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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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复盘会议室。
蒋云白这次学聪明了，没等电子屏开口，先一屁股坐下说：“我要工伤补贴。”
电子屏闪了两下：“驳回。”
“不行。”蒋云白掰着手指头，“上回你驳回一次，这回总该涨涨了吧？不然我不干活儿了。”
电子屏沉默了两秒。
“批了。”
“啊？”蒋云白愣了。
那么好说话？
怀疑有诈啊。
“批了。”电子屏的声音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劲儿，“额外积分。另外跟上次一样，S级档案照存。”
“今天这么痛快，你还是那个大饼吗？”蒋云白有点不相信地说。
“废话。”电子屏没好气地说，“跟你谈条件比跟某位祖宗谈简单多了。”
某位祖宗此时正在旁边剥橘子，味儿飘过来，还挺香的。
“再说一遍。”江玉好眼皮都没抬一下。
电子屏的声音立刻低了下去：“言归正传，我们开始本轮结算。”
屏幕里弹出数据。
【新赛道·第二副本《好孩子》，结算。】
【副本完成度：100%。核心事件"积分制的废止"已达成。】
【基础积分：8000分。】
【搭档均分，每人4000分。】
【蒋云白额外补贴：500分。】
蒋云白盯着那个数字，看向电子屏：“补贴就500？你们也太抠搜了！”
“爱要不要。”电子屏翻了个白眼。
“要！”蒋云白紧着说，“为什么不要，这是我应得的，何况蚂蚱再小也是肉。”
江玉好把嘴里的橘子咽下：“等等。”
电子屏投出一个汗颜的表情：“怎么了？”
“违规扣除呢？”江玉好抱着手臂，很明显要算账，“上回小满那关，就撕了几张日历，你们扣我50%。”
“这回我当着你们惩罚程序的面儿捏断了红笔，还让它滚。怎么，这就不扣了？”
电子屏：“……”
扣也不对，不扣也不对。
这祖宗到底想干嘛啊。
电子屏不敢把想法投出来，它现在更想喊救命。
“扣啊。”江玉好催促道，“按流程来，找，扣。”
会议室安静了。
蛇鹫本来就安静。
兔狲在蒋云白怀里抖了一下。
蒋云白把兔狲抱紧了，低头挡住脸。
火可千万别烧过来啊！
电子屏的光闪了又闪，它还是调出了违规记录单，一条一条地列出来，僵硬地开始念。
篡改积分表：驳回，表格是副本宿主自愿转交处置，且宿主本人已撕毁，与玩家无直接因果。
干涉家庭教育：驳回，任务面板全程无违规提示，惩罚程序是自主中断，非玩家强制终止。
损毁副本道具：驳回，红笔是惩罚程序载体，先对玩家构成威胁，玩家行为属正当……
电子屏实在是念不下去了。
“继续啊。”江玉好面无表情地催。
“……属于正当防卫。”电子屏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红笔先动的手。”
“那不就行了。”江玉好摊手，“你们的垃圾程序自己临阵脱逃，傻逼道具自己先动的手，我从头到尾，也就用了两根手指头。”
“是，所以你没有违规。”电子屏笑得很勉强，“全额结算。”
蒋云白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算明白了，这位姐貌似是来整顿总局的。
总局上一关还敢扣违规，这一次不仅没扣，反倒还把理由都给圆好了。
“那个，观察报告。”电子屏清了清嗓子，“任务要求七天驻家观察，提交合格报告。你们第三天就通关了，报告呢？”
“喏，这儿呢。”江玉好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拍在桌上。
电子屏看了一眼，那堪称鬼画符的字迹在白纸上洋洋洒洒写了三行。
观察对象：陈一。
观察结论：好孩子。
处理建议：无。
电子屏：“就这？”
江玉好：“就这。”
电子屏崩溃道：“祖宗，七天的观察，你写三行？”
“首先，我没有观察七天。其次内容的多少和事实是否清楚是两码事。”江玉好手里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一个丑橘，她慢条斯理地剥开，“如果要补充说明，你自己去写。副本里的事情，你们有记录有存档，别啥事儿都找我，姐很忙的。”
忙着消灭柑橘植物吗？
电子屏的吐槽只能用一个汗颜的颜文字替代。
蒋云白好奇地凑过去看，结果没忍住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几个意思？”江玉好斜他一眼。
“没什么。”蒋云白把报告推回去，十分真诚地说，"就觉得你这报告，写得无可挑剔。"
“这还差不多。”
结算启动的间隙，电子屏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对喽，那对夫妻的数据，副本关闭的时候回收了。”
“去哪儿了？”江玉好把水果皮扫进垃圾桶。
“总局有完整的安置流程。”电子屏含糊道。
江玉好的眼神冷了：“说人话。”
电子屏招架不住，直接投降：“在反思室，数据体面壁写检查，直到他们想明白为止。”
“如果想不明白呢？”蒋云白问。
“那就到到想明白为止。”电子屏顿了顿。
江玉好哦了一声，没再说什么。
蒋云白偷瞄她。
玉姐面无表情地又吃了半个橘子。
“对了。”蒋云白忽然想起什么，“那个本子呢？”
“什么本子？”江玉好挑了下眉。
“就陈一那个。”蒋云白比划。
江玉好：“这是我的战利品。”
蒋云白：“捡NPC东西当战利品？”
江玉好：“不行吗？”
蒋云白：“行是行，我就不明白，你为什么捡这些东西，又不能换积分。”
“扔了，就真没了。”江玉好的声音轻了。
蒋云白愣了一下。
"扔了就真没了。”她重复道，"跟没来过一样。"
会议室又安静下来。
电子屏没插话。
蒋云白看着江玉好。
他忽然想起她进副本前说的话，生前的事，全忘了，什么都不剩了。
一个把自己忘干净的人，在给别的，没走完流程的人收着遗物。
蒋云白喉咙动了动，刚想说点什么。
“黑土，你那是什么眼神。儿”蛇鹫开口，“我主子收破烂，轮得到你感动啊？”
“就是就是。”兔狲倒戈帮腔，“感动不如多赚点积分饿不
“你俩能不能别说话。”蒋云白无语了。
刚蓄起来的悲伤气氛被两只系统搅得一干二净。
江玉好瞥了蒋云白一眼，跟变魔术一样，不知道从哪儿掏出一颗橘子抛给他。
“接着。”
“这也是从副本里顺的？”蒋云白把橘子上下左右地转了一圈儿。
“这是我自己买了存在蛇鹫那里的。”江玉好说，“堵你的嘴，你那眼神看得我别扭死了。”
蒋云白接住橘子，从中间掰开，分了半个递回去。
江玉好：“干嘛？”
“回礼。”他说。
江玉好看了看那半个橘子，接了。
跟什么过不去，都不要跟橘子过不去。
电子屏咳嗽一声，打破了这莫名的寂静。
“行，继续说正经事儿。”电子屏讲，“老规矩，副本间没有强制间隔，你们可以休息几天。”
“不歇。”江玉好和蒋云白同时说。
说完两人互相看了一眼。
蒋云白震惊地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不歇。”江玉好也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不歇……”蒋云白磕巴了一下，猛地反应过来，“不对，我为什么说不歇！我明明是想休息一个月！”
“既然你说出口了。”江玉好面无表情，“那吐口唾沫是个钉。”
"我是顺嘴了！不算的！！！"
“那也说了，说了就算。”
"江玉好你给我洗脑了！"蒋云白崩溃地抓头发。
“我没有。”江玉好站起来，活动活动手腕，她满脸无辜地说，“嘴长在你身上，你自己说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蒋云白瘫在椅子上，仰头看天花板。
完了。
跟卷王下了一趟副本，他自己先变质了。
兔狲在他怀里小声说：“老白，你已经不是当年的你了，以前的你为了多睡两觉可以跟总局拉扯五小时的。”
“闭嘴。”蒋云白绝望地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