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排球，但在帝光》奋斗的史努比

1、开端 他表示怀疑

　　“砰”一声，排球落在青峰与黄濑之间。

　　青峰只要向右迈半步，黄濑只要伸一下手，甚至站在后排的紫原都来得及俯身。三个人同时看见了球，也同时认为——旁边的人会接。

　　蓝黄色的排球砸在地板上，向上弹了一下，慢慢滚出边线。

　　球网对面，负责翻分牌的男生把“14”换成“15”。

　　“十五比二。”他说，“结束了。”

　　偌大的体育馆安静得有些难堪。

　　黄濑还保持着伸手的姿势，半晌才转过头：“小青峰，刚才那球明明离你更近吧？”

　　“哈？”青峰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你不是已经伸手了吗？”

　　“可我以为你会接啊！”

　　“那你伸什么手？”

　　“你们两个很吵。”绿间推了推眼镜，声音比平时更冷，“从落点判断，黄濑处理那一球更加合理。”

　　“绿间君刚才也没有出声提醒。”黑子说。

　　绿间顿住。

　　紫原打了个哈欠：“反正已经掉了。”

　　这句话让空气彻底凝固。

　　半个小时前，他们还不觉得这是什么难事。

　　事情开始得毫无征兆。

　　黑子睁开眼时，脸颊贴着冰凉的木地板。

　　他记得自己刚刚走出帝光中学的校门。毕业典礼已经结束，校服第二颗纽扣还好端端地留在领口。桃井站在路边和他道别，青峰隔着很远，不耐烦地催她快一点。

　　然后世界像被谁按灭了。

　　再醒来，头顶便只剩陌生的白色灯光。

　　“阿哲？”

　　桃井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黑子撑起身体，先看见倒在地上的黄濑，再看见绿间、紫原和青峰。赤司已经醒了，正站在球网前，抬头观察四周。

　　没错，是球网。

　　体育馆中央没有篮架，只有一张将场地整齐分割开的排球网。地板上的线条错综复杂，却唯独没有他们最熟悉的三分线。

　　“小黑子！”黄濑一骨碌爬起来，“这是哪里？我刚才不是还在摄影棚吗？”

　　“吵死了。”青峰坐起身，揉着后颈，“我明明在天台睡觉。”

　　“我在回家的车上。”绿间看了一眼停摆的手机，“时间是下午四点零七分。”

　　“零食全压碎了。”紫原低着头，看着口袋里裂开的美味棒，神情比被绑架还要阴沉，“我可以捏死把我们弄来的人吗？”

　　“先确认出口。”赤司道。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让几个人下意识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体育馆上方空气中忽然出现一块屏幕。猩红的数字闪烁两次，变成几行黑色文字。

　　【参赛者确认完毕。】

　　【主线任务：冠军】

　　【任务期限：高中在籍三年。】

　　【通关条件：以同一所高中男子排球队成员的身份，取得全国优胜。】

　　【失败处理：全员抹杀。】

　　黄濑仰着头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声。

　　“这是什么整人节目？摄像机藏在哪里？先说好，这种工作不在我的合同——”

　　青峰已经捡起脚边的排球，猛地砸向屏幕。球径直透过屏幕飞过，重重撞在后墙上，又弹了回来。

　　上面的文字纹丝不动，空气安静了片刻。

　　赤司想了想，问：“这3年全部的全国大赛吗？比赛怎么界定？”

　　新的文字随即浮现。

　　【是的。具体是全国高等学校综合体育大会以及选手权大会】

　　“排球的话，好像是IH和春高。”桃井喃喃道。

　　【正确。】

　　赤司继续问：“抹杀的定义？”

　　短暂的停顿后，屏幕上的字一行行消失，最后只剩下两句话。

　　【生命终止。】

　　【原世界中，与参赛者有关的记录及记忆将一并清除。】

　　桃井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

　　她立刻低头拨通家里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机械的提示音。黄濑的手机没有信号，绿间尝试联系帝光中学，搜索结果里却找不到篮球部的任何资料。

　　黑子打开相册。

　　毕业典礼上拍下的照片还在，只是照片里的他们一个接一个消失了。球馆没有变，队服也整齐挂在身上，可原本应该站着人的地方，只剩下空荡荡的背景。

　　桃井的手开始发抖。

　　“够了。”青峰一把按灭她的手机，抬头盯着记分屏，“不就是拿冠军吗？”

　　“是排球，不是篮球。”绿间提醒。

　　“换了个球而已。”

　　“运动技术并不能直接通用。”

　　“你怕了？”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好了。”赤司打断他们，“在得到更多信息以前，争论没有意义。”

　　话音落下，记分屏再次改变。

　　【身份修正完成。】

　　【学校：宫城县帝光高等学校。】

　　【年级：一年级。】

　　【所属：男子排球部。】

　　【辅助成员：桃井五月，球队经理。】

　　【剩余时间：1094天23小时52分。注：倒计时结束未能完成目标即刻抹杀】

　　体育馆大门恰在此时被人从外面推开。

　　几名穿着浅蓝色运动服的男生抱着球筐走进来，最前面是一个面色严肃的高个子男生，看着手上所拿名册一一念到：

　　“赤司、青峰、绿间、黄濑、紫原、黑子，还有申请经理的桃井……是你们吧？”

　　没有人回答，所有人还在消化这个打破世界观的事实。

　　对方似乎把他们的沉默理解成了紧张，露出一个还算友善的笑。

　　“我是三年级的小春池尻，目前担任队长。欢迎来到排球部。”

　　他的目光扫过紫原，又在青峰和黄濑身上停了一下，明显有些惊讶。

　　“你们以前打过排球吗？”

　　“没有。”赤司顿了顿，“我们全部。”

　　池尻叹了叹气，眼里闪过一丝失落，随后露出一个在所有人看来勉强的笑容，“那就先从垫球开始——”

　　“直接比赛吧。”青峰忽然开口。

　　桃井猛地回头：“阿大！”

　　“练什么垫球，打一次不就知道了？”青峰活动了一下肩膀，“规则讲清楚，剩下的边打边学。”

　　小春池尻一时没说话。

　　他身后的队员脸色已经不太好看。帝光排球部虽然不是什么强队，甚至因为连年没有成绩导致排球部招生人数感人到了要废部的地步，但这也不是新生轻视排球的理由。

　　黄濑连忙打圆场：“前辈别生气，小青峰说话一直都这样。不过比赛的话，我也觉得没问题，看一遍应该就会了吧。”

　　绿间皱眉：“不要把我和你们算在一起。”

　　“那小绿间不打？”

　　“我没有说不打。既然关系到性命，自然要尽人事。”

　　紫原靠在墙边：“快一点，我饿了。”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落到赤司身上。

　　赤司看向球网。

　　“前辈，可以吗？”他说，“就当提前练习”

　　池尻皱了皱眉头，接着转念一想这样也好，是该让这些轻视排球的小鬼吃个苦头。于是便有了这场仓促至极的比赛。

　　池尻只用几分钟讲了最基本的规则：每方最多触球三次，不能持球，不能连续击球，拿到发球权后按顺时针轮转。

　　青峰听到一半便开始不耐烦，紫原根本不知道有没有在听，黄濑盯着对面球员的动作，似乎已经准备好复制。绿间反复确认边线和站位，赤司记下了每一个人的轮转顺序。

　　黑子站在后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

　　比赛开始后的第一球，让排球部的人吃了一惊。

　　对方传向网前的球还没升到最高点，紫原已经站在了拦网位置。他甚至没有完全起跳，只抬起手，便将那记并不算有力的扣球直接压了回去。

　　一比零。

　　“好高……”有人下意识道。

　　紫原落地，仍是一副提不起精神的样子：“这个网比篮筐低多了。”

　　第二球由他们发球。

　　黄濑拿着球，回想了一遍池尻刚才的动作，自信地向上一抛。

　　他的助跑和挥臂看起来几乎没有区别，击中球的一刻，球却斜着飞出边线，差点砸中场边的桃井。

　　“一比一。”池尻说。

　　黄濑僵在原地：“诶？”

　　复制得了姿势，不代表复制得了手掌触球那一瞬间的感觉。

　　接下来的问题更多。

　　赤司能判断出球会落在哪里，却无法让手臂把球送到他想要的位置。绿间习惯了用十根手指控制篮球，面对高速飞来的排球，动作总会迟疑一瞬。紫原拦得住高球，却懒得去追落在三米线附近的吊球。

　　黑子的存在感让对手险些漏掉他，却不能替他卸去发球上的力道。球撞上他的小臂，直接飞向二楼看台。

　　最麻烦的是青峰。

　　他的速度最快，弹跳也最出色。赤司第一次勉强将球托到网前时，他甚至能在完全失去平衡的情况下扭转身体，把球从拦网者的手边扣进场内。

　　二比三。

　　那一球让排球部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可之后整整十二分，他们再没能组织起一次像样的进攻。

　　只要对方避开紫原的拦网，将发球送向后排，他们的阵型就会立刻崩散。有人抢球，有人让球，有人单纯凭借本能冲上去，撞在一起后还要争论是谁挡了路。

　　赤司可以看清所有空当，却不能同时替五个人完成接球。

　　比分从二比三变成二比八，再变成二比十四。最后一球擦过网带，落在青峰与黄濑之间。

　　谁都没有动。

　　十五比二。

　　池尻放下记分牌，隔着球网看了他们很久。

　　“你们的身体条件很好，很有天赋。”他说，“不，是好得吓人。只看身高、速度和弹跳，我们这里大概没有一个人比得过你们。”

　　黄濑勉强扯了一下嘴角。

　　“但是，”池尻弯腰捡起滚到脚边的排球，“你们连谁该接球都不知道。”

　　青峰脸色沉了下来：“再来一局。”

　　“今天不打了。”

　　“怕输？”

　　“我们六个人，身体素质单独拿出来，可能会输给你。”池尻语气很平静，“但排球不是单挑。”

　　他把球抛给青峰。

　　青峰下意识接住。

　　“你扣下去之前，总得先有人把球接起来，再有人传给你。”池尻说，“没有前两次触球，你跳得再高也没用，排球是一项团队运动。”

　　体育馆里再次安静下来。

　　七个人的手机同时震动，屏幕上并没有新的任务，只有仍在不断减少的倒计时。

　　1094天22小时54分。

　　每一秒都是真的。

　　桃井攥紧手机，轻声叫道：“阿大。”

　　青峰没有看她。

　　过了几秒，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将手里的球扔回球筐。

　　“……训练几点？”

　　池尻愣了一下，接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早上六点半。”

　　赤司已经拿起外套：“我们会准时到。”

　　“喂，赤司，我可没答应——”

　　“这不是命令。”赤司回头看向他，“青峰，你可以不来，前提是你能承担后果。”

　　青峰的话堵在喉咙里。黄濑最先举手：“嗨嗨~，小赤司，我会来的。”

　　“只要按照正确的方法训练，结果必然会发生变化。”绿间说。

　　紫原慢吞吞地跟上他们：“早上训练结束以后，我要吃东西。”

　　黑子走在最后，经过球筐时，他停下脚步，看着里面那颗与篮球截然不同的球。

　　在篮球场上，球落进手里的那一刻，进攻才真正开始。可在排球场上，谁都不能将球留在手中，一次触球之后，必须立刻交给下一个人。

　　排球，是团队的运动啊，脑海里闪过国中最后一场比赛，黑子抿了抿嘴唇，所以，真得有完成任务的可能吗…他表示怀疑啊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