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16. 眼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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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元初想到了很久远的事。
下城区十一月的雾雨总带着点土腥味，那时候冷意瘆人，偶尔因为劳累生出的困倦也会被这股寒意驱散，只有在梦里才能维持一些温度。
年幼无知的时候陈元初也曾蹚过那些水坑撒欢，或是蹲在便利店门口看着雨幕出神，但更多的时候，他只能将自己单薄的衣裳裹紧以抵御那些寒冷潮湿。
所以当灰暗的下城区在雨停后第一道晴光降临的时候，他意外地隔着洒水车的雨帘看见了洛神。
洛神站在路边巷口的地方，整条平淡的小街突然间就有了一抹亮色。
陈元初也记得他望过来的眼神，一双眼眸里满是雨后的清冽。
他看过来了，带着善意。
于是，陈元初惊觉他脑子里某处长年湿冷的角落开始变得滚烫。
初遇洛神那天，下城区的天空也的确温暖明亮，积云退去，天空像被清水洗涤而过变成透亮的颜色。
天边还挂起一道彩虹，横跨在下城区低矮的屋脊与远处高耸的玻璃栈道之间。
暖日彤彤，如虹，如虹。
斯人若彩虹。
……
走了大约十分钟，洛神便看到了陈元初约好的那家西餐厅。
陈元初有给他分享过餐厅的地址，他低头看了眼终端后确认是这里。
刚推开门，门顶端的铃铛就叮铃铃响了一声，他还没迈入餐厅，终端就先震了一下。
他低头扫了一眼，一个黑色头像的账号发来了好友申请，验证信息是：你好，想谈一下圣尔德开学舞会赞助问题。
他有些惊讶，一边又同意了此人的好友申请，随后他突然捕捉到了一道直白的视线。
洛神一抬头便看见了陈元初。
陈元初安静靠坐在窗边的位置，人在灯光下冷白清瘦。
洛神忍不住冲他一笑。
“等很久了？”
等他接近桌子，陈元初慢条斯理起身，替他拉开对面的椅子：“没有，刚点了一壶茶还没凉呢。”
他嗓音低缓，潮润中又显干干净净。
洛神就着他的动作坐了下来，见他果然倒了杯热茶推过来。
“我还不算太晚吧。”洛神接过杯子，继续弯起眼睛，“总觉得这茶已经是第二壶了，我总是感觉你做什么事都会提前很久，上次唱诗班面试也这样。”
陈元初把菜单翻开来放到他面前：“下午两点到四点间不是下了一场雨吗？我在论坛上看到有圣尔德的学生说这里如果雨停，北街的河面有一段会反光，所以今天我趁天没黑透的时候就过来了，想多看一会儿。”
洛神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去，现在天已经黑了所以效果没有论坛上描述的那样好，不过还是能隐约看到水面上碎金跳动着。
他点点头赞同陈元初的说法，然后拿起菜单简单翻了几页，重新将菜单推了回去：“你点吧，我都可以。”
陈元见他真没有要翻菜单的意思，便伸手将菜单接过来低头翻阅。
他偶尔问一句：“牛肉吃吗？”
“海鲜呢？”
“蒜味接受吗？”
洛神就支着下巴看他。
陈元初从菜单上抬起眼，目光在洛神好整以暇的神色上停留几秒，随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我有些怕点错菜呢，但学长也只会说很好吧，那我就永远都别想搞懂学长爱吃什么了。”
“我真的不挑食。”
陈元初眉毛一挑，接受了这个说法。
洛神端起茶喝了一口，突然间他想到那条好友申请，啧了一声：“今天真是我的幸运日。”
陈元初按了桌上的呼叫铃：“哦？怎么说？”
“我和你说，我刚刚还没进门呢就有人加我终端号，说要谈开学舞会赞助的事。哎你知道吗，这几天我都被这个赞助任务搞得头都大了。谁知道今天有人送上门来了。”
“所以……是你给我牵的线？”洛神接着问道。
陈元初抬眼，露出坦荡明亮的眼睛，道：“我相信学长做的舞会提案绝对是近年来最好的，所以尝试给朋友推荐了一下，具体能不能和赞助人合作其实还是学长自己的功劳。”
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刚过来的服务生：“先点单吧，学长如果想感谢我，那待会儿赏脸多吃点，以及多陪陪我就行。”
这么无可挑剔吗？
洛神眉眼舒展：“是吗，那这顿真的必须由我来请了。”
陈元初正和服务生说话，报了几道菜，侧脸看起来安静从容。
“说好了我请客的，学长连这点小事都不打算让我表现一下吗？”
“……”
这一顿吃的挺慢，两人从圣尔德的课业聊到了校外的实习……陈元初话偏少，大多都是他仔细听洛神的发言。偶尔他会替洛神布菜。
洛神挖了一小勺甜品送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和你吃饭时间过得太快了。”
“是吗？只和我吃饭的时候觉得时间过得快，还是和任何人吃饭都觉得时间过得快？”
“哈？”洛神疑惑抬眼，自然回答道，“是和你，我总会聊着聊着就忘了看时间。”
陈元初脸上那股清冷淡下去几分，那股愉悦像论坛上形容得河上那层金光，稍纵即逝。
一顿饭吃完，外头天已经黑地透透的。街灯和河面的倒影连成一线，陈元初起身走到洛神身旁：“走吧，我送你。”
洛神也跟着站起来，摆了摆手：“不用，我认得路……今天谢谢了。”
洛神回头，看到陈元初他站在灯下一只手还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
而陈元初也陷入了思绪中，他突然想到，今天似乎也是他的幸运日。
至少雨停了。
洛神从餐馆出来，心里在想赞助的事。
目前陈元初的那个朋友已确认会与他合作，进度是1/3。
祁添那边是会帮他牵线，但事能不能成说不准。
所以目前进度隐隐约约是2/3。
终端刚静音没一会儿，此刻在掌心接连震了三下。
【祁添：？】
【祁添：怎么不回消息。】
【祁添：是不是在偷情。】
【洛神：嗯】
【洛神：你总不能阻止我奔向更好的人吧。】
那头静了不到两秒，立刻蹦出来一串。
【祁添：？】
【祁添：是否有一刹那，我在命运之外。】
【洛神：？】
【祁添：你摸摸良心，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洛神：比如？】
【祁添：我赞助商给你牵好了呀。】
【祁添：主做大牌服装的，人过两天就到圣尔德。】
【祁添：你记得好好勾引人家知道吗？别丢份】
【洛神：是正经赞助吗？】
【祁添：你想什么呢，我是让你吸引人家赞助商注意力，让人家和你合作啊】
【洛神：→-→】
【祁添：对了，你答应我的事情别忘了。】
作为求助祁添的代价，洛神需要做些什么让黎凝吃瘪。这是之前就谈好的。
【洛神：没忘呢。】
【洛神：不过你都能帮我牵线了，为什么还需要我努力给赞助商留下好印象，你不是说你权力很大吗？就不能直接定下人和我合作？】
【洛神：我的眼泪再也砸不进你心里了吗。】
另一边，祁添又是刚从健身房出来，毛巾搭在脖子上，正低头刷着论坛。
他一页页翻着，突然在一张侧脸照上停了下来。
十分张扬明媚的一张图，是洛神。
祁添盯着那张照片喉结上下耸动了一下。
祁添是真的说不上为什么，他对这个人越来越感兴趣，以至于他很好奇如果帮忙并不到位，如果继续给洛神出难题，洛神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祁添切回聊天界面，编辑信息回复。
【祁添：可以砸进我心里的，对了，看看落泪妆。】
【洛神：还想偷学我的斩A妆？】
【洛神：不给。】
【洛神：除非你交学费】
下一秒，屏幕弹出一条转账提示。
【祁添：[￥10000]】
【祁添：快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1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