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术式 感谢上天, ...
-
夜风卷着草木的气息从衣角旁吹过。
恶鬼立在路中央,六只瞳孔齐齐锁定了真一。
“黑发绿梢,蓝瞳。”
黑死牟开口,如旧时的武士般咬文嚼字,“无惨大人请你一叙。”
无惨大人?
这又是谁?说起来之前那个满脸疤痕的男人也说过这个名字。
可怖的杀气令真一打断了思索。
与昨日被无一郎所杀的鬼不同,面前之物光是站在那里便让人喉头发紧。
这是一只恶兽。
“快逃!”
时透无一郎厉声断喝。
话音未落,黑死牟已至身前。
没有任何多余的起势,整道身影如一道漆黑的箭矢,刀锋滑出月牙的痕迹。
真一看的很清晰,即便咒力被压制,优越的身体素质依旧使他能够清晰地捕捉到敌人的动向。
但是看得到,不意味着接得到。
自穿越以来,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谴责以前的自己为何如此依赖咒力。
真一的刀明明已经格挡住了黑死牟的攻击,但太刀仍旧脱手了。
黑死牟对自己一击打落真一的武器并不感到惊讶,他继续朝着真一的手腕劈砍而下。
少年的身影猛地横在了真一身前。
是无一郎。
他将手中的日轮刀横架头顶,精准地接住了黑死牟挥下的刀锋后,迅速后撤。
“月之呼吸。”
上弦一在无一郎惊诧的目光下念着自己即将到来的招式。
“二之型·珠华弄月。”
伴随着月牙剑气的两道斩击冲着无一郎横扫而来,在将无一郎逼退后,黑死牟往前走了一步。
“相比起那个鬼杀队的剑士,你的剑术却是糟糕透顶。”
恶鬼一边将刀收回身侧,一边点评着真一稀烂的刀法。
接连被不下四个人说刀法很糟糕的真一已经可以平静的面对这种批评了。
更不要说,这偏见来源于非人的邪物。
所以真一只是迅速弯腰捡起掉落在一边的太刀。
他咬了咬后槽牙,知晓今日能够活下来的人只能在面前的鬼和自己之中二选一。
真一试图催动起体内的咒力,但前几日的疼痛如附骨之疽般如影随形,令真一不由的开始害怕。
“竟懦弱如此。”
也许是因为确认了真一的剑术的确不足为惧,黑死牟对真一捡起武器的行为没有制止,他站定在真一的刀尖前,继续开口,“乖顺的随我离开,不然便废了你的两只手。”
“真一!”
无一郎焦急的喊声由远及近的袭来。
“霞之呼吸,壹之型·垂天远霞!”
昨夜无一郎演示的剑法再次被施展,在真正对敌时,真一才明了原来这壹之型是突刺技。
他的眼睛不自觉的开始描摹无一郎出剑的姿势,胸膛随着对方白日所教的呼吸法开始起伏。
但是黑死牟再次举起了手中长满鬼眼的刀剑。
“三之型·厌忌月·销蚀。”
三道巨大的月牙斩击随着剑气一齐冲向无一郎,不像刚才的击退技,这一击是实打实的杀招。
无一郎挡住了第一道,但他的刀和第二道横斩接触的瞬间,剑身直接从中间断裂。
第三道刀气从上往下,切过他的肩膀,横贯大半个身体。
血沿着前襟往下淌,浸湿了无一郎踩着的泥土。
他的手还握着剩下的半截刀柄,就这么径直跪了下去。
时透真一瞋目裂眦。
血液在耳朵里轰鸣作响,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坍塌。
“住手。”
真一颤声说着。
“不用担心。”
黑死牟平静的安抚,“那是我的后代,我决定将他变成鬼。”
他说着又将真一从上到下的扫视了一番:“你的身上也留有我的血,但是罢了。”
人还能够变成鬼吗?
说到底,真一对鬼这种生物根本不怎么了解。
自他从蝶屋醒来才过了两天不到,时透无一郎本就不是善言的性格,他能演示一遍刀术和呼吸法已经算很不错了。
真一想要离开这里,回到属于自己的时间,所以他根本就对这个时代毫不关心。
因为不关心,所以不去了解。
但是。
但是。
无一郎绝对不愿意变成鬼,真一想,毕竟他昨日砍下那只鬼的头颅时都如此果决。
他也许宁愿死也不会愿意变成面前这种邪物。
而面前这六只眼睛的恶鬼却说的像是一种恩赐。
可恨。
可恨啊可恨。
真一甚至痛恨起横距在自己身体内部的魔力。
在远坂家的时候他有多么渴求它,如今他便有多希望它从未存在过。
如果我有好好锻炼刀术,此时的结果是否会有不同呢?
真一缓缓吐出了口气。
他横跨几步,挡在了黑死牟与跪地的无一郎之间。
“你休想。”他说,“无一郎不会变成鬼。”
“我也不会跟你走。”
“我有必须要去的地方。”
我该逃跑。
真一的理智这么和他说。
如今的我根本无法与其匹敌,我该听无一郎的话立刻逃跑。
扛着疼痛,哪怕只运用那一丝咒力,我也可以逃跑成功。
黑死牟的刀抬了起来,刀身在空中转了一个极小的角度,朝向真一的手腕。
“那便和你的双手告别吧。”
真一凝视着那把刀。
他看着它,体内的咒力在那条被他强行撑开的裂缝中翻涌着。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蝴蝶小姐说再调用咒力会使得经脉断裂。
我该逃跑。
真一告诫着自己,但是他的脚尖仍旧正对黑死牟。
也许是因为昨夜无一郎的微笑着实温暖,也许是因为他根本没有思考的便只让真一离开,也许是这位处于遥远过去的祖先如此坦然的面对自己的死亡。
我是个咒术师,真一对自己说。
咒术师总会死亡,伙伴的尸体总是堆满路旁。
面对恶鬼死去,足以和与咒灵对战而死等同。
术式在此刻展开,真一孤注一掷地将咒力全力输出。
黑死牟顿住,他的眼前失去了那位人类少年的身影。
这不多见,不,这根本不可能存在,不可能有人能快过鬼的视线!
危机感漫上心头,黑死牟瞬间鬼化,人类的外壳顷刻间破裂。
“八之型·月龙轮尾!”
剑气以横扫之势掠过面前的一切,但是黑死牟并没有砍中某物的手感,他只能看到周围的草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黄卷曲,蔓延出一圈灰褐色。
脖颈处的危机感令黑死牟出刀,将与时透无一郎相似却技巧不足的剑技格挡而出。
“哼。”恶鬼冷笑出声,“即便力量再奇特也依旧掩盖不了你剑术的差劲。”
我当然知道自己剑术差劲。
时透真一正在高速移动,这在黑死牟眼中无法捕捉的速度在真一看来却仍旧不够快。
他的咒力根本无法全力施展,疼痛令他如今连精细操作都无法进行。
时透真一的术式曾被五条悟评价为天克禅院直哉,天克一切咒术师。
被绷带缠绕半张脸的男人拍着真一的脑袋,将少年的头发揉得一团糟。
“不要摆出这样的表情啊,真一。”
“这可是夸奖。”
咒术界最强的男人这么说。
这才不是夸奖。
时透真一觉得在如今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候,还有闲心虚空反驳老师的自己真搞笑。
把他的术式与禅院直哉那种与时间毫无关联的定级动画作对比,实在是让人生气。
同样,作为一个咒术师,却是在对人方面特攻也实在让人挫败。
时间啊时间。
你是世界上最美妙的存在。
真一垂下眸。
他对自身与所触碰的一切物施加了一种正向的加速。
草木因此而枯萎,真一则可以达到速度的终极。
但不是此刻。
如果是在现代,在不被压制,魔力还未曾疯狂汲取咒力的未来,真一有十成的把握在黑死牟反应过来前边一击砍下他的脑袋。
但是黑死牟挡住了。
他竟然挡住了!
他的刀身不断横在真一斩来的轨迹上,刀与刀相撞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死亡的气息在这片天地蔓延。
直到黑死牟的眉间动了一下。
他发现由自己血肉孕育而出的刀面上多了一道极细的锈痕,它从碰撞处开始向外迅速蔓延。
他再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刀,像是第一次看到它出现这种变化。
真一没有停。
快点,再快点。
鲜血已流了满身,神经在脑内不停的抽痛,但他必须继续挥刀。
步伐歪斜,轨迹混乱,咒力的的侵蚀让他的双目血红,此刻真一全凭毅力在硬撑。
每一次的碰撞,黑死牟刀身上的锈痕就会扩大一圈,时间在那把刀上被成倍地压缩。
黑死牟很快便掌握了真一的挥刀规律,即便这太刀从不可视之界如幽灵般探出。
他侧身避开了真一的攻击,然后挥刀横斩。
真一没有完全避开,他甚至没有准备躲避。
刀刃擦过他的肋侧,血立刻渗了出来。
真一趁着那道横斩的收势空档,从下方钻了进去,将刀刃挥去。
霞之呼吸,第四型。
真一在心里默念,平流斩。
鬼血落了下来,在月光下泛着暗色。
黑死牟停住了。
这只是一道位于他下颌的小伤口,理论上来说,应该飞速愈合才对。
黑死牟开口:“你做了什么?”
他的声音在今夜第一次有了波动。
像是已经完成了任务,真一握着刀站定在原地。
血从他眼角、鼻腔、肋侧同时流下,衣襟前已经被洇出了大片深色。
但他还没有倒下,他的手指仍然握着刀柄,指节发白。
黑死牟看着自己的刀,又看了一眼真一脚下的地面,枯萎的蔓延停在了失去意识的时透无一郎面前。
他低头,自己垂下的头发竟不知何时变得银白。
“你让我衰老。”黑死牟确认。
真一吐出了一口鲜血。
他终于支撑不住地单膝下跪。
“咳——咳——”
他不断的往外咳着鲜血。
咒力再也无法维持,终究被魔力压制了下去。
“时间杀不了咒灵,应该也杀不了鬼。”真一说着,“感谢上天,你还可以衰老。”
“现在的我杀不了你。”真一叹息的笑着,“但我想那些说我刀术稀烂的家伙们可以。”
“毕竟你已经老去了。”
“你!”
黑死牟勃然大怒,他有一瞬间想要直接砍下真一的脑袋,将鬼舞辻无惨的命令抛至脑后。
“算了,无惨大人只需你活着能开口就行。”
把面前人做成人彘便好,黑死牟这么想。
但他话音未落,腰侧便传来一阵灼烫。
火焰从内部烧穿血肉的感觉是如此令人熟悉和胆寒。
黑死牟低头望去,一度失去意识的无一郎握着赤红的断刃直直插入他的腰腹。
云雾状的斑纹自无一郎的面上浮起。
“你·休·想。”
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