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潇叙》整栋楼都在晃

13、第 13 章 惩罚2

　　密闭车厢里的空气湿热，叙白双手依旧拘谨地支在膝边不敢动弹，手背上绷起克制之下清晰的青筋。

　　盛潇稍稍退开，目光垂落，她牵起叙白悬在半空、不敢妄动的手，顺着往里伸。

　　“我可没说，惩罚是单向的。”

　　温热的气流擦，盛潇嗓音慵懒低沉，漫着化开的柔意。

　　察觉到怀里的人依旧拘谨躲闪，盛潇抬手轻扣住叙白的后脑，缓缓引向自己。肩头微微抬起，狭长柳叶眼里漾开一抹不加掩饰的纵容。

　　“帮我tuo掉……”

　　素来平稳克制的声线浸了层温软，尾音轻轻向上扬起。

　　叙白稍稍退开一点距离，密闭的车厢内，混杂着淡淡的酒气与清甜香气，久久萦绕不散。路旁微弱的路灯透过车窗落进来，映在盛潇无框镜片上，衬得眼底心绪翻涌。那副斯文的镜框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叙白抬手，轻轻取下，对折收好，放进口袋。

　　做完这些，叙白抬眼，定定望进盛潇浸满柔意的眼眸。沉沉夜色作掩，她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凝望眼前这人。

　　盛潇勉强收拢起几分纷乱心神，低声开口：“包里有消毒纸巾。”

　　说完，叙白伸手拿过副驾的包，抽出纸巾递过去，抬眼望向盛潇，示意。

　　盛潇接过她的右手，细细擦拭，待到觉得妥当才停下。

　　这般细碎而专注的温存，搅得叙白心绪翻涌，残存的克制尽数瓦解。从前那些隔阂、愧疚与争执，都被车厢沉沉的夜色悄悄吞没。心底翻涌的悸动压倒了理智，叙白早已无暇思虑往后的结局。

　　她微微俯身，两人交缠相融，再无间隙。

　　微凉顺着衣摆,掠过细腻的肌理,顺着脊背悄然蔓延。

　　盛潇整个脊背稳稳贴上冰凉的座椅。

　　昏暗光影里，她那双素来清淡沉静的柳叶眼蒙了层浅浅的雾，长睫轻颤，藏住眼底翻涌的所有波澜。平日里克制自持的分寸感彻底碎裂，只剩下全然的纵容与沉沦。

　　“下雨了”，叙白心眼向来小，分毫恩怨都要讨回，特意借此，报复方才酒吧里，盛潇赐予她的那场雨。

　　盛潇被面前人整的不上不下，半天泡在情绪里放不出来。下唇咬在齿边，很想一巴掌拍死这小混蛋。本来只是开玩笑，看到盛潇快哭出来又隐忍的样子，决定还是给个痛快。

　　猝不及防的，盛潇下意识抬手捂住唇。

　　叙白把盛潇嘴上的手拿下来。

　　车厢空间狭小，姿势受限，生怕力道过伤着她，叙白稳住身形。左手托住她的腰侧借力，将人抬高半寸。

　　“怎么盛老师还咬人呢”，她语气乖巧软糯

　　车厢里暖意漫开，感官渐渐松弛。叙白循着心底那点念想，缓缓加深了这份亲昵。

　　“盛老师，《春夜喜雨》是哪四句？”

　　久久没等来应答，叙白稍稍退开。微凉空气落上来时，盛潇下意识轻颤，肌肤相触的触感在方寸之间缓缓蔓延。

　　长久攒下的紧绷一朝散去，盛潇右手抵在车窗上稳住身形。

　　借着车窗传来的支撑力，她微微倾身靠近。

　　“好雨…知时节，当春…乃发生。”

　　“随…风潜入夜…”

　　望着尚且失神、浑身发软的盛潇，叙白俯身，低声轻叹：“还真是，沾衣欲湿杏花雨。”

　　“还没有答完哦。”她稍稍退开些许，随着盛潇起伏的呼吸，不紧不慢地逗弄。

　　从前叙白便很会拿捏分寸，如今这般模样，反倒让盛潇觉得陌生。盛潇本想挪到一旁稍作喘息，叙白轻轻将人按回原处，拆开一包新纸巾，细心替她整理。借着窗外漏进来的微光，叙白正想打趣几句，手机屏幕亮起的来电提示，骤然打断了此刻的静谧。

　　“林珍女士，我到门口了，买完牛奶就回来了”，头和肩膀夹着手机回答，手上帮着调整自己弄乱的衣衫。

　　“牛奶的好处还蛮多的”，实属是无心插柳柳成荫，本来想着牛奶给叙白醒醒酒暖暖胃，哪成想成了一物多用了。

　　酒意彻底散尽，清醒过后，只剩满心缱绻与窘迫。叙白望着眼底含秋水、温柔慵懒的盛潇，满心贪恋，却不知如何收场。

　　盛潇看穿了她的局促，早已褪去方才失神的模样，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廓，俯身啄下轻柔一吻，随即推开车门，眉眼温柔地赶人：“后半段诗，下次我背给你听，答应你的，我一定做到。”

　　“我是磨刀石啊？”，用完就赶人让叙白有点不满。

　　“你再不回去不怕阿姨出来寻人？”，知道叙白口是心非，身体早在打开车门前就往外的动作没逃过盛潇的眼睛，一个人别看说什么，要看做了些什么。

　　确实不敢耽误，下车往家走。走了两步，回头折返敲了敲车窗，车里的人已经敛尽所有暧昧神色，恢复了淡然从容的摸样。

　　“注意安全...”，叙白很佩服这人神色那么快就恢复，像排练了无数遍一样。

　　“上去吧，我到家给你发信息”

　　看着叙白进小区直到看不见人影后，车厢重归寂静，盛潇独自坐在车里，慢慢回味方才雨夜的缱绻缠绵。想起自己身为人民教师，竟在暧昧夜色里，被人逼着碎声吟诵春夜诗句，心底又气又笑，满心皆是化不开的温柔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