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闯进少年眼》沂华南

1、靠窗的空位 初见

　　九月的夏末，暑气还没有完全退去，梧桐树叶层层叠叠，把高三教学楼的窗户遮出大片碎金似的光影。

　　开学重新分班，喧闹的教室里人声鼎沸，搬桌子、找座位的声音此起彼伏。林砚抱着一摞书本，安安静静走到教室后排靠窗的位置。这里空着，阳光斜斜落下来，正好不会直射桌面，是他挑了很久的位置。

　　他刚把习题册、笔记本一一摆好，身后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这个座位有人吗？”

　　少年的声音清亮，带着一点运动过后淡淡的薄汗气息。

　　林砚回头。

　　江驰背着鼓鼓的双肩包，校服外套随意搭在胳膊上，额前碎发微微凌乱，眉眼鲜活明亮，额角还沁着一层薄汗，应该是刚打完篮球赶过来。

　　“没人。”林砚淡淡回答，转过身子继续整理书。

　　江驰毫不客气拉开椅子坐下，椅子腿和地板摩擦发出轻响。他把书包往桌肚里一塞，长长舒了一口气：“太好了，跑半天，总算找到位置。我叫江驰。”

　　“林砚。”

　　简单两个字，便没了下文。

　　江驰也不觉得尴尬，侧过头打量新同桌。林砚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垂下来，指尖翻着课本，周身仿佛隔着一层淡淡的屏障，不爱说话，生人勿近。

　　整节课，林砚都低头记笔记，笔在纸上沙沙作响。江驰倒是坐不住，时不时偷偷瞟向窗外，偶尔低头转笔，被老师点名的时候，又能飞快报出答案，惹得班里一阵小声哄笑。

　　下课铃一响，教室瞬间炸开。

　　一堆男生涌过来围在江驰桌边，吵吵嚷嚷约着放学去球场打球。

　　“江驰下午放学打球去不去？”
　　“上次比赛你那个三分太帅了！”

　　江驰笑着应付，余光瞥见身旁的林砚已经戴上耳机，低头刷题，完全隔绝周遭的热闹。

　　等人群散去，江驰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林砚的胳膊。
　　“喂，你整天闷头做题，不觉得闷吗？”

　　林砚摘下一侧耳机，抬眸看他：“高三，该刷题。”

　　“也不能光做题啊。”江驰笑起来，露出浅浅的虎牙，“总得留点时间喘口气。”

　　林砚没接话，重新戴上耳机。

　　最初的同桌日子，大抵就是这样。一个热烈外向，一个沉静寡言，像是两种完全不一样的光，挤在同一扇窗户底下，互不打扰，却又挨得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