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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第 196 章 九月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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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日早晨,霍格沃茨发现盐并不代表防守。
这个结论最先由拉文克劳提出。他们用了早餐前的二十分钟核对开学宴上的全部目击证词,确认西西莉亚在向德拉科索取盐以后,又独自取用过胡椒,并在甜点出现前把一小碟芥末向布雷斯的方向推开。若盐代表防守、胡椒代表进攻,那么芥末至少应当对应一种尚未公开的第三类行动;然而布雷斯既没有离席,也没有在夜里收到猫头鹰,说明调味品与凤凰社之间很可能不存在稳定关系。
赫奇帕奇接受了这一结论,但认为不能完全排除马铃薯本身具有意义。格兰芬多对此缺乏认同,因为罗恩已经在同一顿晚餐里吃了三份马铃薯,如果数量能够被解释成行动等级,他至少无意中发动过一次中等规模进攻。斯莱特林没有参与讨论。德拉科在早晨进入礼堂时听见了一部分,停下脚步,向离他最近的拉文克劳学生说明盐之所以被递给西西莉亚,是因为她提出了请求,而他当时离盐最近。
“这正是最表面的解释。”那名学生说。
“也是事实。”
“事实有时用于掩盖更深的结构。”
德拉科看着他,第一次理解为什么赫敏偶尔会在图书馆里表现出想把一本书合在别人头上的冲动。
调味品的误会在早餐结束以前基本平息,另一种说法却已经沿着四张学院长桌传开。它不像银椅与地下办公室那样完全出自想象,而拥有几封家书、几段被报纸删去前后文的采访,以及去年斯莱特林内部发生过的事情作为依据。因此它传播得更慢,也更加难以纠正。
只要向西西莉亚宣誓效忠,就不会再被伏地魔伤害。
说法最初来自两名三年级学生。他们的家族在暑假里曾讨论过是否向西西莉亚寻求保护,却没有真正接触凤凰社。孩子只听见父母在书房里反复提到“忠诚”“代价”和“愿望”,又在报纸上读到几户公开离开伏地魔阵营的家庭成功撤离,于是把所有复杂条件整理成了一条非常适合在课间传播的规则:当面发誓,立即生效。
到了第一节课开始以前,这条规则已经获得了新的细节。有人说必须说出全名,有人说只需要姓氏;有人认为右手应当放在心口,另一人坚持纯血家族的正式誓言必须触碰魔杖。至于是否需要单膝跪下,各学院暂时没有形成一致意见。格兰芬多认为站着更有勇气,斯莱特林认为姿势应由契约形式决定,拉文克劳要求先找到可靠文献,赫奇帕奇则指出如果保护只对跪着的人有效,那么膝盖不方便的人会受到不公平待遇。
西西莉亚对这些讨论尚不知情。
她在七点四十分进入礼堂,沿着斯莱特林长桌走向原来的位置。靠近过道的两名一年级学生看见她以后立刻停止说话,其中一个把刚刚拿起的面包放回盘中,另一个低头研究自己的燕麦粥,认真得像碗底写着本学年的全部课程答案。她经过时,他们同时向桌子内侧挪动,给她让出一条足够三个人并排通过的路。
西西莉亚停了一下。
两个孩子更加紧张。
“你们需要出去吗?”她问。
“不需要。”
“那么不用让开。”
她继续向前。两个孩子等她坐下以后才重新呼吸,其中一个很轻地问同伴,她是不是已经看出他们没有效忠。另一个认为如果她已经看出,他们大概不会还坐在这里。
潘西把一杯茶推给西西莉亚。“一年级开始绕着你走了。”
“走廊足够宽。”
“昨天不够。昨天他们都想靠近看你。”
“今天已经看过了。”
“我不认为这是看过以后失去兴趣。”
第一批猫头鹰从天窗飞进来,打断了她们。普通信件、包裹与订阅报纸依次落向长桌,学校新增的检查魔法使每一封来信在接近学生以前短暂亮起。没有诅咒的信继续下降,存在不明附着物的包裹被一阵平稳的风送到教师席旁,由费尔奇推走登记。
斯莱特林长桌收到的家书比其他学院多。战争使家长突然发现,孩子在学校里接近哪些人、坐在什么位置以及午餐时是否与某个姓氏说过话,都可能具有过去不曾存在的价值。德拉科面前落下三封信,潘西收到两封,布雷斯收到一只没有署寄件人的窄盒,又原封不动地交给了检查人员。西奥多只收到一张由家族律师寄出的财产确认书,他看完以后把它垫在晃动的果汁壶下面,表示这是文件目前最稳定的用途。
另有四封信没有飞向西西莉亚,却在落到各自收件人手里以后,使他们同时看向她。
其中一名四年级男生拆开家书,读到第二页便把羊皮纸折了回去。他的父母要求他寻找合适机会,以个人名义向西西莉亚表达全家的忠诚;若她接受,便立即把附在信后的家族印章交给她。信中强调这不是家主替未成年人决定,而是未成年人主动代表家主决定。写信的人显然听说过西西莉亚在春天确立的原则,并认为只要把其中每个词重新排列一次,原则便会失去作用。
男生把信塞进书袋,没有在早餐时行动。
另一名三年级女生收到的指示更加直接。家里让她在当天结束以前递交一份已经写好的效忠书,落款处留着她的名字,只需要本人签字。她没有打开附带的小墨水瓶,因为瓶塞上压着一枚家族印章,像一只比父母本人更沉默、更有效的眼睛。
西西莉亚看见了那些信,却没有在长桌上询问。她吃完早餐,检查上午要用的魔药材料,把十七页课前阅读与完整记录的稳定顺序放进书袋。斯内普没有因为她走进教室时身后跟着比往年更多的视线,便允许任何人延迟上课。他在八点整关闭地窖门,把六年级学生与走廊里的传闻隔开,随后要求所有人交出开学前夜完成的阅读记录。
罗恩看着面前的十七页羊皮纸,像在确认它们是否可能因战争自动缩短。
“教授,”他说,“昨晚开学宴以后,学院进行了额外的安全说明。”
斯内普从他桌边经过。“格兰芬多的说明持续了多久?”
“很久。”
赫敏说:“二十六分钟。”
罗恩转头看她。
“我记了时间。”
“二十六分钟以后,韦斯莱先生仍拥有足以完成十七页阅读的夜晚。”斯内普说,“除非黑魔王在剩余时间里亲自没收了你的书。”
“没有。”
“令人宽慰。”
罗恩交出只写了十二页的记录。斯内普在第一页右上角写下一个数字,没有公布它的含义。罗恩认为那可能是分数,赫敏认为更可能是缺少的步骤数,哈利说也可能是斯内普已经记录过的失望次数。三个人都没有勇气当场验证。
西西莉亚的记录完整写出了全部步骤,甚至标明了三种材料互相排斥时的魔力方向。斯内普翻到最后一页,停了一会儿。
“结果正确。”他说。
“是。”
“第七步为什么降低火焰?”
“银叶汁在高温下会提前与蛇蜕发生反应。”
“你的记录里没有这句话。”
“结果里可以看出来。”
“作业的目的不是让我从结果中推测你是否知道原因。”斯内普把羊皮纸放回她桌上,“补充说明。明天重交。”
教室里有几个人没有控制住目光,悄悄看向西西莉亚。战争中能够判断七条撤退路线的人,在第一堂高级魔药学上因为少写一句原因被要求重交作业。这件事使斯内普的课堂秩序显得比霍格沃茨围墙更加不受外界影响。
“战争紧急情况可以延后吗?”西奥多问。他并不是替西西莉亚询问,只是希望确认一条未来或许能够使用的规则。
“不可以。”斯内普说。
“如果真的发生紧急情况?”
“发生以后再判断。”
“如果判断结果是紧急?”
“你可以活着回来重交。”
西奥多认为这已经是斯内普能够提供的最大限度延期,停止追问。
第一堂课要求他们调制一种能够延缓复合毒素扩散的基础药剂。西西莉亚与德拉科共用一张操作台,两个人依照各自步骤处理材料。门外偶尔传来脚步声,有人经过以后又折返,试图从地窖门上的小窗看清战时协调人在魔药课里究竟做什么。斯内普第三次发现同一张脸时挥动魔杖,小窗外侧立即结上一层完全不透明的黑霜。围观者仍能看见自己的倒影,因此在几分钟后因误以为里面的人也正在观察他们而自行离开。
下课时,西西莉亚的药剂达到要求,德拉科比她晚半分钟完成,赫敏在颜色上更接近标准,罗恩成功阻止了坩埚爆炸,认为自己已经取得一项不应被颜色掩盖的进步。斯内普布置了第一篇正式论文,长度三英尺,主题正是稳定顺序为何必须完整记录。他显然在开学以前便决定,没有任何人能够把某些教育问题留在O.W.L.s考场里。
“他是为你布置的。”走出地窖以后,潘西对西西莉亚说。
“所有人都要写。”
“这并不妨碍他是为你布置的。”
她们沿楼梯前往魔咒课。走到一楼转角时,前方三名一年级学生看见西西莉亚,立即改变方向。其中一个甚至已经向上走了四级,又倒退下来,决定用一条需要绕过两幅会争论天气的画像、最终仍会回到原处的侧廊避开她。
西西莉亚看着他消失。
“那条路不通往礼堂。”她说。
“他会发现。”德拉科说。
“魔咒课也不在那里。”
“他会发现两次。”
中午以前,已经有七名低年级学生在走廊里主动给她让路,两人因倒着走而撞上盔甲,一名赫奇帕奇新生为了避免与她同时进入楼梯,站在平台上等了整整一轮,最后被旋转楼梯送去了错误的塔楼。西西莉亚没有追上去解释,因为她每一次朝他们走近,都会使对方更加确信自己需要立即离开。
真正的问题在午餐以后出现。
西西莉亚从礼堂前往变形术教室,德拉科、潘西与布雷斯走在她身边。中央楼梯附近比平时拥挤,一群二、三年级学生停在栏杆旁,表面上正在讨论下午课程,实际已经等了将近十分钟。那名早餐时收到家书的四年级男生站在人群最前方,脸色发白,手里握着一卷羊皮纸。
西西莉亚走近时,其他人向两侧让开。
男生深吸一口气,向前迈出一步。他显然排练过许多次,先把右手放在心口,又觉得不够正式,改为握住魔杖;随后想起有人说宣誓时不得持有武器,只好又把魔杖塞回衣袋。整个过程里,西西莉亚停在原地等他完成,没有猜测他究竟想做什么。
男生最后单膝跪了下来。
他的动作过于匆忙,膝盖撞在石地上,发出一声相当清楚的闷响。
西西莉亚低头看他。“你摔倒了吗?”
楼梯附近响起几声没有及时压住的吸气。男生的脸从苍白变红,仍然坚持原来的姿势。
“没有。”他说。
“你的膝盖撞到了地面。”
“我是自愿跪下的。”
“为什么?”
男生展开羊皮纸。纸上写着一段由成年人准备的誓词,句子很长,包含姓氏、血脉、继承权、尚未继承的财产,以及一个十四岁孩子不可能真正理解的“永久且不可撤回”。他刚念出自己的全名与家族,西西莉亚便抬起手。
“停止。”她说。
男生立刻停下。
“站起来。”
他犹豫了一下。“如果我站起来,刚才的部分还有效吗?”
“没有任何部分有效。”
周围的学生开始交换目光。男生看上去同时感到失望和安心,却不敢确定哪一种情绪更加符合家里的要求。
“可是他们说,只要当着你的面——”
“谁说?”
他无法提供一个准确来源。最初是家里来信,然后是同寝室的人,又有一名拉文克劳学生声称曾从某篇报道里读到类似内容。等所有说法叠在一起,最后已经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为完整结论负责。
“我不接受这份效忠。”西西莉亚说。
“因为誓词不对吗?”
“因为你是未成年人。”
“我可以代表自己。”
“这张纸上写着你的家族、继承权与未来财产。你不能代表尚未拥有的东西。”
男生低头看那份誓词,像第一次真正读见里面写了什么。“如果只删掉那些呢?”
“仍然不接受。”
“为什么?”
“你不需要向我效忠,才能在学校里得到保护。”
“那我会被保护吗?”
“会。”
“和已经效忠的人一样?”
“学校保护所有学生。”
他终于站起来。膝盖处的校袍沾了一点灰,潘西递给他一道清理咒,没有评论他所选姿势的实际效果。男生把羊皮纸重新卷好,小声问:“这份怎么办?”
“可以保留,等你成年以后重新阅读。”西西莉亚说,“也可以交给斯内普教授。”
男生想象了一下斯内普逐句批改“永久且不可撤回”的情景,迅速决定保留。
西西莉亚继续前往变形术教室。围观者跟着散开,消息却比他们走得更快。等她抵达二楼,已经有人知道一名斯莱特林在楼梯口向她宣誓;等她进入教室,那名学生的年级从四年级变成了七年级,家族从一个并不显赫的姓氏变成了古老二十八族,跪下的时间也从不到两分钟延长到半小时。下午第一节课结束时,最新版本声称西西莉亚拒绝他,是因为膝盖落地的角度不符合要求。
皮皮鬼从哪里找来了一只巨大的木制量角器。
他在二楼走廊拦住学生,宣布自己受命检查效忠姿势,低于四十五度表示缺乏诚意,高于九十度则可能导致脸部先于誓言抵达地面。两名一年级学生相信了他,正对着墙练习怎样在不摔倒的情况下单膝跪下。麦格赶到时,皮皮鬼已经给附近一尊盔甲评出“姿势优秀,忠诚对象不明”。
量角器被没收了。
皮皮鬼认为学校正在系统性破坏他的职业发展。他从天花板穿走以前高声宣布,明天将改用不需要器材的忠诚检查。
麦格看向走廊另一端的西西莉亚。“我的办公室。晚餐以前。”
“好。”
这句话被附近学生听见以后,立刻又产生了两个版本。一个版本认为麦格需要与西西莉亚讨论校内效忠程序,另一个版本认为她们将共同确定标准跪姿。赫敏得知以后第一次认真建议,学校或许应该对传闻使用某种短效沉默咒。
“那会使他们改用纸条。”哈利说。
“纸条至少传播得慢。”
“你低估了魔法纸鹤。”罗恩说。
下午接下来的两节课里,骚乱继续以一种不会影响城堡安全、却足以影响所有人注意力的规模扩大。一名二年级学生试图在西西莉亚经过时把手放到心口,被同伴及时拉住;三名纯血学生分别收到家里要求递交家族态度的信件,其中一人干脆把信交给德拉科,询问部长之子是否设有统一窗口。德拉科说魔法部没有“向六年级学生效忠事务处”,对方又问凤凰社是否有。
“也没有。”德拉科说。
“以后会有吗?”
“不会。”
“你怎么确定?”
“因为如果有,我会先把它撤销。”
“你有权撤销?”
“没有。”德拉科说,“这正是最麻烦的部分。”
潘西那边收到的问题更加细致。有人询问效忠书应当使用黑墨还是家族传统颜色,是否需要两名见证人,以及在霍格沃茨递交能不能免除猫头鹰邮费。潘西回答,唯一能够确定的是任何要求她替别人见证终身忠诚的文件,收费都不会低于一只猫头鹰。
真正使事情无法继续被当作普通传闻处理的,是那名三年级女生。
她在下午课程结束以后等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手里拿着父母写好的效忠书与那瓶尚未开封的墨水。其他学生已经去礼堂,她仍坐在壁炉旁,膝上放着羊皮纸,像只要不签名,晚餐便不能开始。
西西莉亚走近时,她站了起来。
“我没有跪。”她先说。
“我看见了。”
“这份不是代表家族。”
羊皮纸第一行便写着她父亲的姓氏与家主头衔。西西莉亚没有指出这个明显矛盾,只等她继续。
“他们说,只要我签名,就是我自己选择的。”女生说,“家里不会替我承担代价,也不会要求你保护其他人。可是如果我不签,他们可能认为我拒绝。”
“谁认为?”
“我的父母。”
“不是我。”
女生握着羊皮纸边缘。“如果我不向你效忠,你还会在食死徒进来时保护我吗?”
“会。”
“如果我父母在另一边呢?”
“会。”
“如果他们让我监视你,我没有立刻告诉教授呢?”
“仍然会。”
女生显然没有准备好第三次得到同一个答案。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名字,那处空白只需要一笔便能填上。
“那么我为什么要签?”她问。
“你不需要。”
“可是家里说——”
“他们不在这里。”
壁炉里的火发出一声轻响。西西莉亚没有要求她把信烧掉,也没有替她写回信。她只把桌上的墨水瓶推远一点,避免女生在还没有想清楚以前,因为它已经被送到面前便完成那个签名。
“你可以把信交给斯内普教授。”她说,“学校不会把你的选择转交给其他学生。也不会允许家族因为你没有完成这件事,把你带离霍格沃茨。”
女生慢慢松开羊皮纸。“你不会告诉他们我拒绝?”
“那不是需要由我替你传达的决定。”
她最后拿着未签名的效忠书去找斯内普。经过西西莉亚身边时,她第一次抬起头,看清那双被报纸写得没有温度的浅蓝色眼睛。里面没有承诺替她解决整个家族,也没有要求她用忠诚换取安全。她只是被允许暂时不作决定。
西西莉亚在她离开以后,去了麦格办公室。
办公室里已经坐着赫敏、德拉科和两名学院级长。桌上放着当天收集到的七张纸条、三封家书副本、一份没有签名的效忠书,以及皮皮鬼留下的木牌。那块牌子上的错字已经被他自行修过,如今“副协调人”四个字全部正确,只是前面又增加了“走廊宣誓事务”六个字。麦格把木牌反扣在桌面,显然不打算讨论学校是否存在一个拼写正确的错误职位。
“需要公开说明。”她说。
“可以。”西西莉亚回答。
赫敏已经写了一份初稿,共三页半,内容涵盖未成年人契约效力、学校保护责任、家长权限边界与凤凰社职务性质。德拉科读到第二页时指出,愿意在走廊里跪下的人通常不会先阅读三页半说明。赫敏说这不是缩短法律事实的理由。麦格则认为可以把完整版本张贴在各学院公告栏,再由西西莉亚在晚餐前进行简短说明。
“多短?”西西莉亚问。
“一分钟。”麦格说。
“她说话很慢。”德拉科提醒。
“一分半。”
他们最后整理出五项内容。霍格沃茨内不接受任何学生代表家族递交效忠;未成年人不能替家主、血亲、未来继承人或尚未拥有的财产作出承诺;学生是否受到学校与凤凰社保护,不以对西西莉亚的个人忠诚为条件;战时协调人的职务不赋予她处分学生、修改校规或命令教授的权力。
“还有一项。”麦格说。
赫敏看向自己的初稿。“已经完整了。”
“战争紧急情况不能作为不交论文的通用理由。”
办公室安静了一瞬。
德拉科问:“这和效忠有什么关系?”
“与学生身份有关。”麦格说,“既然要公开说明,应当避免新的误解。”
“有人已经产生这种误解了吗?”
“韦斯莱先生今早尝试过。”
赫敏立即把第五项写了进去。她写得比前四项更快,像认为这一条虽然在法律结构上略显突然,却具有充分的现实证据。
晚餐以前,麦格站到教师席前,要求礼堂安静。学生们经历了开学宴上的等待以后,立即明白这一次西西莉亚大概真的要讲话。四张长桌迅速停下声音,连皮皮鬼都从天花板上探出半个身体,胸前没有挂牌,手里却拿着一张写有不同跪姿价格的宣传单。
西西莉亚走到讲台旁。
她没有穿凤凰社制服,因为凤凰社没有制服;没有佩戴徽章,因为战时协调同样没有徽章。她只穿着斯莱特林六年级校袍,袖口还沾着下午草药学留下的一点土。麦格把赫敏整理的说明放在讲台上,纸页最下方第五项的墨迹仍然很新。
“霍格沃茨内将不接受任何家族效忠。”西西莉亚说。
礼堂里没有人动。
“未成年人不能替家族、家主、血亲或未来的自己作出永久承诺。我不会接受这类文件,也不会接受学生在走廊、公共休息室、教室、礼堂或者其他地方进行同样的宣誓。”
一名拉文克劳学生举起手。
西西莉亚停下。“什么?”
“霍格莫德算其他地方吗?”
“算。”
“校外呢?”
“你仍然是未成年人。”
那名学生放下手,显然正在从地理问题转向年龄问题。麦格看了他一眼,他决定不在晚餐前继续寻找边界。
“学校和凤凰社不会因为学生没有向我效忠,减少对他的保护。”西西莉亚继续说,“你们父母选择什么,不会自动成为你们的立场。你们也不需要通过忠诚证明自己值得被救。”
这一次,礼堂里的安静发生了一点变化。之前的安静来自好奇,许多人等待她说明哪一种说法正确;现在有几名学生低下头,看向面前没有打开的家书,或者看向坐在另一张长桌、与自己家族立场不同的朋友。
“我的凤凰社职务不允许我处分霍格沃茨学生,不能修改校规,也不能命令教授。需要帮助时,你们可以告诉离得最近的级长或教授,也可以直接告诉我。但在学校里,我首先遵守学校的处理程序。”
她看向纸上最后一行。
“战争紧急情况不能作为逃掉论文的理由。”
麦格坐在教师席中央,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罗恩转向赫敏。“她为什么看着我们这边?”
“因为你早上尝试过。”
“我只是询问。”
“你在交十二页作业时询问十七页是否可以延后。”
“那叫确认规则。”
“现在确认了。”
哈利认为这项公开说明最大的即时作用,是使罗恩失去了一条尚未真正拥有的理由。
西西莉亚说完以后没有继续留在讲台前接受效忠问题,也没有发表战争动员。她回到斯莱特林长桌原来的位置。食物随即出现,学生们这一次没有等待第二场演说,迅速开始晚餐。
正式说明并没有立即消除所有误解,却至少使误解变得更难保持统一。第二天早晨,仍有人认为她只是不在学校接受效忠;午餐以前,霍格莫德与校外已经一并被排除;下午又有人提出,成年以后是否可以重新申请。德拉科回答,忠诚不是一门需要在六年级提前预约的选修课。潘西则在斯莱特林公告栏下增加了一张小纸条:不提供格式,不代写誓词,不担任见证,不接受家族印章,跪伤膝盖请去校医院。
皮皮鬼把最后一句改成了“跪伤膝盖可享受忠诚折扣”,半小时后再次被麦格没收宣传单。
到开学第三天,走廊里终于没有人真的跪下。学生仍会在西西莉亚经过时降低声音,一年级仍然习惯提前让路,却不再全部转身逃走。那个被分进赫奇帕奇、在站台询问检查的男孩第一次在一楼楼梯口独自遇见她。他原本已经向侧面迈了一步,想起那条路会把自己带到错误塔楼,又停了下来。
西西莉亚也停下。
男孩看了看她的校袍,看了看她手里三英尺长的魔药学论文,最后抬起眼睛。
“我可以问你一件事吗?”
“可以。”
“你会知道答案吗?”
“不一定。”
这个回答似乎比“会”更使他安心。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被折了许多次的课程表,指着上面一行。
“魔咒课教室在哪里?”
西西莉亚告诉他上两层楼,经过独眼女巫的画像以后右转。男孩认真记住,又问那座楼梯会不会改变方向。她说会,但今天上午不会。他向她道谢,跑出几步以后没有回头确认自己是否因此得到保护,也没有担心这句话构成某种效忠。
他只是去上课。
西西莉亚站在原地,看着他顺利登上第一段楼梯。手里的论文还缺最后一页结论,午餐以后必须交给斯内普。城堡外的战争仍然存在,凤凰社仍在处理撤离、安全屋与无法写进公开信件的事情;然而在霍格沃茨,终于有一个学生拦住她,不是为了交出家族、姓氏或者未来,只是因为他不知道教室在哪里。
这是开学以来,她收到的第一个普通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