软
“这酒就当这笔交易的定金，这人情我就先欠着，等酒行经营起来再还，侯爷意下如何？”
好一个欠着，真是自己一点亏也不吃
程云舟无奈的想着，他不跟醉鬼计较，于是起身将江淑扶回了床上
江淑还迷离着眼神怔怔的盯着程云舟，手里也紧紧抓着他的衣袖，一副你不同意我不放开的意思
“好，这笔交易我答应了”
程云舟无奈的想着，既是交易，试试又何妨
同时，城中的一个黑暗狭小的街巷
“听说你们被打出来了？”
一个带着黑色兜帽的男人站在小巷末端，手里不断摩挲着手上的扳指，黑暗完全遮掩住了他的面容，嘴角轻轻上扬，冷笑的声音从兜帽里传来
“真是愚蠢”
“主子，他们不按常理出牌啊”白天那名闹事的中年男人颤抖着跪在地上求饶
“是啊”青年男人也颤抖着附和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了小人吧”中年男人声音颤抖不断磕头求饶
“既然事情没办成，那杀了吧”带着兜帽的男人冷声说道
静立在一旁的几个黑衣人瞬间刀光出鞘，冷光闪过两个男人的脸上，下一秒便倒在地上没了声响，连痛苦的声音也不曾露出
那男人冷眼的看着地上的两具尸体，沉声说道
“处理干净，别留下把柄”
“是”
一旁的黑衣人正准备收拾现场，突然看到街巷出口的位置站了一个肥胖的男人，看到巷子里面的场景吓得脸上的肉都在哆嗦，身下积了一摊水渍，双膝坚持不住直直跪在了地上
“杀……杀人……”
当他反应过来惊叫着想要逃跑，却被黑衣人一刀直直穿入胸前，血一滴一滴的落入地上，融入其中，两眼一翻，直直倒了下去
“……了”
“深夜的小巷不能进，触那霉头干什么”那男人轻轻啧了一声
“这不，命都没了”
那男人说完便跨过这胖男人的身体，马车已停在巷口，上车前还嫌弃的把兜帽扔掉
“回府”
马车驶过，巷子里早已没有人，静的和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