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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暗夜逢伤,旧影生疑 今夜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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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恰好轮到韩衾值夜班留守。拳馆还堆放着一众演员的私人物品与剧组贵重设备,需要专人巡查值守、清点看护。
她逐层巡视完毕,确认一切稳妥,才转身走向后台休息室。
小臂刚抬起推开房门,一道黑影骤然从门后压迫性袭来。
不等她半分反应,一只肌肉绷紧的胳膊骤然扣紧、死死绞住她的脖颈,力道沉狠,瞬间锁断她所有声线。
短促的一声惊呼被硬生生扼在喉间,只剩细碎的气音消散在空气里。
颈间的勒绞冰凉坚硬,身后是男人粗重混乱的喘息,灼热的气息沉沉覆在她耳后,带着极强的侵略性与濒临失控的疲惫。
韩衾心头一紧,不敢挣扎,手掌轻轻拍打在对方手背上,温顺无比地作出投降的姿态,示意自己绝对不会出声。
僵持数秒,那道禁锢脖颈的力道才缓缓松开。
力道撤去的瞬间,身后的男人脱力般顺着门板滑坐落地,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着粗气。
韩衾惊魂未定,立刻闪身后撤,迅速抄起墙角立着的棒球棍,退到安全距离,眼底紧绷警惕,一瞬不瞬死死盯着门边的人影,警惕周边动静。
黑暗里,低沉沙哑的两个字轻轻落地,“抱歉。”熟悉到刻入骨髓的声线,让韩衾浑身一僵。
是裴山烬。
她瞬间卸了大半防备,快步上前,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医务室在里面,你在这等着。”
裴山烬费力抬眼,狭长的眼眸覆着一层病态的冷倦,眉眼骤然紧皱,凝起浓重的厌弃与不耐,半息才垂眸闭眼,薄唇轻启,吐出冰冷疏离的三个字,
“又是你。”
话音落下,他身子一歪,彻底失去意识,直直晕厥过去。
韩衾心头一叹,无奈扶额,心道真是逃不开的宿命。似乎安稳清静了还没多长时间,这个人,终究还是又一次撞进她的生活,搅乱所有平静。
她费力俯身,撑着他沉重的身躯,半扶半搀将人挪到休息室的床上。
这才低头细看,才发现他衣下暗藏斑驳伤痕,新旧交叠,触目惊心,又是一身未愈的伤。
韩衾无奈给他轻盖上被子,转身快步赶往医务室,取来全套清创药膏,折返休息室,落锁、关灯。
一室骤然坠入浓稠静谧的黑暗,只剩窗外漏进的浅浅微光,勾勒出两人交错的轮廓,密闭空间里的氛围瞬间变得黏滞又燥热。
她俯身伸手,正要解开他的上衣上药,手腕却骤然被一只滚烫有力的手狠狠攥住。
裴山烬未醒透,意识混沌,语气却依旧冰冷刺骨,似从胸腔和牙缝中挤出声音,“滚。”
“先上药,伤口会发炎。”韩衾耐着性子,轻声安抚,试图挣开他的钳制。
“我让你滚!”
他陡然加重力道,骨节沉沉,肌肉绷紧,五指掐得她腕间发疼。
韩衾怕他动静太大引来旁人,只能俯身避开他的伤口压住他乱晃的身子,裴山烬激动地低吼,“你给我放开!”
韩衾抬手捂住他紧绷的唇瓣,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强硬,“你再大声,把所有人都招来,随便你。”
黑暗里,男人一双漆黑冷眸骤然圆睁,盛满怒意与不甘,沉沉锁在她身上,呼吸滚烫灼热,尽数喷洒在她掌心。
韩衾避开他凌厉的视线,抬手捏着棉签,细细替他处理伤口。
轻声低问,带着刻意的平静,
“手臂?”
药粉轻轻擦过破损皮肉。
“肩膀?”
棉签掠过紧实肌理。
“腹部?”
棉签缓缓下移,触碰温热紧实的腰腹肌肤。
每一次触碰,确实是上药,说不清又带着无意的撩拨。
黑暗中,裴山烬牙关紧咬,喉间滚出沉沉的怒意,一字一顿,咬牙切齿喊她的名字,
“韩!衾!”
低沉沙哑的声调裹挟着暧昧的躁动感,狠狠撞在寂静空气里。
韩衾脑中骤然一空,“叮”的一声纷乱的黄色废料视频不受控制地播放起来,心底莫名发慌,手指下意识想要躲闪、移开棉签。
可下一瞬,她后撤的手腕又被他死死攥紧。
裴山烬凭着残存的混沌意识,强硬扣住她的手,不容半分退缩,硬生生将她的手掌按回自己的腹间。
力道强势、动作缓慢,更是带着赤裸裸的、刻意至极的挑衅。
黑暗无声拉扯,空气骤然升温,黏腻的空气缠得两人呼吸发紧。
他抬眸怒视,即便看不清神色,那道极具破坏性的目光,也死死钉在她脸上,崩射着嘲弄、掌控与回敬挑衅的眸光,赤裸裸不加掩饰。
韩衾脸颊瞬间发烫,心跳声轰地一下冲到耳膜,她猛地用力抽回手。
变态。
静谧黑暗中,裴山烬低低冷嗤一声,气息灼热。
装货。
一室幽暗,两人暗流汹涌,静夜不休。
韩衾默契退到适宜的安全距离,躁动的拉扯才堪堪悄然落幕,密闭的休息室重归死寂。一立一躺,咫尺相隔,却各怀沉重心事,无人言语。
韩衾并不想主动地与裴山烬过深地纠缠在一起。现下心底只剩一个念头,这尊甩不掉的瘟神,却终究还是再次缠上了她。
只要裴山烬一出现,与之相关的所有麻烦、纠葛、是非就会循着气息蜂拥而至,如同逐臭的蛆虫,挥之不去。
她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平静日子,果然还是到头了。要不要找个风水师给看看?
生前的韩衾不太信这个,现在的韩衾深刻相信老祖宗流传下来的东西必定是有些说法的。
而床榻上的裴山烬闭目休憩,眉眼覆着淡淡的倦色,沉默不语。沉寂之下,他眼底藏着与她截然不同,却同样沸腾不休的心事。
他静静复盘,一遍又一遍。
他两次濒死、两次如此狼狈。而出现在他身边,伸手救他的人,都是韩衾。
他几乎可以百分百确定,韩衾绝非裴家棋子。
裴山烬太清楚以前的她。
以前的韩衾,乖张、疯狂、极度自私,偏执的以折磨他、掌控他为唯一乐趣。
一旦裴家介入,他势必能够摆脱韩衾,而她就再也没有资格和立场靠近他、玩弄他。
她贪婪地舍不得这份独属于她的消遣。
从前的韩衾,见他负伤,从无怜惜。她只会眼底发亮,恨不得让重伤的他拖着残破身子,强撑着陪她嬉闹、任她摆布,冷笑着欣赏他的狼狈,兴奋地看着他流血和痛苦。
以他的痛楚为乐,以他的煎熬为趣。
可如今的韩衾,颠覆了他所有认知。
眼前的她,处事果断冷静,分寸也极为拿捏。哪怕突遇危险、直面混乱场面,她也迅速作出调整,稳得住心神、镇得住局面。
唯独…
面对身处危险的他时,会想方设法救他,会慌乱紧张,会下意识怕他疼、怕他出事。
面对浑身是伤的他时,会担心他的安危,会耐心替他上药,会迁就他的戾气,会在他失控挣扎时小心地护住他的伤口,甚至会在黑暗里容忍他所有恶劣和蛮横。
这份突如其来的柔软,是裴山烬从未见过的模样。与记忆里那个阴戾疯狂的女人,简直判若两人。
同一个人,前后反差如此诡异和惊悚。
温柔是真的,妥帖是真的,心软是真的。
可曾经的刻薄、疯狂、暴虐,也绝对不是假的。
到底哪个是伪装?哪个是真心?无数疑问死死堵在裴山烬心口,越琢磨越疯。
深夜的死寂还未持续多久,外头猛地炸开一声尖锐的玻璃碎裂响。刺耳的动静穿透整座拳馆。
“果然。”韩衾缓缓闭了闭眼,心底只剩一句认命的叹息。
她转头压低声,语气干脆强硬,“躺下,盖好,别出声。”
裴山烬浑身伤痛脱力,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她转身。看着她骤然敛去所有温顺,神色翻起薄薄怒气,一把拎起墙角的棒球棍,快步踏出门外。
他勉强挣扎着想坐起,听着外面的动静,眉眼皱起,心头满是费解,方才还隐忍柔和的人,怎么一瞬就锋芒尽露、动了真火。
门外灯火骤亮,刺眼的远光灯划破夜色,七八道黑影伫立场内,四处搜寻,动静放肆。
韩衾手持棒球棍,出现在不远处靠近里面的空地上,她刻意压粗声线,带着几分痞气冷傲,扬声开口,“谁这么不长眼,半夜闯进来,敢打扰老娘的好事?”
她扫过一地碎玻璃,眉目一冷,“损毁场馆公共财物,照价赔偿,三千。”
为首男人一脸蛮横,目光转移到韩衾身上,上下快速打量几眼,随后不耐烦呵斥,“少废话,别挡事,老子不打女人。”
韩衾轻笑一声,步履带风逼近,“巧了。”
“老娘专收拾你们这种私闯场地的烂鱼虾。”
话音未落,她身形瞬动。
转瞬之间,棒球棍带着利落风声横扫而出,精准砸落对方肩头,力道沉实迅猛。
不等对方痛呼反应,棍尖顺势一顶,狠狠抵住男人腋下软肋,两下快准狠,直接打得对方措手不及,硬生生吃了一记闷亏。
男人又怒又惊,气急败坏吼道,“你他妈找死!”数人一拥而上,场面瞬间混乱。
韩衾不慌不忙拉开架势,身形灵活利落,棍法进退有度,棍风利落凌厉,根本落不着下风。
混乱间有人扛不住疼,连连求饶,“别打了大姐!”
“哎呦!”
韩衾眼神更冷,顺势一棍扫落对方小腿,语气带着十足生气,“谁准你叫我大姐的?”
不过数回合,几人尽数被她打得溃不成军、狼狈躲闪。
韩衾翻身坐上拳馆围栏,单手拄着棒球棍,居高临下睨着一群人,气场压得全场发闷,“还不走?还想等着我报警留人?赔钱,立刻滚。”
为首那人彻底被打服,不敢再招惹,咬牙掏出一沓现金狠狠扔在地上,转身狼狈逃窜。余下众人四散奔逃,顷刻间跑的一干二净。场地重归寂静,只剩一地狼藉。
韩衾看着满地碎渣,揉了揉眉心,满心头疼。
这下完了,闹出这么大动静,明天铁定要被朱莎问责汇报,又是一堆麻烦事。她深深呼吸几回,敛尽烦闷,捡起地上钱款,转身折返休息室。
抬手开灯,暖光漫开的一瞬,视线落向床边。裴山烬已经勉强靠着床头坐起,脸色惨白如纸。
灯光下,韩衾才真正看清他身上层层叠叠的伤痕不少旧伤崩红渗血,狼狈得触目惊心。
她心头猛地一沉。这人今晚,到底硬生生扛了多少轮重创。
屋内灯光暖白,衬得一室静谧,只剩尚未散尽的紧绷气息。
韩衾站在门口,气息微喘,神色冷静地开口,“打电话叫你的医生来接你,赶紧走。今晚闹出这么大动静,明天大概率会有警察过来巡查。”
裴山烬倚在床头,脸色惨白虚弱,眉眼间带着惯有的冷傲,缄默不语,俨然一副用不着她多管闲事的模样。
韩衾没再凑上前,就这么静静靠着门框调息片刻。方才打斗太过忘我,肢体拉扯间积攒的痛感骤然翻涌上来。
她缓步走到桌边,左手轻轻按住桌角,咬牙猛地向上一顶。方才格挡硬抗的那一棍,直接将她的手肘撞得脱了臼。
骨骼归位的一瞬,细微的闷痛窜遍四肢百骸,她背脊微微一僵,声音截在喉咙,硬生生忍了下来。
处理好脱臼的手臂,她才缓步走到床边,俯身仔细查看裴山烬的伤势。
表皮的擦伤淤青清晰可见,可她心底格外清楚,能把他逼到这般境地,绝不止表面这点外伤,体内可能藏着未显露的内伤。
“不止一波人来找你,对不对?”韩衾轻声询问。裴山烬薄唇紧抿,沉默以对,算是默认。
沉寂几秒,他忽然抬眼,眼皮半掀,漆黑眼眸裹着淡淡的凉戾与戏谑,语气阴阳怪气,带着几分被嘲弄的怒气,声线陡然拔高,“韩衾,我倒是真没想到,栽在你这只小家雀手里,被你啄得看走了眼。”
这话听得韩衾一瞬窘迫,下意识找了个稳妥的借口,“之前为想争的角色,特意练过一段时间,可惜最后没选上。”没想到今日反倒派上了用场。
裴山烬低低呵笑两声,笑意不达眼底和心口。
以前的韩衾懒散肆意、沉溺玩乐,素来嗜酒随性,自控力和忍耐力差到极致。
韩衾现在说辞漏洞百出,敷衍得拙劣可笑。
他半句不信。
裴山烬周身寒意森冷,生人勿近的气场沉沉笼罩下来。
韩衾识趣地收了所有话头,彻底安静下来,不再多言半句,任由一室冷寂蔓延。
没过多久,桑堤便匆匆赶至拳馆休息室。
他赶来的速度极快,处理事宜更是干脆冷静。他熟练上前查看裴山烬的伤势,沉默有序地收拾妥当,搀扶着人起身,准备即刻离开。
临走前,桑堤目光淡淡扫过一旁的韩衾,语气平和客套,公式化开口,“又见面了,一起走吗?”
韩衾轻轻摇头,语气淡然回绝,“不用了,我还有别的工作要处理。”
“有缘再会。”
桑堤应声落下一句礼貌的场面话,便不再停留,扶着裴山烬转身离去,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
空荡荡的休息室彻底恢复寂静。
韩衾望着门口的方向,裴山烬这位医生朋友,怕不是个标准人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