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酒》白烛点灯

20、吃醋

　　城郊

　　“王老头，您还记得我不，我是魏允之”魏允之冲着正在躺椅上晒太阳的老头喊道

　　“啊？什么？”那姓王的花农眯起了眼睛，颤颤巍巍的说道

　　“我说我是魏允之，来您这收秋菊的”魏允之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

　　“魏什么？”

　　“魏允之——”

　　“什么？”

　　“您自个看吧”魏允之无奈，将手中的牌子扔到了老头的怀里

　　那老头慢慢悠悠的捧着牌子，眯着眼仔细瞅了半天，瞬间眉开眼笑的说道

　　“原来是魏公子，失敬失敬”

　　王老头慢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将牌子递回给魏允之，继续说道

　　“不知这次魏老板想要多少秋菊啊，今年这菊花开的正好，要不是魏老板提前预订了，都不知道有多少人争着抢着来买呢”

　　“介绍一下，这位是江记酒行的江老板”魏允之移开身子，向王老头介绍道

　　“江老板啊，久仰久仰”王老头眯着眼睛眼神里带着探究向江淑看过来，“是江老板想要买花？”

　　“是”江淑点了点头

　　“江老板真是好眼力，我这的秋菊都是一等一的好，就连御花园的秋菊都是从我这里移栽的，平常京城的那些勋贵办宴会想买都买不着”王老头笑眯眯的将自家的菊花一顿夸赞，“不知江老板想要多少？”

　　“我要二十斤”

　　“二十斤？江老板这是要开多大的宴会竟然要如此多的秋菊”王老头震惊的说道

　　“王老头，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吧，江老板要这菊花可不是为了观赏用的，是为了酿酒的用的”魏允之在一旁解释道

　　“酿酒？用我这这么好的秋菊酿酒？暴殄天物啊”王老头有些生气的摆了摆手

　　“走走走，我不卖了，江老板还请另寻高就吧，我这尊小庙容不下你这大佛”

　　“诶，你这老头怎么说话呢”魏允之上前试图与其争论一番

　　江淑按住了魏允之的手腕冲他轻轻摇了摇头，随后淡淡开口道

　　“大爷，您只知道我拿这菊花是为了酿酒，那你可知这酒是要给谁的？”

　　“怎么？还能有什么新花样不成？”王老头不顾一屑的说道

　　“我这酒名为金花酿，是作为一月后万邦夜宴的皇家贡酒，我也知道您这秋菊甚是名贵，但若是被作为皇家贡酒呈递给御前，那也是莫大的荣幸不是？往后您这名声就不仅局限于移栽御花园，更多了一个皇家贡酒的名头，对您以后可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啊”江淑故作遗憾的说道，

　　“但既然您不愿意卖，我只能另寻他法了，只是您白失了这么好的机会，未免是有些可惜啊”

　　江淑上前挽住江夫人的胳膊，冲着魏允之说道：“走吧”

　　魏允之见状连忙跟上

　　“等等”王老头冲着他们的背影高声喊道

　　“大爷这是想明白了？”江淑笑着开口道

　　“要二十斤是吧，没带人就来买，能搬回去吗？”王老头撇了撇嘴

　　“这您不用担心，有他呢”江淑指了指一旁的魏允之

　　魏允之不可置信的看着面前的几人，疑惑的开口道：“我吗？”

　　侯府门口

　　“多谢魏公子了”江淑冲着正在帮忙搬秋菊的魏允之道了声谢

　　“没……事……”魏允之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声音里带着些粗气，气喘吁吁的倚在门框上

　　“想不到魏大人一介文官，竟有如此力气”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魏允之看向声音来源，正是程云舟，身旁还跟着江建源

　　魏允之一看到江建源，连忙行礼道：“见过江大人”

　　“又不是上朝，不必整那些虚礼”江建源摆了摆手

　　“爹跟侯爷这是聊完了？”江淑适时开口打破了僵局

　　“嗯……”江建源抿了抿嘴，“我跟你娘先回去了，有什么事记得跟家里说，别再出了这么大事一声不吭了”

　　江夫人也点了点头，心疼的看向江淑：“在侯府照顾好自己，要是程云舟欺负了你，让冬眠回来说”

　　“娘……”江淑眼眶有些发红，但依旧嘴硬说道，

　　“都在京城，又不是见不到”

　　“你这孩子”江夫人轻轻摸了摸江淑的头

　　江建源夫妇告别之后上了早已准备好的马车，向远处离去，留下几人在原地观望

　　“魏允之”程云舟轻声说道，“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魏允之一听气打不过一处来，“我在那帮夫人搬秋菊，你倒好陪老丈人一片岁月静好，也不来搭把手”

　　“难道你让江大人搬？”程云舟沉着脸耸了耸肩

　　“……”魏允之翻了个白眼，无语的说道，

　　“下不为例！”

　　“好了，别逗他了，要不是魏公子，这么秋菊我也带不回来”江淑笑着开口解围

　　“行了我先走了，我娘那边还等我回去呢”说完魏允之转身离开了

　　“买了这么多？”程云舟有些愕然的看着府中的秋菊

　　“嗯，多酿一点，以备不时之需”江淑点了点头，随即转身跟冬眠沉声说道

　　“召集府中所有下人，把库房中备好的酒缸拿出来，备好清水和白糖，一起来酿酒”

　　“是，小姐”冬眠答应，转身跑出去准备

　　不一会儿，冬眠召集府中所有下人，五个大酒缸一字排开，周围的木桌上已摆满木盆，木盆里装满了清水

　　江淑上前挽起袖子，准备演示一番，却被程云舟拦住了

　　“你肩膀还有伤，别受了凉”程云舟轻声说道

　　“没事，若我不亲身示范，大家怎么学会”江淑轻拍了几下程云舟的手背，示意他放心

　　“大家看好我怎么做，待会儿莫要出现失误”江淑说完便拿起一支秋菊上前示范

　　“这秋菊泛苦，所以洗净之后要去根去蒂，放入酒缸之前，切忌生水入缸，以免坏了酒”江淑一一示范，肩膀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仅仅是这几个动作，都引得江淑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示范完毕，冬眠连忙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江淑，担忧的问道

　　“小姐，您伤还未好，回去休息吧，这里有侯爷和我看着”

　　“不行，这是要呈递御前的东西，可不能出了差错”江淑摆了摆手拒绝道

　　“而且封酒我要亲自封了我才放心”

　　江淑的眼神闪着倔强，借着冬眠的手强撑的站着，秋风吹过，引得江淑打了个寒颤

　　“坐着看吧”程云舟让恒青从旁搬来一把软椅，轻声说道，“我陪着你”

　　江淑点了点头，借着冬眠的手慢慢坐下

　　“我帮你看着，好歹是个督办使，督办酿酒也合理”程云舟轻声说道

　　“侯爷聪明”江淑深吸了一口气，夸赞道

　　下人看了江淑的示范，每个人分好工，有序的进行着酿酒的工序，程云舟来回走，仔细盯着每一个人手上的动作，生怕谁的手上混入了东西，坏了一缸的酒

　　到底是人多力量大，侯府这些下人干活麻利，即使时间紧张，也丝毫不慌

　　很快五个酒缸均已装满，江淑借着冬眠的力量缓缓起身，让恒青去取来几张宣纸

　　“侯爷，需要您帮个忙”江淑轻声说道

　　“嗯”程云舟点了点头，上前拿起蘸了朱砂的毛笔，写下封字

　　最后在不起眼的连接处，盖上了敬安侯的章

　　“这五缸酒放在府里北面的墙下，恒青，你派人十二个时辰来回巡逻，以免有小人做了怪”程云舟沉声说道

　　“是”

　　“这会儿放心了？”程云舟转过身来对江淑说道

　　江淑笑着系紧了身上的披风，点了点头

　　“侯爷办事，我自是放心的”

　　“这批酒呈递到御前的前三天需要先交由礼部品尝，待吴大人品尝过后，统一运送至御膳房，由宫人统一保管”程云舟沉声说道

　　“本该如此”江淑答应道

　　“回去吧，外面风大”程云舟不由分说的抱起江淑，披风在空中划出一道美丽的弧线

　　江淑身体骤然腾空，惊呼一声

　　“侯爷，你干什么？”

　　“你不是快站不稳了？”程云舟在江淑耳边轻声说道

　　“那不是还有冬眠吗？”江淑瘪了瘪嘴，不服气的回道

　　程云舟沉默，只是自顾自的往前走着

　　“侯爷，你这是，吃醋了？”江淑猛然想起来魏允之自从出现在侯府门口，程云舟的脸色就没好起来过，话也很少

　　“没有”程云舟嘴硬道

　　“侯爷，我那是事出有因，魏公子也是好意”江淑连忙解释道，“本来我娘认识魏家花坊的老板，恰巧魏公子今日在店中，是老板委托他帮我的，我还得好好谢谢人家呢”

　　“那你还碰了他的手腕”

　　“手腕？”江淑仔细思考，也就是他拦住魏允之不让他和王老头争辩的时候，按住了来着

　　但程云舟又怎么会知道

　　她并没有带恒青去啊

　　“侯爷，我要是不拦住他，他得和花农打起来”江淑有些哭笑不得

　　程云舟把她抱到了床上，让冬眠端来一盆清水，拿着帕子让江淑洗手

　　“冬眠，去叫大夫”程云舟突如其来的来了一句

　　“是”冬眠听闻脸色立马沉了下来，迅速跑了出去

　　“我没事……”江淑轻声说道

　　“没事？你的衣裳都染红了”程云舟沉声说道

　　“那侯爷你还吃醋吗？”江淑扬起头，怔怔的看着程云舟

　　“我没有”程云舟尴尬的咳嗽了两声，“好好洗手，魏允之那小子不干净”

　　“？”江淑笑着扶额，连声答应了

　　“好”

　　“小姐，大夫来了，快让大夫看看您的伤”冬眠大老远扯着嗓子喊道

　　“你在这好好养伤，别着了凉了”程云舟说完，头也不回的开门走了

　　独留江淑一人在原地发愣

　　江淑用手轻轻摸了摸心口的位置，那里正在砰砰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