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意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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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商觉得房间内实在是太安静了。
他抬起手把眼镜摘下来放到桌面，闭上眼捏了捏眉心。
过了几秒才重新睁开眼，拿起一直搁置的笔，在指尖转了一圈。
他笑了一下，随后，那支笔被他甩了出去，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这是黎商非常少见的动作，他绝不是会尖叫着扫落化妆品的人。
他和黎凝不一样，黎凝生气的时候喜欢张牙舞爪，能把身边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部扫到地上，能直白的宣泄自己的委屈，但他不可以。
黎商清楚他本不该被摆一道。
因为那份公函是圣尔德学院啦啦队社团的抬头，再加上内容居然是毫不相干的优秀校友回访，公函呈现到他面前的时候已经引起了他的疑心，他也确实派人去查那是谁发来的东西。
助理就将陈元初查得一清二楚，还向陈元初问了采访提纲，列成一份简表递到了黎商面前。
那简表上写得清清楚楚，陈元初采访的时候问询问在校经历、对在校生的建议、关于社团发展现状等常规问题，没有哪一个是需要他格外提防的。
但陈元初玩了个文字游戏。
在他印象里洛神就是个无脑花瓶，从勾引谢以宴但谢以宴完全没被他迷惑就能看出来。此人爱慕虚荣、愚蠢自大，所以他意识到的那一刻想的是，他不想花大精力去提防这个蠢货。
至于另一个……叫陈元初的？一个来自下城区的Omega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呢。
他特意安排了采访的时间地点，准备在一个相对正式的私人办公区与那位特招生见面，让对方知道他们之间的身份差距。
他原打算用几句漂亮话把陈元初打发了，再让助理送下楼去就可以了……
可是！
可是！
这个特招生怎么会胆子大成那样，那些所有所谓的阶级身份在他眼里居然全是摆设！
就因为他是下城区的Omega？
他早该知道的，这种穷酸地方出来的野种怎么会按规矩来……
黎商后知后觉发现，从那个特招生入座起到他起身离开，他所有无害和拘谨的行为可能都是演给他看的。
黎商闭上眼握紧拳头。
洛神和陈元初谁才是这场访谈的主谋呢……
窗外天色变暗，落进他那双浅色的眼里，里面只有一片冰冷和焦躁。
就在这时候，黎商的终端响了几声，这次还是黎家内部通讯。他随手点开接通，
黎凝的半身像立刻在他眼前成形。
黎凝背景依旧是休息室，他一看到黎商眼泪就止不住地往下掉：“哥！！！为什么啊！你为什么要帮他！你明明都跟我说过你跟别人打过招呼了，现在好了，所有人都知道你要赞助那个舞会了！”
黎商面无表情，但心里已经开始不耐烦了。
Omega的哭声怎么会这样吵闹。
“说够没有。”
黎凝的哭声戛然而止，脸上还有些呆滞。
黎商无视黎凝的眼泪：“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一点风吹草动就疯成这样。”
实在是无法忍受黎凝那呆滞的模样，黎商无情地将通讯切断。
*
无论如何黎凝败局已定。
论坛上都在猜测校际正式演出的最终C位会不会是洛神，毕竟之前排练的时候C位就是他。
论坛上又都在说就连啦啦队社团的上一任的社长都对洛神十分看好，甚至这位社长还是黎凝的亲哥哥。
洛神那两套被人破坏掉的队服也在规定时间内修复好了。
黎凝再也没有理由阻止洛神登顶了。
音乐响起社团的成员们默契叠出金字塔，洛神踩着队友的手臂和肩膀一级一级爬到最顶部。整片观众席发出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圣尔德的论坛全程跟踪啦啦队的表演，一条一条热贴被顶上去。
【爆】[图片]（最终流程表C位示意图.jpg）
【爆】[图片]（塔尖直拍.jpg）
【爆】洛神体能不行、洛神状态不佳、洛神屡战屡败、洛神当了C位！respect！
活动十分圆满的结束了。
黎凝站在阴影里，第一次觉得那些欢呼声那么刺耳。
【祁添：我操洛神】
【洛神：会不会断句啊，你扎啤吧？】
【祁添：还是炸毛属性，我喜欢】
【洛神：你等我买个你的小人给你生辰八字写小人背面然后天天扎你】
【祁添：还是重力系，OS根本没有这样的Omega】
【祁添：意气风发啊洛神，黎商黎凝那边全都坐不住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祁添：哈喽在吗】
【洛神：我已经半只脚迈进社团社长这个职位了，以后联系我请走邮箱】
【祁添：我错了，你现在真的是火了，要注意自己的言行知道吗】
【洛神：^^你消息怎么这么灵通？才发生的事你就知道了？】
【祁添：那是，你打败黎凝当了C位、然后什么啦啦队社团前任社长还说要赞助舞会是吧？这两件大事我都知道了呀^^】
【祁添：你的事我当然要时刻盯着啦。】
【祁添：不然你跑了怎么办。】
【洛神：我跑不跑得你怎么表现。】
【洛神：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办到了，黎凝黎商都被气的砸东西呢，那么你答应我的呢？】
【祁添：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祁添：我这边的赞助商过两天就来圣尔德转悠。】
【祁添：到时候我会跟他说圣尔德有几个地方不错值得看看，具体让他去哪你可以现在先想着。】
【祁添：你说一个地名我就能把人引过去，剩下的就看你的本事还有天意了。】
洛神皱皱眉。
地方吗？他一时还真没想好。
赞助商来圣尔德一般倾向看什么呢，要挑选那些最富丽堂皇的地方吗？
图书馆……不行，那种地方太安静了，他万一灵机一动想闹出点动静下一秒圣尔德论坛就出现10086条批判他的帖子了……
那礼堂或者校史馆？都好常规啊，而且圣尔德那边不见得会让他摆弄那些地方。
洛神突然想到了陈元初给他的邀请函。
【洛神：你知道周日唱诗班有个圣乐歌活动吗？就是要邀请函才能进教堂的那个】
【祁添：哈？我知道那个，但是我不太感兴趣，那种东西一看就知道很无聊吧。】
【祁添：不过你要是想去我可以舍命陪君子】
【洛神：你有票没？】
【祁添：怎么，真想约我？】
……
【祁添：哎你别不理我啊，我有票的，但是，你不会是想让我把票给那个赞助商吧？】
【洛神：对，你给他一张票，让他去唱诗班就行了】
【祁添：那你呢，你会在台上唱歌？你别到时候五音不全把红血大金主直接吓回弗朗斯】
【洛神：我打算怎么做你别管，你别掉链子就行。】
洛神这么说主要是他目前只是隐约有个主意，不确定怎么实施、能不能实施、最终效果会不会如他所料。
所以暂时不能跟祁添透漏太多。
【祁添：得嘞。】
【祁添：我办事你就放宽心吧。】
【祁添：你只要想好那天怎么穿的漂漂亮亮的打动人家就行。】
【洛神：打动你不是也行吗？】
【祁添：^^真的假的】
洛神在心底盘算起来。
新闻社和唱诗班在这个时间段按理来说会各自给陈元初使一个绊子，目前新闻社那边给陈元初设下的难题已经被陈元初解决了，那么，在唱诗班那边还会有第二个难题，他或许可以借唱诗班做点什么。
希望反元派不要让他失望。
对话框又开始有小红点了，这次发消息的是陈元初。
【陈元初：学长，在吗？】
洛神扫了一眼时间，刚好是陈元初那边下午下课的时间，一下课就联系他了。
【洛神：在的。】
【洛神：对了，我还没恭喜你呢，黎商那篇采访你的报告写的很漂亮，新闻社是不是不敢找你麻烦了？】
【陈元初：哪里，学长才是一战成名】
【陈元初：能采访到黎商我还得谢谢学长。】
【洛神：嗯哼，你想怎么谢呢？】
洛神：……
坏了，他忘记将与祁添对话调侃模式切回正常状态了，不过陈元初应该不介意吧。
另一边，陈元初确实惊讶一番，但他对这种变化完全接受良好，甚至很喜欢。
【陈元初：学长想要什么？只要我给得起都行。】
【洛神：真的？给得起才给，那给不起的怎么办？】
陈元初在对话框敲敲打打。
【陈元初：唔给不起的我就先欠着^^】
【陈元初：反正学长的恩情我还不清。】
【洛神：逗你的^^】
【陈元初：但是学长，我是真心的。】
【洛神：我发现小陈同学说话跟念情话似的，再这样下去让人误会怎么办】
【陈元初：那学长不喜欢我这样吗？】
【洛神：^^】
*
周日，晚上将近七点，圣尔德连晚风都带上了名贵香水的味道。
圣乐会的礼堂内是完全复古风，并没有格格不入的轻科技。
名流贵胄们陆续从豪车里出来，互相挽着胳膊行贴面礼或是轻声说笑。
礼堂被重新清了一番，一列列水晶灯亮起来，照的衣香鬓影的人群更显富贵与骄矜。
两个年轻的Omega正在二楼说着悄悄话。
“你通知他说圣乐会七点半开始，没错吧？”一个高个子Omega把香槟搁在栏杆上，杯底压住一小片从楼下四溢的光。
他身旁的矮个子Omega往楼下扫了一眼确认没什么人没听见后，才低声说：“嗯，放心吧，我确认很多次了。”
“会不会被发现？陈元初要是事后追究有人故意在他邀请函上写错时间怎么办？”
“啧，放宽心啦，我用的是唱诗班社团内部公用账号，而且格式什么的我一点都没动，只改了个时间。我给他发完后就把后台记录清了，社长那边就算查起来也只会当是默认的群发消息。”
高个子笑了一声，抿了一口酒。
“还有什么，你不是说还准备了其他东西整陈元初吗？”
“你是说门上的东西？”
另一道声音插进来，是一个中等身材Omega，他看向大厅的入口：“门上的东西是演出部昨天才挂上去，好像最初目的是用来迎接宾客的？是后面他们觉得实在是太太太土就去掉了，我就雇了人把最里层的那组感应器拆下来调节过，只要有人七点之后从正门进入礼堂，上面一些好笑的玩意儿就会自动掉下来。”
他眼底带上笑和走廊深处的灰暗混在一起：“怎么样，想到那个场景了吗？”
高个子显然满意了。
他也往楼下看了一眼礼堂舞台的正中央，一圈明亮的灯光底下，唱诗班的人已经井井有条排队站好了。
一群人白袍黑礼服带着领巾，圣洁非凡。
“哦对了，安装了摄影机吗？”高个子Omega继续问。
“放心吧，摄影机都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安好了，走廊地板天花板角角落落我都给安排了机位，到时候能把陈元初出丑的画面拍的清清楚楚。”
“哎呀把他丑态百出的图片往论坛上一发……哈哈。”
角落里，一位衣冠楚楚的商人看着唱诗班的一群皮囊美好的Omega，叹了一口气。
这些孩子们清一色白净清瘦教养良好，身上是各家的高定成衣，可漂亮这种东西在他眼里是最不值钱的，漂亮之外的某些不可被替代的东西才值得他专程飞两小时来到圣尔德。
他甚至一度怀疑祁添在耍他。
几天前，集团顶楼办公室里，祁家那位太子爷一脸笑嘻嘻问他接下来准备去哪里。他当时答下一个目标是薇町公学的代言与赞助合作。
那是一所全O贵族学院，一年一度的择善舞会是各大品牌们都垂涎的大蛋糕。
而他们有几套早春高定，如果能在那种地方得到展示，就能放大品牌打入名O圈层了。
他记得祁添很随意的嗯了一声，其实根本没听进去吧！过了半晌，祁添才道：“直接去圣尔德吧，那里又你想看的东西。”
他：……？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有想看的东西。
就在他入座后，礼堂的灯光暗了下去。
七点整，圣乐会正式开始。
满堂的低语渐渐安静下来，主礼人从后台走了出来，一袭庄重的黑衣顶着温柔的银发，他念了一段古语祝词。
白袍从地板上逶迤拖过去，像白浪吻上礁石。
老教授们举着酒，Omega们脸上的笑客客气气，一切都体面得挑不出错误。
之前盘算整陈元初的那些高个子们也换了个位置，挪到一楼方便观察正门。
七点一刻，走廊里还有名流们寒暄的声音，沉静的夜色中也没人察觉唱诗班少了领唱。
七点二十五分，宾客们陆续找到座位坐下。
“咦”
“陈元初呢？”
他们终于发现了问题。
“他负责开场的演出吧，怎么还没到？”
“快给他发消息呀，这都已经开场了，所有人都等着他呢！。”
七点半，钟声响起，几位不知情的负责人在台侧打着手势。
立马有人着急了开始联系陈元初：“陈元初！你在哪！怎么会在这种重要场合掉链子！”
见还没开始，台下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就在这一片安静里，礼堂正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快录像！快录像！”知情人在旁边笑着催促道。
随后，门顶有白玫瑰与羽毛霏雨般纷纷扬扬落了下来，它们如雪如辉，和头顶倾倒下来的光缠绕成白茫茫一片。
有人从这片雾中走了出来。
准确的说，有两个人在同一场白色里浮现出整个轮廓，靠后的那位是陈元初。
前方，洛神站在飞扬的羽花中央，眼底带着雪色。
“卡擦——”无数照相机在此刻按下快门。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20.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