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下》小径分岔

51、第51章 不是地震

　　谌诚眼睁睁看着时衍把身体全部裹进被子里，后背朝着自己，他捏了捏时衍丢给他的终端，怒而打开时衍终端点了四个菜，坐在床边抱臂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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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衍迷迷糊糊睡着，又被一阵香味吵醒，他眨了眨眼睛，眼前朦朦胧胧看不真切，隐隐约约有个人站在不远处弯腰忙活着，他刚有醒来的苗头，对面的人便发现了他的动作，直起腰招呼道，“夜宵来了，一起吃点？”

　　床上的人“哼哼”两声表示听到了，又翻了个身，朝向面前的人影含糊不清道，“你吃吧，我不想动。”

　　谌诚强硬地把手伸进被子里将人捞了出来，顺势拨了拨时衍睡得乱糟糟的头发，“我菜都布好了，劳驾您吃点？”

　　时衍推开额头上作乱的手，伸了个懒腰，张大眼睛望了望四周，懒懒道，“恢复的还不错，现在已经基本上能看清了。”说罢他又回身看了眼床头，见眼镜并不在上面，才问道，“你见到我眼镜了吗？我记得好像掉在家里了。”

　　谌诚摊手，“我这不是还没回去过吗？你看我就说应该叫小陈来一趟。”

　　“你非大半夜不让人家睡觉是个什么道理？”时衍瞥了他一眼，拿起谌诚递过来的筷子，夹了口菜放进嘴里，“好久没吃这家了，没想到还开着。”

　　吃进嘴的热菜打开了他的话匣子，他滔滔不绝地聊起年轻时吃过的美食。

　　“我读书那会，学校后门有一家烧烤摊，老板和你一样是个军人，后来打仗受了伤，退下来开了家店，他做的酱料特别香，据说加了极区特产的香料，我们几个同学一到周末就蹲在店门口，那个时候没什么钱，不敢多点，总是吃不饱，老板好心，看我们眼巴巴的，就多送两串。”时衍语气轻快，“后来工作了，钱多一点了，几个人约着去吃饭，从城西吃到城东，我记得有一家火锅特别香，底料是老板自己炒的，我当时眼泪都辣出来了也不愿意撒筷子。”

　　谌诚夹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里，“这么好吃？”

　　“对啊。”时衍嘴角上扬，“一群好朋友吵吵闹闹地，怎么愿意放下筷子？”

　　谌诚捕捉到他嘴角上翘的弧度，但那笑意很快便无影无踪。

　　他低下头，用筷子扒拉了一下碗里剩的菜，不再说话。

　　谌诚想，他大概知道时衍的情绪为什么突然低落——无非是事故发生后，时衍和这些朋友主动断联，或是那些“朋友们”害怕被牵连而和他划清界限。

　　从那一刻开始，时衍只能私底下一个人回味这些幸福的生活小事。

　　谌诚看着时衍低头时垂下来的睫毛，他伸出手，想碰碰他的肩膀。

　　他的手刚伸出一半，大地震动。

　　时衍条件反射地抓住床沿，他以为地震了，慌忙站起来，扯过谌诚悬在半空的手，想带着他躲起来。

　　谌诚止住他，笑道，“时衍，放心，没有地震。”

　　时衍也感受到这震动只有一阵，他直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大火映红了半座城市，滚滚烟雾下，大批救援车辆的灯光勾勒出道路轮廓。

　　时衍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谌诚，他知道那栋楼是军部大楼，可为什么他刚从里面出来，后脚就发生了火灾。

　　谌诚阴恻恻地望向窗外，转眼对上时衍的目光，他瞬间敛起眼中寒意，看了眼终端，惊讶道，“难道说还是反对分子的袭击？怎么没人通知我？”

　　他顿了顿，安抚似得拍拍时衍肩膀，“你放心，我带你离开时查看过，大楼里没什么人，伤亡应该不大。”

　　病房里的隔音设备似乎很先进，嘈杂的声音被截停在外面，似乎一点也传不进来，如果不是倒塌时牵着地震动，也许时衍永远不会知道那栋给他带来梦魇的楼被烧了——谌诚望向时衍的眼睛，心里这样想道。

　　时衍直愣愣地望向谌诚，双眼一眨一眨地极速思考着，最后得出结论道，“那我们还挺走运的。”

　　谌诚捧着心口，哀伤道，“可惜我带你出来那会，审讯科的人还在加班，哎，你看看，我就说不能太热爱工作了。”