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万安》有绥

57、第五十七章，寒门。 第

　　第五十七章，寒门。

　　叶明川是行事不羁，不是行事无状，他不至于去为难一个内侍。

　　“起来。”沈宴回不喜欢人跪，当即让喜乐起来。

　　喜乐起来，直接跨步站到沈宴回身后，警惕的看着叶明川。

　　“叶侯为难喜乐，就是在打你的脸。”喜乐随后又当着叶侯的面向沈宴回告状。

　　这招不高明，且有愚蠢越距的嫌疑，但现在这个场合就很高明，这是喜乐在向沈宴回表忠心。

　　那家的奴婢受了委屈不会向自己主子诉苦告状，不求自家主子做主。

　　“滚。”叶明川被气笑了。

　　“去厨房那边悄悄顺一碟花生，板栗，再拿一份糕点，我记得叶侯带来一兜橘子，也取几个。”沈宴回觉得这样的日子最是滋润惬意。

　　喜乐记下，便立刻去办。

　　叶明川也觉得惬意，往后一瘫，姿态随意，毫无名门贵族的规矩教养。

　　“复印开朝之后，真的要给你封王，你会接吗？”叶明川问。

　　“不接我怕满朝文武都得盯着我，接了更是无数双眼睛会看着我。”沈宴回无奈摇头，就能给明帝喝一剂药，让他忘了自己还生过这么一个儿子吗？

　　“要不给明帝毒死，让太子提前登基算了。”沈宴回想了想呢喃道。

　　“哎~哎~”叶明川蹦了起来，下意识的想要远离沈宴回。

　　叶明川也不知道怎么形容沈宴回这个人，说他心存敬畏吧，他偏偏总是有意无意口出这种，无君无父谋逆犯上的言论。

　　说他不畏权势吧，他却最懂得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是什么心思，最能做出卑微姿态，来换取自己活下去的机会。

　　“毒死皇帝，还是挺难的，戏本子上总是写的随意，皇帝说毒死就毒死，实际我这个儿子连见到皇帝都难。”沈宴回失笑。

　　“不是，你还真有这想法，我以为你只是随口说说。”叶明川也是没脾气了，一副任你打骂的姿态重新坐下。

　　“想想罢了，真动手，就是弑父，和他有什么区别。”沈宴回才不屑做他那样的人，但是说起做皇帝，明帝确实是一个好皇帝。

　　叶明川都无力再说什么，只淡淡的看着沈宴回，他和沈宴回的交情真是没的说，是一起议论谋杀皇帝的交情。

　　“在想什么？”沈宴回察觉到叶明川的失神，随口一问。

　　“我在想咱俩现在这交情，比之父子兄弟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叶明川眉头一动，就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也是，都一起参与双方九族的生死了。”沈宴回点头。

　　叶明川更加不想说什么了，沈宴回的九族，姓景占主要的一支。

　　“对了，你回去之后帮我查一件事。”沈宴回突然想起一件事。

　　“什么事？”叶明川坐直身体，这还是沈宴回第一次找他办事。

　　“我有一个病人，以前在太学读书，但后来生了疯癫之症，被太学退回原籍了。我为他诊病两年，发现他的病症可能和太学之前的同窗，或是太学内的事情有关，能辛苦你帮我查一下吗？”

　　沈宴回有一定的势力，但都是一些上不得台面的，这种牵扯朝廷的东西，他是一点都没碰，如今想查一些与朝廷有关的，还得找人。

　　叶明川听到太学，眉心就是一跳，欲言又止。

　　沈宴回见状也没有追问，只静静等待。

　　喜乐此时端东西进屋，在炉火旁边将茶水煮上，花生板栗烤上。

　　“太子还教你这个？”沈宴回歪头。

　　喜乐点头：“太子在郎君处看见郎君这种在炉火上置铁网烤东西煮水的法子，便在学着做了，还挺方便的。”

　　“只是太子说郎君医馆的炉子不一样，要方便一些。”喜乐又道。

　　叶明川终于过了自己这一关，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

　　“你知道了会掺和太学的事情吗？”叶明川问。

　　“得看什么事。”沈宴回不敢保证。

　　“其实逼疯一个人，这种事情在太学不是什么稀奇事。”叶明川是武勋世家，家中子弟和他也是有资格如太学得荫封的。

　　“不是稀奇事，是经常出现的事？”沈宴回听出叶明川话里的机锋。

　　叶明川点头，声音放低了一些：“是的，太学本是太祖皇帝用来荫封勋贵子弟，给出的章程，凡对国有功的勋贵子弟，每年都能由少府监举荐入太学，经太学考核便能参加会试，或者直接授官。”

　　“德宗皇帝时期，很多勋贵子弟通过此旧例封官，致寒门落第出头无路，世家勋贵把持朝政。勋贵子弟多不学无术，朝廷机要多是冗官尸位素餐，政令混乱，百姓苦不堪言。”

　　“德宗皇帝便下令改革太学学制，凡勋贵入学受太学考核，不过者不授官，不参加会试者不授机要职位。为了安抚寒门，又允许各地州府，举荐天下贤才入太学，至此太学便不只是勋贵的太学。”

　　“即使这样，今日的太学依旧是勋贵的太学，太学中十成学子，七成是勋贵子弟。祖制旧例之下，寒门和勋贵，他们入学便是敌对。”

　　叶明川说道这里便没有说下去，很多事情，接下来就很好猜。

　　沈宴回看着叶明川：“勋贵有家势，寒门只能受辱。”

　　“我只知道这些，毕竟我没有去太学读过书。”叶明川摊手。

　　“你知道的更多。”沈宴回看着叶明川的眼睛。

　　叶明川被看的浑身恶寒，汗毛倒立，只得接着道：“荣王世子景泰进太学读书五年了，数次考核不过，也横行太学五年了。”

　　“前一段时间，他在太学逼死了一个学子，这件事被荣王压了下去，我知道这件事，都只是因为我爱收集一些勋贵之间的龌龊事，无意之间收集到的。”

　　叶明川咬着牙说的，这些事情牵扯朝廷勋贵，他一个闲在家中只有尊荣的侯爵，根本管不着。

　　沈宴回嫌恶皱眉：“这些事情，皇帝不知。”

　　“荣王有从龙之功，陛下能躲过废太子的暗杀，是荣王告密，重门政变也是荣王替陛下硬抗禁军八百人。”叶明川嗤笑，有这些功劳在，知道又怎样，不过区区几个寒门学子的性命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